第45章 汝妻吾養之

  王商下定決心,準備除掉曹操時。

  曹操已經撒丫子跑了!

  在董璜帶著人離開後,曹操心中不安,總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曹操快步走向陰影中,下一刻幾名飛熊士卒就迅速前來查看。

  曹操藉口人有三急,打發了幾名飛熊士卒後,曹操臉色陰沉如水。

  不動聲色來到段儒身前,聲音細若蚊吶,「你也看見了,董賊根本沒把我們當人,只是一件用完就扔的消耗品。」

  段儒是三名領頭的土夫子之一,家學淵源,祖上曾盜過漢武帝劉徹的茂陵。

  當時漢武帝劉徹才下葬四年,陪葬品就出現在市面上了。

  可見段儒祖上有多大膽,盜墓技術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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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生性多疑,早在王商命他組建摸金校尉時,就預感到了不妙。

  段儒就是曹操給自己留的後手。

  段儒反問道:「你就不怕我向飛熊士卒舉報你?」

  「你不會這樣做。」

  曹操語氣篤定。

  「先前離去的那位大人可是說要在太尉面前替我們請功,封我們幾人為發丘中郎將呢。」

  段儒臉上帶著笑容,可眼裡卻閃過不易察覺地悲痛。

  曹操神色從容,不疾不徐道:「別裝了,土夫子這一行的規矩我還是有所耳聞的。

  上陣親兄弟,掘墓父子行。

  為了防止同行之人見利害命,往往是父子同行。

  且一定是兒子下墓,父在外看守、接應。

  父害子的機率,可比子害父小多了。」

  每一條離譜的規定背後,一定有更離譜的事情。

  無數土夫子用血淋淋的教訓,才換來這麼一條世代相傳,墨守成規的守則。

  段儒破防了,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的三個兒子在之前爭相逃離,堵塞盜洞時,被兩名飛熊什長砍了。

  「我要你幫我逃出去。」

  曹操見段儒裝不下去了,也直接說出了自己目的。

  「我為什麼要幫你?」

  段儒眼裡帶著譏諷,要不是你這小矮子帶著這群如狼似虎的飛熊士卒滿洛陽抓土夫子,自己三個兒子也不會死。

  「事成之後,嬌妻美妾,金銀珠寶,一應所求,無不應允!」

  曹操大喜,段儒說得是為什麼要幫你,而不是幫不了!

  這證明段儒一定有帶自己離開的辦法!

  「我憑什麼信你。」

  段儒有些遲疑,明顯心動了。

  「我曹操乃大漢忠臣,假意投靠董卓,伺機刺殺,可惜天不遂人願,董賊對我防備甚重,只得先留有用之身,以待時機,我願指靈帝棺槨為誓!」

  曹操先是強調自己是大漢忠臣,隨後才對靈帝棺槨起誓,打消段儒的顧慮。

  果不其然,段儒信了。

  不得不說,在司馬懿還未登場的時代,發誓還是有點作用的。

  太尉府

  王商正在侍女的服侍下脫去衣服,大殿中心處,是一口三米見方的池子。

  房間內鋪設有管道,有專門的下人負責燒水,通過管道將熱水引入池中。

  單單是燒水這一項,每年就要耗費大量的銀錢。

  古代柴米油鹽,柴排在第一位不是沒有原因的。

  洛陽人口眾多,經過過度砍伐,洛陽周邊山林都被砍禿了。

  池水色澤暗紅,藥香中伴隨著血腥氣。

  王商邁步走進池中,先是感覺水溫有些過高了。

  不等王商皺眉,絲絲縷縷寒意從毛孔鑽入體內,讓王商打了個激靈。

  王商定睛看去,只見原本暗紅的池水開始變得涇渭分明起來。

  一縷縷蛇血好似活過來一般,在熱水中翻滾,嬉戲。

  在王商入池後,這一縷縷蛇血就像是見到獵物一樣,蜂擁而至,狠狠撕咬著王商。

  酥酥麻麻,還帶些癢。

  讓王商忍不住露出愜意的神色,一陣困意襲來,王商依靠在池邊,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半個時辰後。

  「嘩啦啦!」

  隨著王商起身,大量水花濺射。

  一旁等候已久的侍女見狀,急忙打起精神,上前替王商擦拭起身上的水珠。

  「好長時間沒有睡得這般安穩,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王商伸了一個懶腰,霎時間筋骨齊鳴,一身沉疴好似盡數消散。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在王商耳邊炸響。

  守在殿內的飛熊士卒第一時間沖了過來。

  「婢子該死,太尉饒命啊!」

  婢女跪在地上,使勁磕著頭。

  「不怪你,退下吧。」

  王商看著自己身上那一層破碎的皮膚,揮了揮手。

  王商伸手輕輕一撕,就揭下來一大塊色澤暗沉的表皮,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膚。

  當真像是蛇蛻皮一般。

  王商興致勃勃的撕起了死皮,十分解壓。

  「好像白了一點外,沒有太大的區別?」

  王商用指甲掐了掐自己,有些疑慮。

  「主公,皮毛是最難練到的地方,縱然是這異種白蛇的血再不凡,外加配合華佗的醫術,也不可能僅僅只是一次藥浴,就能讓主公您的皮毛做到刀槍不入。」

  王越都有些無語了,想什麼美事呢。

  真要這麼簡單,天下間的異種早就被殺絕了。

  入夜

  王商都準備休息了,有飛熊屯將從文陵趕來,匯報曹操和一土夫子藉助文陵暗道逃走了的消息。

  王商神色不悅。

  早上才下定決心,準備除掉曹操,結果曹操卻跑了。

  「請太尉責罰!」

  「罷了,一個曹操還翻不起浪來,下去吧!」

  王商擺了擺手,也沒有苛責部下:「文優啊,下發海捕文書,昭告天下。

  就說曹操糾集土夫子,盜掘文陵,驚擾靈帝長眠,且從文陵中獲得大量財物。

  百姓抓捕曹操者,賞千金,錄入縣令後補名單。

  官員抓捕曹操者,官升三級,封亭候!」

  李儒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曹操在洛陽城中的家小如何處理?」

  「曹操妻兒吾養之,勿慮也!」

  好似本能一般,死嘴比腦子還快。

  王商和李儒面面相覷。

  原陵

  劉秀的陵墓。

  位於黃河灘上,因為陪葬品極少,且陵墓結構簡陋,但好歹也是皇帝陵寢,於是成為土夫子們教學的聖地。

  密密麻麻的盜洞遍布穹頂,還有一些學藝不精打歪了,不知道通到什麼地方去的盜洞。

  張三帶著自己兒子正在實操,雖然自家兒子還有些生疏,可好歹也順利將盜洞開在了主墓室的正上方。

  「好了,上來吧。」

  張三在地面,一來放風,二來看守繩索。

  「父親,我還是第一次進皇陵,我先轉轉。」

  張垚的聲音通過盜洞傳出來時,已經失真了。

  張三也沒在意,年輕人嘛,好奇心就是重,想當年自己第一次盜墓的時候,也興奮地不行。

  張三沒有催促,只是隔一會,就叫一聲,等聽到張垚的回話後,才放下心來。

  半個小時過去,張三也有些不耐煩了:「快點上來,天快亮了!」

  這一次,盜洞裡遲遲沒有響起張垚的回應。

  張三心中咯噔一聲,抓起身旁的鶴嘴鋤,衝到盜洞前,探頭向里張望。

  「不應該啊,這原陵都不知道被多少前輩光顧過了,裡面要是有危險,早就被觸發了。」

  張三又喊了幾聲,卻沒有回應。

  一咬牙,張三就準備順著繩索滑下去。

  「父親,我方才看入神了,沒聽到你叫我,快拉我上去。」

  黑黝黝不見底的盜洞裡傳來回應聲。

  「你嚇死你爹我了,幾面破牆壁和棺槨有什麼好看的,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張三頓時鬆了一口氣,對著盜洞一陣破口大罵。

  緊接著垂下的繩索被繃直,張三能夠感覺到有人從盜洞裡出來了。

  一隻手從盜洞探了出來,好像在讓自己拉他一把。

  張三也沒多想,伸手抓住那隻手,用力一拽,將人從狹隘的盜洞中拉了上來。

  「你...你是人還是鬼!」

  張三本想說什麼,可下一刻,借著月光,張三看清楚了面前男子的臉!

  張三如遭雷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沖入天靈。

  大晚上又是荒郊野嶺,又是陵墓,要素簡直拉滿了。

  張三恍惚中想起方才呼喚張垚時,明顯和前兩次自己兒子回應時的聲音不一樣。

  本想下意識就跑,可想起兒子,張三硬生生止步,厲喝道:「我兒子呢?」

  「光武皇帝身邊缺一個打雜的,見你兒子機靈,就把你兒子留下來了。」

  曹操灰頭土臉,衣衫處多有破損,身上多處剮蹭,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去死吧!」

  張三說話只為了分散曹操注意力,至於張垚的死活,張三在殺了面前之人後,會自己去確認!

  曹操反手就是一劍,連人帶鋤一同劈成兩半。

  「這天下英雄當真如過江之鯽,想不到一介百姓,居然也如此果斷狠厲。」

  曹操扯下衣袖,一邊擦拭劍身,一邊感嘆起來。

  墓室里,張垚和段儒皆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昔年,許劭看錯了我,今日你段儒也看錯了我。

  梟雄也好,背信棄義也罷,都是我曹孟德!

  我連洛陽城中的家小都沒帶上,又豈會帶上你呢。」

  曹操深深地看了一眼盜洞,自顧自地說到。

  發誓人是最不信誓言的。

  誓言是為了讓他人自己給自己找一個相信的藉口。

  曹操嚴重懷疑,就是因為說謊的人太多了,所以才有了誓言的出現。

  來不及多想,曹操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趁著夜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