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殿內的對話一旦傳出去,天下人固然會唾罵董卓,可我李儒難道就能逃過天下人的口誅筆伐嗎?』
李儒有些汗流浹背了。
『還好起居郎是跟在皇帝身邊,記載皇帝日常的,我和主公的對話應該沒有外人聽到...』
李儒下意識鬆了一口,抬起衣袖,擦拭著額頭冷汗。
「你你你...你從哪冒出來的?!」
剛把衣袖放下,李儒下意識後退兩步,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一名手持竹簡,正奮筆疾書的史官眼巴巴看著李儒,眼裡滿是興奮!
周睿在現實中是一個歷史系教授,頂替了史官的身份,唯一身份任務就是青史留名。
只不過周睿比袁蜚聰明,也多出了一份幸運。
進入副本當晚,周睿就在自家府中,看到一個頂替了自家僕人的現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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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周睿就意識到了問題,第一時間讓人將頂替了自家僕人的現實中人抓進大牢,然後準備了一頂假髮和假鬍鬚戴上。
原本周睿還有些犯愁該怎麼完成青史留名的任務,畢竟作為一個歷史系教授,他可太清楚史官青史留名的難度了。
可沒想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離譜,先是皇帝被摘去頂上冕旒,扒掉龍袍,然後被叉出去。
還沒等周睿回過神來呢,四世三公,當朝太傅袁隗又被剁成了臊子。
這還沒完,隨之而來的就是呂鳳仙毆打群臣。
周睿興奮到不行,這哪還需要考慮怎麼完成青史留名的任務,只要據事直書,將今天朝堂上的事情記載下來,今後史家中就有自己一席之地!
為了節省,不得不把字寫小一點,用時自然也久了點。
等寫完檢查一遍後,回過神來,朝會都散了。
『知道三國很野,可這也太野了吧,這可是重大發現,等回到現實後,我將改寫歷史!』
周睿寫完檢查了一遍,心滿意足的收起。
正準備離開,就聽見了『董卓』和李儒的對話。
「太尉,何太后也行,然後呢?」
周睿一臉期待看著王商,那副架勢,要不是左右飛熊軍虎視眈眈,恐怕早就小跑上前,替王商端茶倒水,捏頸捶背了。
「將方才殿內的事情抹去,不准記載。」
王商臉色有些難看,不想讓史官留下記載。
欺辱太后難道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嗎!
「史家據事直書,一字不改!」
周睿挺起胸膛,絲毫不懼,開什麼玩笑,我也是有文人風骨的好吧!
「當真一字不改?!」
王商側目,方才朝堂之上,這老小子可沒這麼硬的骨氣,怎麼現在像是換了一個人?
周睿目不閃躲,一字一頓道:「一字不改!」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再誅你九族!」
王商來了興趣,眯起眼睛,看不出喜怒。
「你就是誅我十族又如何!」
周睿聞言,不僅不怕,反而雙眼放光,甚至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
之所以這麼硬氣,倒不是周睿不怕死,主要還是周睿已經完成唯一身份任務了!
在隨時都可以退出副本的情況下,周睿當然不害怕了。
至於誅十族?
你誅史官十族,關我周睿什麼事?
「主公!」
李儒坐不住了,站出來沖王商搖了搖頭。
史官可殺不得啊!
有史官在,頂多是據事直書。
沒了史官,那民間落魄書生可就要開始胡編亂造了。
畢竟你把史官都殺了,誰知道你隱瞞了什麼,那我寫什麼,都是很合理的吧?
「想學太史公名留青史?那想必你也做好了受宮刑的準備,既然你宮刑都不怕,我又怎會吝嗇區區名聲呢。
來人!
將其拖下去受刑!」
王商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在周睿一臉驚恐的神色中,下達了命令。
「太尉,宮刑是噶半截,還是剖成兩半啊?」
兩名飛熊軍士卒上前,按住了周睿,其中一名士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詢問著。
一群西涼邊陲之地的大老粗,哪懂宮刑這麼精細的手藝。
「這個嘛,先嘎半截,要是還沒死,那就再剖成兩半吧。」
李儒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史官,陰惻惻道。
反正肯定要挨後人罵了,李儒乾脆也擺爛了,沒想到自己謹慎了一輩子,結果一失足成千古恨。
周睿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都完成任務,可以隨時退出副本,生命有了保障。
那為什麼自己要急著離開?
對一名歷史系教授來說,還有什麼能比得上親身經歷一段歷史來得有吸引力呢?
「太尉饒命!
我不記了,我不記了!
太尉讓我怎麼寫,我就怎麼寫!」
周睿想通後,當即表演了一個變臉,從正氣凜然、不懼生死的史官,變成了一臉諂媚,溜須拍馬的小人。
「給你青史留名的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王商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按在史官腦袋上,搓來搓去。
李儒大喜過望,本以為要遺臭萬年了,沒成想峰迴路轉,名聲可算是保住了!
王商帶上飛熊親衛越過史官,朝後宮走去,身旁李儒、牛輔陪同。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著就是好騙,還誅十族呢,我隨便服個軟,這不就沒事了?』
周睿有些自得,太尉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自己耍得團團轉?
兩名飛熊軍士卒站在周睿背後,相互對視了一眼,兩名飛熊軍士卒犯起了難。
「太尉走了,現在怎麼辦?」
「俺怎麼知道。」
「算了,不管了,既然太尉沒有說不閹,那就接著閹吧!」
「也行!」
說完,其中一名長得膀大腰圓,五大三粗的飛熊親衛伸出手給周睿來了一下。
「砰!」
周睿倒頭就睡。
「宮刑又是嘎半截,又是剖成兩半,怕是有點痛哦,還是讓他昏過去再嘎吧。」
「你呀,還是太心善了。」
兩名飛熊親衛扛起周睿離開,聲音斷斷續續從遠處傳來。
後宮
王商踏進了歷代皇朝絕對的禁地。
一隊把守在四周的飛熊親衛小跑著迎了上來。
「末將拜見太尉!」
為首一人身披甲冑,身高九尺,單膝跪地,雙手托舉一被明黃色綢緞包裹嚴實的物品。
王商深吸一口氣,強行鎮靜下來,伸出略有顫抖的手接過樊稠手上的物件。
僅僅只是在掀開綢緞的過程中,王商就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
只見綢緞中包裹著一方拳頭大小的印璽,印璽白中透綠,溫潤蒼翠,上紐交五龍,在陽光照射下,印璽內部隱隱有絲絲縷縷紫色的煙霧升騰。
王商握住印紐,緩緩將印璽拿了起來,因為太用力,導致手指關節有些泛白。
小小一方印璽好似重若萬鈞,壓得在場眾人無不屏住了呼吸。
王商小心的翻轉印璽,露出鮮紅的印面。
長達數百年的使用,已經讓印泥顏色沁進了玉肉中。
印面上是李斯親手篆刻的蟲鳥篆,筆畫繁複華麗,形呈龍鳳鳥蟲之狀。
美中不足的是印璽缺失了一角,後人用黃金鑲嵌填補。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哪怕王商不認識蟲鳥篆,可王商還是神色亢奮,語氣激昂的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