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人了。
這是魔鬼。
徐然面無表情的提著那個光芒忽明忽暗的元嬰。
那元嬰小人，正用一種極致的恐懼表情，無聲的尖嘯著。
它想自爆。
但它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像是被凝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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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力量，將它死死的禁錮在徐然的掌心，連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徐然懶得再看周圍那些嚇傻了的護衛。
他的另一隻手，五指張開，直接按在了任千行元嬰的天靈蓋上。
「搜魂。」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徵兆。
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粗暴的湧入了元嬰之內。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元嬰的口中發出，卻被禁錮在方寸之間，沒有傳出半點聲音。
那三寸高的元嬰小人，開始劇烈的扭曲，變形。
它的身體，變得半透明。
無數破碎的畫面，混亂的記憶碎片，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風暴，在它的體內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徐然的眼神，古井無波。
他直接跳過了任千行從小到大那些毫無價值的記憶，直接鎖定了他成為天心城城主之後的片段。
果然。
這個任千行，和合歡宗有關。
在一個幽暗的地下密室里，他看到了「任千行」褪去了一身官服，換上了一件繡著桃花的黑袍。
在他的對面，是十幾個同樣打扮的男女。
而他，赫然坐在主位之上。
他是合歡宗的一名長老。
位高權重。
徐然的眼神，沒有絲毫意外。
他繼續向下深挖。
更多的記憶碎片，被強行扯了出來。
他看到了這個所謂的任千行，在幾百年前，還用著另外一個名字。
他看到了他是如何通過合歡宗的秘密渠道，一步步偽造身份，買通官員，最終頂替了那個真正的任千行，坐上了這個城主之位。
看到這裡，徐然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這種官場傾軋，爭權奪利的手段，他見得多了。
他繼續向記憶的最深處，那些被任千行用秘法層層包裹的核心機密探去。
當他的神魂觸碰到那一層壁壘時。
一幅幅更加驚人的畫面，轟然炸開。
那是一場在天南帝國都城，某個極盡奢華的銷魂窟里，舉行的秘密宴會。
任千行坐在下手，而在他的上首，赫然是幾個他無比熟悉的面孔。
吏部的一名侍郎。
兵部的一名員外郎。
甚至，還有一位宗人府的親正。
這些人，無一不是朝堂之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他們推杯換盞，言笑晏晏，而他們談論的內容，卻是如何安插合歡宗的弟子進入朝廷，如何將治下的子民，當作修煉資源的「藥人」。
合歡宗的勢力盤根錯節，幾乎已經滲透到了天南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合歡宗，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邪道宗門。
它是一頭，潛伏在天南帝國內部，正在悄然張開血盆大口的，恐怖巨獸！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徐然感到心驚的。
在他的神魂即將撕裂元嬰的最後一刻。
他看到了一個讓他瞳孔猛然一縮的畫面。
那是一次秘密的接頭。
「任千行」從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手中，接過了一份密信。
那封密信上，赫然用的是錦衣衛內部高官，才能知曉的特殊密語。
而那個黑袍人，在轉身離去的一瞬間，腰間無意中露出了一塊令牌的一角。
飛魚服，繡春刀。
錦衣衛。
有內鬼。
「轟。」
所有的畫面，戛然而止。
任千行的元嬰，在承受了這最後一次的記憶抽取後，終於達到了極限。
它哀嚎著，寸寸碎裂，最後化作了漫天的光點，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徐然緩緩的收回了手。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漫天的光點，像是夏夜的螢火，緩緩的消散在空氣中。
那是任千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最後痕跡。
徐然緩緩的收回了手。
他的臉上，那絲冰冷的弧度，也隨之斂去。
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握。
仿佛要將那些四散的光點，徹底捏成虛無。
與此同時，系統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叮！斬殺合歡宗長老任千行，爆出功力二十萬年。】
徐然的心中，沒有半分喜悅。
他的腦海里，還在回放著從任千行記憶深處挖出來的那些畫面。
朝堂高官，錦衣衛內鬼。
這張網，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要深得多。
他緩緩的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院子裡那些還活著的，城主府的護衛和下人身上。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徐然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剛剛還對自己怒目而視，此刻卻溫順的像綿羊一樣的人。
「你們不為你們的主子報仇嗎？」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說話。
報仇？
開什麼玩笑。
連元嬰後期的城主大人，都被人家一招秒殺，連元嬰都被活生生捏爆了。
他們這群最高不過金丹期的護衛，上去報仇？
那不叫報仇，那叫送死。
一個護衛，手一軟，握著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個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噗通，噗通。」
院子裡，跪倒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身體抖如篩糠。
徐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再也懶得看這群軟骨頭一眼，轉身，大步向府外走去。
他所過之處，人群像自動向兩邊退開，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沒有人敢抬頭看他的背影。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了城主府外。
府里的人，才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個個癱軟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們活下來了。
……
不到半天的時間。
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天心城，並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天心城城主，任千行，死了。
被錦衣衛巡天使徐然，當著滿府下人的面，一拳打穿了，活捉元嬰，當場捏爆。
這是天心城，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死的第二個城主。
而且，兇手是同一個人。
消息傳出，整個天南帝國，為之震驚。
如果說，上一次徐然斬殺前任城主，還可以用「執行密令，為民除害」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