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天之四極

  「在一本早已被列為禁書的上古手札中,我發現了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近乎猜想的記載。」

  他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徐然。

  「手札上說,七星劍,並非我們天南大陸煉製的極品靈器。」

  「它的鑄造材料,來自於天外,它的鍛造者,也並非天南大陸之人。」

  指揮使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夢囈。

  「那本手札的主人,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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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權劍和天璣劍,或許……根本就不在天南大陸。」

  徐然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不在天南大陸?

  這句話,徹底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如果這兩把劍,真的不在這天南大陸。

  那自己,又該去哪裡尋找?

  徐然整個人,都懵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可能線索在某個絕地深淵,可能劍被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收藏,甚至可能它們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損毀。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這兩把劍,壓根就不在這個世界。

  指揮使大人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他很好奇,這個屢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人,在面對這樣一個近乎絕望的消息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是頹喪?是放棄?還是不信?

  然而,徐然的反應,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

  僅僅是十幾息的時間。

  徐然那雙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就重新恢復了焦距。

  迷茫和錯愕,從他的臉上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思索。

  他的大腦,在飛速的運轉。

  「這個世界,分為四個大陸。」

  徐然緩緩的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指揮使確認。

  「我們所在的天南大陸,東方是東荒大陸,西方是西涼大陸,北方,則是被無盡海域隔開的北莽大陸。」

  指揮使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些,是修為達到一定階段後,都會知道的常識。

  「東荒大陸,可以說是凡人的大陸,天權劍和天璣劍不太可能在那裡。」

  徐然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他否定了東荒大陸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在東荒,自己早就知道了。

  畢竟,自己就是東荒大陸來的。

  那麼……

  徐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投向了遙遠的,未知的遠方。

  天南大陸,他幾乎已經翻了個底朝天,可以排除。

  東荒大陸,可能性極小。

  剩下的,就只有那兩個地方了。

  北莽大陸,以及西涼大陸。

  那兩片,他從未踏足過的,混亂而又神秘的土地。

  「看來,大人給我的這個消息,比我想像中,還要有價值。」

  徐然抬起頭,重新看向指揮使,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笑容。

  仿佛剛才那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指揮使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心性之堅韌,反應之敏銳,都遠超同輩。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你要去那兩片大陸?」指揮使問道。

  「不然呢?」

  徐然攤了攤手。

  「總不能因為路遠,就不去了吧。想找這兩把劍,看來,只有去那裡走一趟了。」

  他的語氣很輕鬆。

  指揮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兩個大陸,可不是天南大陸。那裡妖魔橫行,信奉的是最純粹的強者為尊!每年前去冒險,死在那裡的元嬰期修士,都有不少。」

  這算是他最後的,善意的提醒。

  「多謝大人關心。」

  徐然站起身,再次拱了拱手。

  這一次,是發自真心的。

  「如果沒有別的事,卑職就先告退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鎮撫司。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指揮使沉默了許久。

  他拿起那張古老的獸皮卷,輕輕摩挲著上面模糊的字跡,喃喃自語。

  「西涼大陸,北莽大陸,恐怕,要不平靜了。」

  就在徐然確定了新的目標,準備帶著三女離開京城,前往那未知的西涼或北莽大陸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門。

  仍然是錦衣衛指揮使大人,親自登門了。

  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面白無須,氣息陰柔,穿著宮廷服飾的老太監。

  「徐然,別來無恙啊。」指揮使臉上掛著一貫的淡笑,但眼神卻比上次見面時,要複雜得多。

  老太監上前一步,用他那尖細的嗓音,緩緩開口。

  「錦衣衛巡天使徐然,接旨。」

  徐然挑了挑眉,沒有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臣,接旨!」

  老太監似乎也不在意這些禮節,只是淡淡的說道:「聖上口諭,召巡天使徐然,即刻入宮覲見。」

  皇帝召見?

  徐然有些意外。

  他對這位傳說中的天南帝國之主,還真有幾分好奇。

  能夠坐穩這片大陸的江山,統御億萬子民和無數修士,想來,絕非等閒之輩。

  「也好,那便走一趟吧。」徐然點了點頭。

  跟著指揮使和老太監,徐然獨自一人,穿過了層層守衛森嚴的宮門,踏入了這座象徵著天南大陸最高權力的紫禁城。

  皇宮的宏偉,與他想像中的並無二致。

  但真正讓他心驚的,是瀰漫在空氣中的那股無形氣場。

  那是一種比錦衣衛鎮撫司的殺伐之氣,更加厚重,更加威嚴,也更加古老的力量。

  仿佛整座宮殿,就是一頭沉睡的真龍,每一次呼吸,都與天地脈搏相合。

  在一座名為「承天殿」的宏偉宮殿裡,徐然見到了這位帝國的至高主宰。

  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約五旬的儒雅中年人。

  身穿一襲明黃色的龍袍,沒有戴皇冠,只是隨意的用一根木簪束著頭髮。

  他正坐在一張書案後,批閱著奏摺,神情專注。

  然而,在看到這位皇帝的第一眼,徐然的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不穿!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神識,就算是元嬰大圓滿的指揮使,他也能大致估算出對方的深淺。

  可眼前的這位皇帝,在他眼中,卻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星空。

  又或者說,像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修士的氣息。

  但徐然的直覺,這不對。

  眼前的這個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人,包括指揮使在內,都要可怕的多!

  深不可測!

  這四個字,浮現在徐然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