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徐然？」
指揮使秦烈放下了茶杯，抬起頭，用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打量著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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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卑職徐然，見過指揮使大人。」
徐然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指揮使沒有讓他起身，就那麼靜靜的看了他許久。
一股無形的，山嶽般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大堂。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是下馬威。
也是試探。
然而，徐然卻仿佛毫無所覺。
他依舊保持著拱手的姿勢，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懶洋洋的微笑。
那股壓力，對他來說，如同清風拂面。
秦烈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訝異。
他緩緩的收回了氣勢，抬了抬手。
「坐吧。」
「謝大人。」徐然這才直起身，隨意的找了張椅子坐下。
「巡天使，這個身份，還習慣嗎？」指揮使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著熱氣。
「挺好用的。」徐然實話實說。
「嗯，是挺好用的。」
指揮使點了點頭，似乎是贊同他的說法。
「三年來，你用這塊牌子，殺了十七個縣令，端掉了大大小小一百一十二個魔道宗門和邪修門派，本官這案頭上，彈劾你的奏章，堆起來比你人都高。」
他說的雲淡風輕，但話里的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官員，嚇得魂飛魄散。
徐然卻只是笑了笑。
「卑職只是在盡一個巡天使的職責而已。」
「職責？」
秦烈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聽說，你在青岩山，一巴掌，抽飛了一個金丹後期的魔頭？」
「聽說，你在北原州，一腳，踩死了一個元嬰初期的邪道老祖？」
「還聽說，你在西涼，一個人，就滅了一個傳承了上千年的魔道宗門？」
他每問一句，眼神就變得銳利一分。
「徐然，本官對你，很好奇。」
指揮使大人的目光，像是兩把鋒利的刀，想要將徐然從裡到外剖析個乾乾淨淨。
他似乎想從徐然的每一個微表情中，解讀出他那身驚世駭俗的實力，到底來自何方。
徐然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那股壓力。
他甚至還端起旁邊錦衣衛剛剛奉上的茶，學著指揮使的樣子，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茶不錯。」
然後，他放下茶杯，迎著指揮使審視的目光，咧嘴一笑。
「大人對我這麼好奇，想來也不是壞事。既然如此，不如也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這是一個非常直接的交談方式。
用自己的秘密，去換取對方的情報。
指揮使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說來聽聽。」他靠在了椅背上，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我想知道，天權劍和天璣劍的下落。」
徐然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
「天權……天璣……」
指揮使臉上的玩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堂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連外面院子裡傳來的風聲和蟲鳴，都消失了。
他緩緩的重複著這兩個名字，原本平淡無奇的臉上，第一次，透出了一股屬於權力巔峰者的威嚴。
「七星劍……你是在找這兩樣東西？」
他看著徐然，眼神複雜。
「年輕人，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覬覦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更會招來殺身之禍。」
這已經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只是隨便問問。」徐然攤了攤手，一副無辜的樣子。
指揮使沉默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當然不信徐然只是隨便問問。
這三年來，徐然在外面搞出那麼大的動靜，看似是在斬妖除魔，但每一次行動的地點，都隱隱與一些古老的傳說和遺蹟有關。
現在看來，一切都有了解釋。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很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這兩把劍，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中，至少有三千年了。無數驚才絕艷之輩，都曾試圖尋找它們，但最終，都一無所獲，甚至因此喪命。錦衣衛的密庫中，關於它們的記載，也大多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但大人還是願意幫忙查探的，對嗎？」徐然笑了。
他知道，對方說了這麼多，就是在抬高價碼。
但這也是一個信號，一個願意交易的信號。
指揮使看著徐然那張自信的臉，忽然也笑了。
他搖了搖頭。
「你這個年輕人，真是有趣。」
「也罷，聖上對你頗為看重。這個忙，本官可以幫你。我會動用最高權限，查閱所有相關的密卷。但就像我說的，希望不大。你可以在京城等三天，三天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
「多謝大人。」
徐然起身，拱了拱手，乾淨利落的轉身離去。
走出那座令人壓抑的鎮撫司衙門，徐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
這三天，他徹底放鬆下來。
帶著三女，把偌大的天南帝國皇城，逛了個遍。
他們登上了京城最高的觀星樓，俯瞰整座皇城的壯麗景色。
他們去了最著名的「天下第一樓」，品嘗了據說連皇帝都讚不絕口的美味佳肴。
他們還在繁華的東市，買了一大堆新奇的小玩意兒。
三女玩得不亦樂乎，暫時忘記了修煉的枯燥，像三個凡間的小姑娘，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
第三天傍晚。
一名錦衣衛校尉，找到了他們住的客棧。
「徐大人，指揮使大人有請。」
還是那間大堂。
指揮使大人看起來，似乎比三天前，要憔悴了一些。
他的面前，堆著幾卷散發著古老腐朽氣息的獸皮捲軸。
看到徐然進來，他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查了。動用了我能動用的所有力量，甚至翻遍了皇家書庫最底層的，所有不對外公開的秘檔。」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結果，很遺憾。關於天權劍和天璣劍的最後一次確切記載，是在三千二百年前，它們伴隨主人，參與了一場驚天大戰，然後便一同消失了。」
徐然的心，沉了一下。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結果，還是有些失望。
然而，指揮使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過……」
指揮使拿起一張最古老的獸皮卷，輕輕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