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青蒼派追殺,反手就滅了人家滿門!這份狠辣!這份膽魄!你們說,這天底下有幾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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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徐影的心,卻在往下沉。
追殺……
「更絕的還在後面!」
說書人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
「血神殿,那可是有赫赫凶名的魔教勢力,元嬰期的老怪物親自出手追殺他,結果呢?結果硬是沒能把他拿下!讓他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之後,還有那天樞劍出世,仙靈門,血神殿,合歡宗……」
「……最近,聽說那徐然,兩劍斬殺了血神殿主,將這魔教徹底滅了,為我天南大陸,除了一大禍害啊!!」
故事講完了。
大堂里,卻久久無人說話。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段堪稱瘋狂的崛起史中。
只有徐影。
她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一方面,她不願相信,自己那個雖然有些天賦,可修煉不過幾年的男人,會這麼厲害。
但另一方面,說書人所說的每一個細節:赤雲宗弟子,被宗門驅逐,身懷絕世劍法……
這一切,都和她們從忠叔那裡聽來的,關於徐然最後的消息,隱隱吻合。
是他。
又好像,不是他。
這個攪動了天南大陸風雲的傳奇狠人,和她記憶中那個會摸著蘭兒的頭,無奈的笑著的少年,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徐影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是她兩年以來,聽到的,關於他的,最清晰的線索。
無論這個徐然變成了什麼樣。
她都必須找到他。
說書人唾沫橫飛的講完了那段堪稱傳奇的過往。
整個客棧大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那個叫徐然的狠人的崛起史,給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只有角落裡的徐影,斗笠下的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是與不是。
這兩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的交戰。
但無論如何,這是兩年多來,她們得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如此清晰的線索。
她不能放過。
在周圍人還沉浸在故事的震撼中時,徐影站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的平穩。
「敢問先生。」
她的聲音不大,在這片寂靜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您說的這位徐然前輩,是何模樣?」
唰!
一瞬間,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身上。
高台上的說書人,也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徐影,眼神里先是疑惑,隨即,轉為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這位姑娘,你是在與老朽說笑嗎?」
說書人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大堂。
「徐然前輩是何等人物?那是攪動了天南大陸風雲,如今堪稱無敵的存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說教的口吻。
「我不過是個街頭巷尾,靠著一張嘴皮子混飯吃的說書匠,哪來的天大福分,能親眼得見前輩的真容?」
「你這問題,問得可真是天真!」
一番話,引得周圍眾人一陣鬨笑。
「就是,這女人腦子有問題吧?還問徐然前輩長什麼樣?」
「怕不是哪家跑出來的傻丫頭,聽了故事就想嫁給他。」
徐影站在那裡,承受著所有人的嘲笑,握著劍柄的手,又緊了幾分。
她沒有辯解,也沒有退縮,只是靜靜的站著,仿佛那些刺耳的聲音,都與她無關。
或許是她的這份鎮定,讓那說書人覺得有些無趣。
他又清了清嗓子,為了挽回自己無所不知的形象,帶著幾分炫耀的口氣,補充道:
「雖然老朽沒見過徐然前輩的真容,但關於前輩的傳說,我卻還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秘聞。」
這話頭,果然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都說這位前輩最驚人的,不是他那神鬼莫測的劍法,也不是他出手的狠辣。」
說書人故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
「而是他那身,堪稱無敵的防禦!」
「無敵的防禦?」有人不解的問。
「沒錯!」說書人一拍醒木。
「傳說,當初天樞劍出世,仙靈門的元嬰期長老玄空道長親自出手,含怒一擊,何等威力?可結果呢?連徐然前輩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這才讓他從容逃脫!」
「嘶——」
堂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硬抗元嬰一擊而毫髮無傷?
這已經超出了在場大部分修士的想像範疇。
「還有更讓人難以置信的!」
說書人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繼續拋出猛料。
「傳聞中,這位前輩創下這等赫赫威名,讓元嬰老怪都吃癟的時候……他的修為,還只是金丹期!」
金丹期!
如果說前面的故事還只是傳奇,那這個消息,簡直就是神話!
金丹硬抗元嬰?
這怎麼可能!
整個大堂,徹底炸開了鍋。
質疑聲,驚嘆聲,不信聲,混雜在一起,喧鬧無比。
再也沒有人去關注角落裡那個提問的「傻丫頭」。
而徐影,在聽到「金丹期」和「防禦無敵」這兩個關鍵信息後,心中最後的那一絲懷疑,也開始動搖了。
她想起了徐然離開大夏王朝時,就曾展現過遠超同階的強悍肉身。
還有他那匪夷所思的修煉速度。
是他。
這些特徵,太明顯了。
那個說書人口中,攪動風雲,被無數人敬畏和恐懼的狠人。
真的就是她們要找的那個徐然。
他沒死。
他還活著。
而且,活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精彩。
只是……
他現在在哪裡?
徐影緩緩的坐下,心亂如麻。
巨大的喜悅,和一種莫名的恐懼,同時在她心中交織。
金丹期。
防禦無敵。
硬抗元嬰一擊而毫髮無傷。
說書人拋出的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鑰匙,打開了徐影心中塵封的記憶。
就在徐影心潮起伏,百感交集之時,一聲輕佻的口哨聲,在她耳邊響起。
是鄰桌那個最先提到徐然名字的醉酒壯漢。
他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徐影的對面,滿嘴酒氣的問道:
「喂,我說姑娘,你一直打聽徐然前輩做什麼?」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的在徐影那被斗笠遮掩的身形上掃來掃去。
「怎麼?聽了前輩的英雄事跡,動了春心,想嫁給他啊?」
話音未落,周圍的酒客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