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踏入天南大陸的第一天起,蘭兒三人麻煩就從未斷絕。
她們一路躲藏,一路奔逃。
靠著妙緣精妙的易容之術,和徐影越發凌厲的劍,才一次次從覬覦者的手中死裡逃生。
望風城,是她們逃亡路上的又一個落腳點。
「妙緣姐姐,我們的靈石……已經用完了。」
蘭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她手裡捏著一個空空如也的儲物袋,小臉煞白。
「療傷的丹藥,也只剩下最後一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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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身上的傷勢還未痊癒,而追在她們身後的那伙人,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鬣狗,陰魂不散。
再不想辦法,她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妙緣清冷的臉上,也難掩一絲憔悴和絕望。
她輕輕拍了拍蘭兒的後背,以示安慰,但自己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她們就像是黑夜裡迷航的孤舟,看不見半點燈塔的光。
一直沉默的徐影,站了起來。
她將身上最後那顆丹藥,塞進了蘭兒的手裡。
「你們待著,我出去看看。」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那雙持劍的手,卻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不待兩人回話,她戴上一頂可以遮住大半張臉的斗笠,推門走了出去。
客棧的大堂里,人聲鼎沸,喧鬧無比。
「聽說了嗎?天海城,最近好像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切,天海城算什麼,能有咱們南蒼州當年出的那個狠人厲害?」
醉醺醺的修士們,高聲闊論著各地的奇聞異事。
徐影找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劣酒。
她沒有喝,只是靜靜的坐著,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信息。
她希望能聽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最好是……那個她們追尋了兩年,卻杳無音信的名字。
然而,聽到的,都是些無用的吹噓和閒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客棧外,天色漸暗。
徐影的心,也隨著那光線,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或許……真的找不到他了。
或許,她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就在她心中那一點微弱的希望之火,即將徹底熄滅的時候。
鄰桌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壯漢,一拍桌子,大著舌頭嚷嚷道:「你們說的這些,都他娘的是小打小鬧!要說真正的狠人,還得是幾年前,把整個南蒼州攪得天翻地覆的那個赤雲宗棄徒!」
另一個修士不屑的撇撇嘴:「你是說那個叫……叫什麼然的?」
「徐然!」
壯漢吼出了那個名字。
「就是那個憑一己之力,滅了南蒼派滿門,最後還惹得血神殿的元嬰老怪親自追殺的狠人,徐然!」
「嗡!」
徐影的腦子,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景象,都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喧鬧的大堂,變得寂靜無聲。
她僵硬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雙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的鎖定在了那個還在唾沫橫飛的壯漢身上。
徐然。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穿透了無盡黑暗的閃電,狠狠的照亮了她那片早已被絕望占據的心海。
找到了。
終於……
有他的消息了。
「但,叫徐然的人很多,是他嗎?」
鄰桌那幾個醉醺醺的修士還在高談闊論。
「那傢伙就是個瘋子!聽說他當時才什麼修為?金丹?還是金丹期?就把青蒼派上下幾百口,殺了個乾乾淨淨!」
「何止啊!我還聽說,赤雲宗就是因為怕了他,才把他逐出宗門的!」
「真的假的?赤雲宗那麼大的宗門,會怕一個弟子?」
「我倒是聽說,是怕他惹禍,得罪了血神殿,所以不得已之下,將他逐出宗門了。」
「誰知道呢,反正那之後,整個南蒼州都傳遍了,這狠人叫徐然!」
周圍的議論,變得越來越嘈雜。
徐影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名字在反覆迴響。
可是……
滅了青蒼派滿門?
被元嬰老怪追殺?
這聽起來,像是話本里的故事,荒誕不經。
她記憶里的那個徐然,雖然天賦出眾,行事果決,但絕不是這種動輒屠人滿門的蓋世魔頭。
就在她心神劇震,難以分辨之時。
客棧中央,原本用來給舞女表演的高台上,走上來一個乾瘦的老者。
他手裡拿著一塊醒木,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衫,看起來毫不起眼。
「鐺!」
一聲清脆的響聲,壓下了大堂里所有的嘈雜。
是說書人。
「各位看官,酒喝得差不多了,閒話也聊得不少了。」
說書人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開了口。
「今日,咱們不說那風花雪月,也不講那帝王將相。咱們就來聊聊,這天南大陸之上,那些如雷貫耳的超級高手,和他們的傳奇事跡!」
這話頭,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修士們的世界,最崇拜的就是強者。
說書人要講這個,可比什麼才子佳人的故事帶勁多了。
「咱們先說那仙靈門的玄空道人……」
「再說那血神殿主……」
說書人說的口若懸河,將一個個傳說中的大人物描繪的活靈活現,引得堂下眾人陣陣驚呼。
徐影坐在角落,斗笠下的雙眼,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說書人。
她有一種預感。
她想知道的答案,或許就在這個人的嘴裡。
說書人賣足了關子,講了幾個聲名顯赫的大人物之後,話鋒一轉。
「不過,要說這百年來,最富傳奇色彩,崛起速度最快,也最讓人匪夷所思的,卻並非這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輩。」
他故意一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而是一個年輕人。」
「一個從微末中崛起,攪動了整個天南大陸風雲的狠人!」
「他,就是赤雲宗的棄徒——」
說書人將醒木重重一拍。
「徐然!」
又是這個名字。
這一次,徐影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
她死死的攥住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這徐然的故事,可就精彩了!」
「話說當年,他還是赤雲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卻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得到了一把搖光劍,以及一套失傳已久的絕世劍法!」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宗門容不下他,怕惹來滔天大禍,竟直接將他逐出了山門!」
說書人的聲音,充滿了戲劇性。
「可誰能想到,這非但沒讓他就此沉寂,反而像是蛟龍入海,猛虎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