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就在這樣一種詭異而緊張的氛圍中,向著蒼雲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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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道目光,像三十把淬了冰的刀子,一遍遍的刮在徐然身上。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為首的,是內門劍道一脈的大師兄,李玄。
他生得劍眉星目,器宇軒昂,修為已達金丹期大圓滿,是慕容輕雪最狂熱,也是最有實力的追求者之一。
他帶著幾名師弟,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這位道友,看著面生得很。」
李玄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在下仙靈門李玄,不知閣下是何門何派,仙鄉何處?」
他身後的幾人,也都是一臉傲然,等著看徐然的笑話。
能被慕容師姐看上,想必是什麼隱世宗門的弟子,或是修仙世家的傳人吧?
然而,徐然只是懶洋洋的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無門無派。」
李玄愣了一下。
「散修?」
「嗯。」
徐然點了點頭,仿佛散修這兩個字,是什麼值得驕傲的身份一樣。
李玄身後的一個矮個弟子,忍不住嗤笑一聲。
「散修?那想必是出身不凡吧?我聽說有些強大的散修,都是古老世家出來歷練的子弟。」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他們死死的盯著徐然,想從他嘴裡聽到一個能讓他們稍微平衡一點的答案。
徐然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
「孤家寡人,一介散修而已。」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來自東涯城。」
東涯城?
眾人面面相覷。
那是什麼地方?一個遙遠的邊陲小城嗎?
一個無門無派,無根無萍,來自窮鄉僻壤的散修?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得到慕容師姐的青睞?
李玄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了。
他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又是如何與慕容師妹認識的?」
聽到這個問題,徐然終於笑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緊張的慕容輕雪,眼神溫柔。
然後,他才慢悠悠的看向李玄,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
「哦,我們啊!」
「你不知道你慕容師姐,也是來自東涯城嗎?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
他們的臉,瞬間就綠了。
原來是這樣!
一絲不甘,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李玄深吸一口氣,他還不死心。
他悄然放出一縷神識,探向徐然,想要看穿他的底細。
然而,他的神識,如同泥牛入海,什麼都探查不到。
徐然的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濃霧,讓他看不真切。
李玄心中一凜,但隨即,他便有了判斷。
這人身上,肯定是有什麼遮蔽修為的寶物。
但一個散修,寶貝又能高級到哪裡去?
想必他自己的修為,頂天了也就是個金丹期。
想到這裡,李玄心中最後的一絲忌憚,也消失了。
他看著徐然的眼神,徹底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原來如此。」
李玄冷笑一聲,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我還以為是什麼高人,不過是一個靠著兒時情分,糾纏師妹的散修罷了。」
他身後的眾人,也紛紛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這個徐然,不過是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一個區區金丹期的散修,也配得上他們的輕雪仙子?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李玄那句充滿嘲諷的話,清晰的傳遍了飛舟。
那些本就對徐然充滿敵意的內門弟子,臉上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這個叫徐然的散修,被當眾如此羞辱,接下來要麼會惱羞成怒的跳起來,要麼就會灰溜溜的躲到一邊。
無論哪種,都是他們樂於見到的。
然而,徐然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帶著那副懶洋洋的微笑,仿佛李玄說的,根本不是他。
他沒反應。
但他身邊的人,有反應了。
「李玄!」
一道清冷如冰,卻又蘊含著滔天怒火的聲音,驟然響起。
慕容輕雪猛地轉過身,那雙原本溫柔如水的美眸,此刻卻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劍,死死的盯著李玄。
「注意你的言辭!」
她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寒刺骨。
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又回來了。
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的強烈。
李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和其他弟子一樣,都愣愣的看著慕容輕雪。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慕容輕雪。
為了一個男人,她竟然動怒了?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劃腳!」
慕容輕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收起你們那份可笑的傲慢和無知的揣測!」
「他若是不好,這世上,便再無好人!」
一番話,擲地有聲。
直接把李玄和一眾弟子,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到底給慕容師姐灌了什麼迷魂湯?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的時候。
一隻手,輕輕的拉了拉慕容輕雪的衣袖。
是徐然。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好了好了,跟這些同門計較什麼?」
他湊到她耳邊,小聲的說道:「為這點小事生氣,錯過了這一路風景,可不值得。」
這親昵的動作,再次像一把尖刀,插進了所有男弟子的心裡。
而慕容輕雪的怒火,也就在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里,奇蹟般的消散了。
她回過頭,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只是重新站回了他的身邊。
這一幕,落在李玄等人的眼裡,卻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讀。
你看他!
你看他那個樣子!
自己不敢出頭,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後!
一個男人,被當眾羞辱,竟然還要靠一個女人來維護!
簡直是懦夫!是廢物!
一時間,眾人看向徐然的眼神,從之前單純的輕蔑和嫉妒,又多了一層深深的鄙夷。
李玄更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躲在女人背後,這種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