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勢力,彼此警惕著,以一種詭異的默契,共同向著西涼山的山頂緩緩推進。
山林間的劍氣,越來越濃郁,越來越狂暴。
鋒銳的氣流,刮在護體罡氣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上面不停的切割。
不斷有修為稍弱的金丹修士,悶哼著停下腳步,臉色蒼白,嘴角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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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劍氣所傷,不得不盤膝坐下,原地調息,脫離了第一梯隊。
徐然依然混在血神殿的隊伍里,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他時而踉蹌一下,時而咬牙堅持,把一個在金丹初期苦苦支撐的炮灰角色,演繹的淋漓盡致。
暗地裡,他體內的九重煉刀訣,卻在瘋狂運轉,像一塊海綿,貪婪的吸收著這無主而精純的劍氣。
這些劍氣,經過功法轉化,變成了最純粹的能量,悄無聲息的滋養著他的肉身。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在修煉。
就在這時。
徐然的心臟,毫無徵兆的,猛地一跳。
不是因為危險,而是一種……共鳴。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悸動,從他體內的搖光劍上傳來。
那感覺,就像某個人,是在遙遠的地方,對他發出了輕聲的呼喚。
一下,又一下。
雖然微弱,卻堅定不移的,指向了西涼山深處的某個方向。
徐然的腳步,猛然一頓。
他抬起頭,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圍。
西涼山太大了。
山巒疊嶂,雲深林密。
在場的上百名金丹高手,還有那三位元嬰期的大佬,都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只是本能的朝著劍氣最濃郁的山頂方向前進。
因為在他們看來,神劍出世,異象的中心,必然是在最高,最顯眼的地方。
沒有人知道,天樞劍,到底藏在哪裡。
但,我知道!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徐然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
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七星劍,本為一體!
自己身懷搖光劍,自然能與其他的七星劍,產生冥冥之中的感應!
這一刻,徐然暗喜。
他看著前面那些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各路高手,包括那三位高高在上的元嬰大佬,眼神里,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憐憫和嘲弄。
你們慢慢找吧。
寶藏的地圖,在我手上。
他壓下心中的狂喜,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這個發現,是他最大的底牌,絕對不能暴露!
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血落副殿主,又看了一眼另一邊氣勢洶洶的正道聯盟。
跟著大部隊,肯定不行。
人多眼雜,就算最後找到了天樞劍,也絕對輪不到他這個小小的金丹初期修士染指。
到時候,神仙打架,他這個凡人,能不被餘波震死,都算是燒了高香。
必須脫離隊伍,單獨行動!
可是,怎麼脫離?
當著這麼多高手的面,尤其是在一位元嬰後期大佬的眼皮子底下玩失蹤,那不是找死嗎?
必須,要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讓所有人都不會懷疑的理由。
機會,很快就來了。
「咦?那是什麼?」
合歡宗那邊,一個眼尖的女弟子,突然指著前方一處峭壁,發出了一聲驚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陡峭的石壁上,一株通體血紅,形狀如同靈芝的植物,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將周圍的劍氣都排開了一小圈。
「血玉靈芝!至少有萬年的藥齡!」
人群中,立刻有識貨的人,驚呼出聲,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療傷聖藥!對於時常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修士來說,其價值,不亞於一件上品法寶!
「此物與我正道有緣!」
仙靈門那邊,一個脾氣火爆的長老,當即就按捺不住,化作一道劍光,直撲峭壁。
「嘿,老東西,臉皮真厚!天下寶物,能者居之!」
血神殿這邊,自然不甘示弱,一名金丹後期的魔修,獰笑一聲,捲起一道血雲,也沖了過去。
蘇媚兒掩嘴一笑,媚眼流轉。
「兩位哥哥好快的速度,可別忘了還有妹妹我呀。」
她身形一晃,竟然後發先至,幾條粉色的綢帶,如靈蛇出洞,纏向那株血玉靈芝。
一瞬間,三方勢力,為了這一株靈藥,直接打了起來。
劍光,血芒,粉色綢帶,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發出陣陣轟鳴!
原本就混亂的劍氣,被他們的打鬥一引,變得更加狂暴!
「都給本座住手!」
血落眉頭一皺,發出一聲冷喝。
玄空道長也沉聲道:「以大局為重,休得胡鬧!」
但,寶物動人心。
那三個已經打紅了眼的金丹後期高手,哪裡還聽得進去。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
徐然的眼睛,猛然一亮。
機會!
他一邊裝作被戰鬥餘波衝擊得東倒西歪,一邊悄悄的,朝著隊伍的邊緣,移動過去。
「啊!」
他恰到好處的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的撞飛了出去,跌進旁邊一處茂密的灌木叢中。
「血十七!」
他旁邊的一個血神殿弟子,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邊的戰鬥,和兩位元嬰大佬的對峙所吸引。
根本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金丹初期的廢物,是死是活。
就連那名喊他的弟子,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緊張的關注著場上的局勢。
完美!
徐然躺在灌木叢里,心中狂笑。
他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氣息,整個人,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等到那邊的戰鬥,因為血玉靈芝被一道突然爆發的劍氣攪碎,而告一段落時。
三方勢力,重新整頓隊伍,繼續上路。
沒有人發現,他們的隊伍里,少了一個人。
一個在他們眼中,無足輕重,死了都活該的炮灰。
徐然在灌木叢里,靜靜的趴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大部隊已經走遠。
他才像一隻敏捷的獵豹,悄無聲息的,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了一眼大部隊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機會。
他轉過身,不再有任何猶豫,辨認了一下搖光劍傳來的,那個微弱的感應方向。
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