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的心臟,狂跳起來。
剛才那股意志,浩瀚,冰冷,帶著俯視眾生的漠然。
僅僅是一次無意識的掃視,就差點讓他的靈魂受創。
這還僅僅是其中之一!
在這片區域,像這樣的恐怖存在,絕不止一個!
「乖乖,這次玩得有點大啊。」
徐然心中暗自咋舌,原本那點獵殺的興奮,瞬間被極致的冷靜所取代。
在這種級別的神仙打架中,他這點修為,一旦暴露,恐怕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畢竟,自己雖然有把握,從元嬰期大佬手下逃命,但卻奈何不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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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苟住!
一定要把自己「血十七」這個角色,扮演到底!
就在這時,血色巨鷹發出一聲高亢的長鳴,帶著一股凶戾之氣,朝著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俯衝而下。
「是血神殿的人!」
「這群魔崽子也來了!」
「哼,每次有寶物出世,都少不了他們!」
血神殿那極具辨識度的血袍和坐騎,立刻引來了下方無數道,充滿敵意和厭惡的目光。
但,也僅僅是目光而已。
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主動挑釁血神殿的威嚴。
隨著巨鷹落地,一眾血神殿弟子,魚貫而下。
然而,他們並沒有立刻安營紮寨,而是恭敬的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下一刻,一聲更加嘹亮,充滿了穿金裂石之力的鷹嘯,從九天之上傳來!
一隻體型比之前那頭巨鷹,還要大上整整一圈,羽毛如同燃燒的火焰般赤紅的巨鷹,如同一顆隕石,轟然落地!
狂暴的氣浪,向著四周席捲而去!
周圍幾個小宗門的帳篷,瞬間被吹得東倒西歪,人仰馬翻,一片狼藉。
在那頭赤紅巨鷹的背上,靜靜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老者,身形枯瘦,面容普通,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老頭。
但,在場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恭迎副殿主!」
所有血神殿的弟子,齊刷刷的單膝跪地,神情狂熱而敬畏。
血神殿副殿主,血落!
元嬰後期的超級強者!
一個在整個天南大陸,都足以讓小兒止啼的恐怖名號!
徐然也跪在人群中,頭埋得低低的,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大魔頭。
他感覺不到對方身上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就是這種「沒有」,才最是可怕。
那是一種返璞歸真,將自身所有力量,都完美內斂到了極致的恐怖境界!
他就像一個黑洞,站在那裡,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變得扭曲。
血落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全場。
所有與他對視的人,無論修為高低,都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要被吸進去,墜入一片無盡的血海地獄!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西涼山的山頂。
「天樞劍……有點意思。」
他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的低語。
僅僅是這麼一句話,卻讓周圍所有血神殿的弟子,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士氣大振!
有副殿主坐鎮,這天樞劍,還有誰敢跟他們搶?
徐然更是心中大定。
這根大腿,夠粗!夠硬!
躲在這把巨大的保護傘下,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等吧!」
血落吐出了兩個字,便閉上了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對周圍的一切,再不關心。
血神殿的隊伍,立刻開始有條不紊的行動起來,在山腳下,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建立起了自己的陣地。
徐然也跟著人群,來回巡視。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炮灰,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盤算,如何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撈到什麼好處。
血落副殿主的到來,像一根定海神針,讓血神殿的臨時營地,瞬間變得氣勢十足。
但這種威懾,並不能阻止各路豪強的腳步。
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西涼山腳下,變得越來越擁擠,也越來越危險。
天空中,流光幾乎沒有斷絕過。
更多強大的宗門和世家,趕到了這裡。
一時間,旗幡如林,高手如雲。
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正道巨擘,和凶名昭著的魔道梟雄,此刻,卻涇渭分明的占據著各自的地盤,彼此之間,只隔著數百里的距離,遙遙對峙。
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克制。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雲霧繚繞的西涼山上。
徐然混在人群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自盤算。
他注意到,就在各方勢力基本到齊之後,西涼山,發生了新的變化。
嗡——
一聲輕微,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嗡鳴,從山頂傳來。
緊接著,那原本籠罩著山體的薄霧,開始劇烈的翻湧。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如同實質般的白色氣流,從山林間,從岩石縫隙中,瘋狂的溢出!
劍氣!
那是精純到極致,鋒利到極致的劍氣!
這些劍氣,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山體周圍遊走,交織成一張無形,卻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啊——」
一名試圖提前上山,搶占先機的散修,剛剛踏入山腳百米的範圍,便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護體靈光,在那無形的劍氣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瞬間被撕裂!
緊接著,他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無數道細密的劍氣,切割成了漫天血霧!
連一絲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留下。
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鎮住了。
這還只是最外圍!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躊躇不前的時候。
血神殿的營地,有了動作。
一直閉目養神的副殿主血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渾濁的眸子,看了一眼那片劍氣肆虐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廢物。」
他沙啞的聲音響起,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血神殿弟子的耳中。
「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人,隨我入山。」
命令,簡單,直接,不容置疑。
被點到名的血神殿弟子,包括徐然在內,立刻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匯聚到血落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