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然那張清秀的面容,取代了原本平平無奇的偽裝時。
整個酒樓,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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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在了徐然的臉上,瞳孔在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下一秒。
「是……是他!是那個魔頭徐然!」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被追殺嗎?」
「快!快跑啊!」
酒樓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看熱鬧的散修,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的朝著門口涌去,生怕跑得慢了,被這位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順手給宰了。
而那幾名青蒼派的弟子,反應卻截然相反。
最初的震驚和恐懼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狂喜!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們苦苦搜尋的絕世魔頭,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快!發信號!」
為首的那名執事,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
他身旁一名弟子,連忙從懷中摸出一枚青色的玉符,想也不想,直接捏碎!
「咻!」
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在黑石城的上空,炸開成一朵巨大的青色蓮花圖案。
這是青蒼派最高等級的集結信號!
做完這一切,那名執事才稍微鬆了口氣,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和貪婪,色厲內荏的對著徐然吼道:「徐然!你逃不掉了!識相的就立刻束手就擒,交出搖光劍!否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然而。
面對這番威脅,徐然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名執事,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在周圍食客驚恐的尖叫和桌椅倒地的混亂中,他只是自顧自的,重新坐了下來。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那空了的酒杯,又斟滿了酒。
姿態優雅,從容不迫。
仿佛他不是那個被全天下追殺的魔頭,而只是一個在等待朋友赴宴的翩翩公子。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酒不錯。
「你……你……」
那名執事被徐然這副目中無人的姿態,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衝上去,但一想到傳聞中此人斬殺金丹後期的恐怖戰績,雙腿又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他只能帶著手下,堵在酒樓門口,死死的盯著徐然,防止他逃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酒樓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徐然就那麼靜靜的坐著,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
而青蒼派的弟子,則是一個個如臨大敵,手心全是冷汗。
很快。
兩股強大的,屬於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那魔頭何在?」
伴隨著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兩道流光從天而降,重重的落在了酒樓門口。
煙塵散去,露出兩名仙風道骨,身穿青色八卦袍的老者。
正是青蒼派的兩位太上長老,青松與青柏。
那名執事一看到救星來了,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的跑了過去。
「啟稟兩位長老!魔頭徐然,就在裡面!」
青松長老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窗邊那個獨自飲酒的年輕人。
當看到對方那張與畫像上一模一樣的臉時,他的眼中,迸發出了難以抑制的狂喜和貪婪。
「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殺了人還敢如此大搖大擺的在此飲酒,當真是不把我們青蒼派放在眼裡!」
另一位青柏長老,則是冷笑一聲。
「不過是仗著神兵之利罷了。今日,便讓他知道,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任何神兵,都是虛妄!」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一步步朝著徐然走去。
強大的氣機,將整個酒樓完全鎖定。
然而。
就在他們準備動手的前一刻。
一個更加威嚴,更加浩瀚的氣息,如同天威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黑石城。
「且慢。」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兩位太上長老臉色一變,連忙停下腳步,恭敬的對著酒樓之外,躬身行禮。
「恭迎老祖宗!」
話音落下。
一名頭戴紫金冠,面容威嚴的中年道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酒樓門口。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將目光,落在了徐然的身上。
正是青蒼派的掌門,青玄真人。
一位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元嬰境界的強者!
他看著徐然,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徐然,本座親至,你,可知罪?」
隨著他的到來,整個黑石城的修士,都聞風而來,將酒樓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個攪動了整個天南大陸風雲的魔頭,究竟是何下場。
面對青蒼派老祖宗和兩名太上長老的包圍。
面對外面成千上萬修士的圍觀。
徐然,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眼前的青玄真人,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兩位太上長老。
最後,他笑了。
笑容燦爛,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罪?我何罪之有?」
「倒是你們,讓我等了這麼久。」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青玄真人,又點了點青松、青柏兩位太上長老。
「人,都到齊了嗎?」
青玄真人眉頭一皺,不明白他此話何意。
只聽徐然繼續說道:「既然都到齊了,那就別廢話了。」
「我一個人,單挑你們整個青蒼派。」
「或者說……」
他的目光,掃過酒樓外那黑壓壓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你們,可以一起上。」
當這句輕描淡寫,卻又狂妄到極致的話語,從徐然口中說出時。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酒樓外,那成千上萬的圍觀修士,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個人,單挑一個傳承千年的大派?
這人是瘋了嗎?
青玄真人,青蒼派的老祖宗,在最初的錯愕之後,那張威嚴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對他,對整個青蒼派最極致的羞辱!
「狂徒!豎子!安敢如此!」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