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書生心裡想著,嘴上卻客氣的說道:「在下清風門,李青,江湖人稱追命書生,見過徐兄!」
「原來是追命書生李兄!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徐然一臉「驚喜」的表情。
心裡卻在吐槽:追命書生?我聽都沒聽說過。
李青也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徐兄客氣了!徐兄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將來必成大器!我也是神交已久啊!」
心裡同樣在嘀咕:赤雲宗?哪個旮旯里的小派?要不是看上你的刀,誰跟你稱兄道弟?
兩人就這麼商業互吹了一番,氣氛一時間,顯得無比和諧。
「不知徐兄接下來,有何打算?」李青試探性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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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收起長刀,望向遠方。
「我正要前往南蒼州的州城,辦點事情。」
聽到這話,李青的眼珠,飛快的轉了一圈。
他立刻一拍大腿,滿臉驚喜的說道。
「哎呀!這可太巧了!」
「不瞞徐兄,我也正要回州城!沒想到,我們竟然同路!」
他熱情的發出了邀請。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結伴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徐兄你看如何?」
徐然看著李青那張滿是真誠的臉,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當然知道這傢伙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從那毫不掩飾的貪婪眼神,到這拙劣的順路戲碼,一切都寫在臉上了。
不過,徐然並不介意。
正好,他也覺得一個人趕路,有些無聊。
有個自動送上門來的樂子,順便還能當個嚮導,何樂而不為呢?
「那真是太好了!」
徐然臉上的笑容,比李青還要燦爛幾分。
「有李兄同行,這一路上,定然不會無聊了!」
於是,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就這麼愉快的結伴上路了。
一路上,李青表現得極為熱情。
他不斷的找著話題,從南蒼州的奇聞異事,聊到各大宗門的恩怨情仇,試圖套出徐然的底細。
而徐然,則全程扮演著一個涉世未深的宗門弟子,啥也不懂的樣子。
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你問什麼,我就天真的回答什麼。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運氣好,偶然得到了一些長輩賜予的寶物,出來闖蕩江湖的愣頭青形象。
這讓李青心中,愈發的火熱和篤定。
一個沒有大背景,只有寶物的肥羊!
這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兩人同行了約莫兩天。
這天傍晚,他們走進了一片僻靜的密林。
李青看了看四周,確定這裡荒無人煙,正是殺人奪寶的絕佳地點。
他覺得,時機,到了。
「徐兄,天色不早了,我們就在這裡歇息一晚吧。」
李青微笑著提議。
「好啊。」
徐然爽快的答應了,自顧自的找了塊石頭坐下,甚至還閉上了眼睛,一副準備調息的樣子,完全沒有設防。
看到這一幕,李青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殺意,瞬間暴漲!
就是現在!
「徐兄,小心!」
他口中發出一聲驚呼,仿佛在提醒徐然有危險。
但他的身體,卻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動作!
他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的閃到了徐然的身後!
手中的下品靈器長劍,灌注了他十成的功力,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沒有刺向後心,而是直取修士最為致命的要害——丹田!
這一劍,又快又狠!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徐然的丹田被洞穿,修為盡廢,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場景。
然後,那把中品靈器長刀,和那小子身上所有的寶物,都將屬於他!
噗!
一聲輕響。
劍尖,精準無比的,刺中了徐然的丹田位置。
然而,想像中血肉被洞穿的感覺,並沒有傳來。
李青只覺得,自己的劍,像是刺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之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在寂靜的林中,驟然響起。
李青手中的長劍,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直接震得脫手而出!
他整個人,都因為這股力量,而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他瞪大了眼睛,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的盯著徐然。
怎麼可能?!
自己全力的一擊,別說是一個真元期修士,就算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絕對會被重創!
可他……他竟然毫髮無傷?
這時,一直閉著眼睛的徐然,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個被劍尖頂出來的白點,又看了一眼滿臉驚駭欲絕的李青。
他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深深的,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唰!
刀光一閃。
快到李青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看到了一道光。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還保持著驚恐姿勢的無頭身體。
也看到了徐然那張寫滿了不耐煩的臉。
他聽到了,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裝什麼呢?」
「早動手啊,廢半天話!」
徐然踢了一腳李青的無頭屍體,撇了撇嘴。
為了這麼點東西,就敢學人殺人奪寶。
真是菜得摳腳。
他熟練的,從李青的屍體上,摸出了一個儲物袋。
靈識探入。
裡面的東西,不多,但也不算少。
一把下品靈劍,就是剛才被他震飛的那把。
一千多塊下品靈石,碼放得整整齊齊。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療傷的丹藥和亂七八糟的材料。
徐然的目光,很快就被儲物袋角落裡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玉符。
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上面還刻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扭曲的符文。
他將玉符取了出來,放在手心。
入手溫潤,還帶著一絲絲暖意。
他嘗試著,將一絲元力注入其中。
然而,玉符卻毫無反應,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又用神識去探查。
靈識一接觸到玉符,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無法探知其內部的構造。
「嗯?」
徐然眉頭微皺。
這東西,有點古怪。
看材質,像是某種信物或者憑證。
但無論是邪鴉道人,還是這個追命書生,似乎都對這東西很在意。
邪鴉道人之前喊的「血鴉涎」,莫非就和這玉符有關?
徐然拿著玉符,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他忽然一拍腦袋。
臉上,露出了一絲懊悔的表情。
草率了。
剛才光顧著嫌他廢話多,一刀砍了。
早知道,就應該留他一口氣,先搜個魂再殺。
現在好了,線索斷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將這枚神秘的血色玉符,連同其他戰利品,一起收進了自己的空間戒指。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也許以後會有用。
他隨手一揮,一道火光落在李青的屍體上,瞬間將其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徐然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朝著南蒼州州城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趕路。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毀屍滅跡之後,徐然繼續上路。
越是靠近南蒼州的州城,他發現,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天空中,時不時就有各色遁光呼嘯而過。
有的人御劍飛行,瀟灑不羈。
有的人駕馭著奇特的法寶,成群結隊,神色匆匆。
他們交談的聲音,哪怕隔著老遠,都能隱約傳來,話語中,都帶著一絲興奮和迫不及不及。
「不愧是州城。」
徐然心中暗道。
這修士的數量和質量,都不是之前那些小地方,可以比擬的。
他甚至看到了好幾位,氣息深沉,隱隱達到了真元境圓滿的修士。
又行了半日,前方出現了一座頗為熱鬧的小鎮。
徐然決定,先在這裡歇歇腳,順便吃點東西,打探一下消息。
他隨便找了家看起來最熱鬧的酒樓,走了進去。
店裡的夥計,看到他這一身氣度不凡的打扮,連忙熱情的迎了上來。
徐然要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幾個招牌菜,便自顧自的,聽著周圍的談論聲。
整個酒樓里,坐滿了來自天南地北的修士。
他們談論的話題,幾乎都圍繞著一件事。
「聽說了嗎?赤炎山脈那邊,發現了一座古墓!」
鄰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
「早就傳遍了!據說,那是一位元嬰期大能的坐化洞府!」
「元嬰大能!我的天!那裡面得有多少寶貝啊!」
「可不是嘛!據說連天階功法都有可能存在!要是能得到一件,這輩子就吃喝不愁了!」
聽到這裡,徐然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
元嬰期大能的古墓?
這熱鬧,好像可以湊一湊。
他現在,肉身強度,堪比金丹期的煉體流派的修士。
尋常的金丹期,想殺他,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去古墓里撈點好處,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鄰桌的談話,還在繼續。
「別做夢了!你以為那麼好進?」
另一個瘦高個修士,潑了盆冷水。
「那古墓外面,有一層極其厲害的防禦陣法!別說是我們,就算是金丹期強者來了,也休想強行破開!」
「啊?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
「也不是沒辦法。」
瘦高個修士,聲音壓得更低了。
「想要進入古墓,只有一個辦法。」
他頓了頓,才緩緩說道。
「那就是,佩戴一種特殊的血符。」
「只有持有血符的人,才能不受陣法阻礙,安然進入。」
「而且,這陣法還有一個限制。」
「任何修為達到金丹期,或者超過金丹期的修士,都會被陣法直接排斥,根本無法靠近!」
這話一出,酒樓里的氣氛,頓時更加熱烈了。
金丹期進不去?
這不就是專門給他們這些鍊氣期,真元境的修士,準備的機緣嗎?
一時間,無數人都露出了興奮和貪婪的目光。
徐然聽著這些話,卻是眉頭一挑。
血符?
他心中,忽然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不動聲色的,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了那枚從追命書生李青那裡,得來的血色玉符。
那玉符,通體血紅,上面刻著扭曲的符文。
難道……就是這個?
好的,既然意外之財已經到手,而且還可能是一張通往更大寶藏的門票,那自然是要物盡其用。任務可以等,機緣可不等人。
這還用想?
徐然心裡,瞬間就有了計較。
什麼任務,什么正事,都可以先往後放一放。
眼下這元嬰大能的古墓,才是頭等大事!
奪寶!必須奪寶!
就算裡面的東西,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拿回去給蘭兒她們用。
就算蘭兒她們用不上,拿回去給赤雲宗也好啊!
對,就是這樣。
我這是在為了赤雲宗,爭奪修煉資源。
徐然瞬間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且充滿了正義感的理由。
他心安理得的,將那枚從追命書生那得到的血色玉符,揣進了懷裡。
結了帳,徐然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酒樓。
他按照打聽來的方向,全力朝著赤炎山脈趕去。
一路飛馳。
當他趕到目的地時,也被眼前的景象,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只見連綿的群山之中,有一座山峰,尤為奇特。
它依山傍水,山腳下,一條玉帶般的河流,緩緩流淌。
整座山峰,都籠罩在一層肉眼可見的濃郁靈氣之中,霧氣蒸騰,宛如仙境。
占地極大,氣勢恢宏。
而在山峰的半山腰處,一個巨大的,閃爍著五彩光華的能量護罩,若隱若現。
那應該就是古墓的入口了。
此刻,在那入口之前,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但真正讓徐然在意的,是擋在最前面的那上百號人。
他們衣著統一,氣息強悍,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古墓的入口,死死的擋住。
徐然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
這些人,修為最低的,都是真元境後期。
其中,起碼有一半的人,氣息悠長深沉,赫然是真元境大圓滿的境界!
上百名真元境後期以上的高手!
這股力量,足以橫掃許多二流宗門了。
徐然不由得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天南大陸,還真是藏龍臥虎,高手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