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破軍正擁著新納的小妾睡得正香,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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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極差地怒吼一聲,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總旗!有命案!唐家……唐家被滅門了!」
門外,是手下校尉驚慌失措的聲音。
屠破軍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猛地從床上坐起,腦子嗡的一聲。
唐家?
滅門?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小妾,胡亂地披上衣服,衝到門外,一把揪住那名校尉的衣領。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唐家……唐家大火,裡面的人……好像都死了!」
屠破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前幾天趙家剛倒,現在唐家又沒了?
這小小的青陽城,是要翻天了嗎?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下令召集所有當值人手,火速趕往城西。
徐然,自然也在其中。
當他跟著屠破軍一行人趕到唐家大宅時,大火已經被官兵們勉強控制住,但整座府邸,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臭和血腥味,令人作嘔。
屠破軍臉色陰沉地踏入廢墟,錦衣衛們跟在身後,開始勘查現場。
遍地都是燒得焦黑的屍體,大多是唐家的護院和下人,死狀悽慘。
徐然面無表情地走著,目光在那些死屍上一一掃過。
很快,他們在後院的主房廢墟中,找到了幾具保存相對完好的屍體。
唐家家主唐遠山,他的夫人,還有……
當屠破軍的目光,落在那具匪徒屍體上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這人還沒燒光,身上穿的衣服,還保留著大半。
他認得這個人!
這是逍遙堡的一名小頭目,雖然實力不強,但卻是鄭江龍的心腹之一!
該死的!
這畜生怎麼會死在這裡?
屠破軍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
趙家的案子剛剛用兩個老不死的命糊弄過去,試百戶陳慶那邊還沒徹底消氣。
昨天,逍遙堡的鄭江龍才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逼著自己去找他失蹤的手下。
結果今天,他的人,就變成了一具屍體,出現在了唐家的廢墟里!
這讓他怎麼跟鄭江龍交代?
就在屠破軍心亂如麻,頭痛欲裂之時,徐然恰到好處地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下那幾具屍體,然後站起身,對著屠破軍一抱拳,臉上帶著恍然大悟的神情。
「總旗,屬下明白了!」
屠破軍正心煩意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明白什麼了?」
徐然指著地上的屍體,開始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總旗,這唐遠山手中握著劍,而這名匪徒身上有劍傷,很顯然,兩人死前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再看這現場,唐家死了這麼多人,唯獨這人不屬於唐家!」
「總旗應該知道此人身份吧?」
徐然故意頓了頓,給了屠破軍一個微妙的眼神。
「我懷疑,這人入唐府殺人劫財,被護院發現後,殺死了外面的這些人,衝進了後院主人房中,而且與唐遠山激戰!」
「唐夫人不會武功,被這人殺死,唐遠山怒火攻心之下,與這兇犯拼命,最終同歸於盡!」
「打鬥中,打翻了油燈,以至於火燒唐府!」
徐然一臉認真的分析著。
屠破軍卻是他死死地瞪著徐然,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小子。
但他偏偏又發作不得。
因為徐然的分析,從表面上看,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
可是,他這是讓自己去抓那逍遙堡的人問案嗎?
「夠了!」
屠破軍冷聲道:「本官自有定奪,用不著你來多嘴!」
「是逍遙堡!一定是逍遙堡那群畜生乾的!」
「天殺的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前幾天是王百萬家,今天是唐家,明天……明天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連唐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有看家護院的,都被滅了滿門!我們,不是死定了?」
圍觀人群,滿是壓抑的憤怒。
「閉嘴!」
屠破軍一聲怒吼!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屠破軍輕蔑一笑,揮了揮手,對著手下的校尉吩咐道:「燒成這樣,誰知道是什麼人幹的?也沒有證據證有是逍遙堡吧?」
「這滅門案一目了然了,兇手當場伏誅,也算是報應了!」
屠破軍,一句話便將這案子給結了。
徐然愣了一下。
就這樣?
他這是完全把逍遙堡給撇開了啊!
青陽城唐府周圍的百姓們,聽到這話,徹底炸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那是幾十條人命啊!」
「你們這群只知道欺壓百姓的狗官,什麼錦衣衛,呸!什麼天子親軍,我看都是狗屁!」
「這麼多條人命,官府不管,錦衣衛也不管,難道就任由那群畜生,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一群瞎了眼的狗官,誰都知道是逍遙堡那一群畜生乾的,就你們不知道!」
「這天殺的世道,還有王法嗎?」
人群中,一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指著屠破軍的鼻子,破口大罵。
罵聲越來越多!
群情激憤!
徐然一看這場面,頓時心頭一熱。
總算,這些平民百姓中,還是有人,擁有一絲血性!
屠破軍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沒想到,這群平日裡在他面前溫順如羊的賤民,今天竟然敢當眾罵錦衣衛。
「放肆!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是想進詔獄嗎?」
屠破軍勃然大怒。
「沒錯,我們是不想活了!」
「這狗屁的世道,還活什麼?不如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死!」
「對!反正都是一死,早晚咱們都得讓這逍遙堡的狗賊們禍禍了!不如拼了!」
「要死,也要先拉上這些狗官!」
「……」
屠破軍有些慌了。
在場圍攏過來的平民,越來越多,一個個吃人的眼神,瞪著他們這些錦衣衛。
若真要動手,錦衣衛這些人,至少都是九品武者,殺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那是砍瓜切菜。
可是,這是要激起平變的!
屠破軍,可不敢這麼做!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錦衣衛們,卻一個個低著頭,眼神閃躲,沒有人動。
他們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羞愧。
堂堂錦衣衛,天子親軍,監查地方,掌控武者命案事宜,被人指著鼻子罵,他們也覺得臉上無光。
「諸位,此案事發突然,大有蹊蹺,需從長計議!」
屠破軍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姓,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搬出了他那套慣用的說辭。
他想用拖字訣,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冰冷的聲音,便在他身後響起。
「還從長計議什麼?」
徐然從人群中走出,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屠破軍。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