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輕車熟路的,帶著眾人來到城中最豪華的一家客棧。
「迎客來!」
他豪氣的要了幾個天字號的上房。
「好了,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我們先在此住下,休整兩日。明日,大家分頭行動,務必將五仙教的情報,打探清楚!」
他一臉嚴肅的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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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頭行動?
打探情報?
徐然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幫人明天要去哪「打探情報」。
恐怕一個是奔著服裝店,一個是奔著酒樓,還有一個是奔著賣寶物的店吧!
進入自己那間寬敞奢華的房間後,徐然無聊的在屋裡走了兩圈。
他推開窗戶,看著樓下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街道,只覺得一陣無力。
造孽啊。
徐然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現在就想衝出去,把李修那幾個貨的腦袋,當成五仙教教徒的腦袋,先砍一遍再說。
但他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算了。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澆滅了心中最後一絲火氣。
不著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敵人要一個一個砍。
五仙教那幾百號人,跑不了。
至於李修這八個「保姆」,雖然煩人,但現階段,還不能跟他們鬧翻。
一旦起了內訌,他們跑回宗門,在師父面前告自己一狀,說自己衝動惹敵,不服管教,那自己這趟下山歷練,估計就得提前泡湯。
那可就虧大了。
穩住。
一定要穩住。
先陪他們在這赤山城裡,演幾天戲。
等他們玩膩了,自然就要上路了。
想通了這一點,徐然的心情,也就不那麼煩躁了。
他正準備出去逛逛。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樓下的大堂里,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兩股充滿了暴戾與血腥的氣息,毫無遮掩的,衝進了客棧。
徐然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氣息……很邪惡。
是凡人武者。
而且是手上沾滿了人命的頂尖強者。
他心裡升起一絲好奇。
在這赤山城,居然還有人敢如此囂張?
他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門縫,朝樓下看去。
只見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漢子,大搖大擺的從門口走了進來。
這兩人,一個身材高瘦,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讓他整張臉看起來,都像在獰笑。
另一個,則矮壯如鐵塔,滿臉虬髯,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不知名獸骨串成的項鍊,每走一步,都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們一進門,整個客棧大堂,瞬間安靜了許多。
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酒客們,都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目光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
「店家!給老子找兩間上房!再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都給老子端上來!」
那刀疤臉漢子,一腳踩在旁邊的長凳上,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客棧的掌柜,一個養得白白胖胖的中年人,連忙一路小跑的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二位爺,您裡邊請!天字號的上房,早就給您備好了!」
徐然看著那兩張臉,起初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下一秒。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副畫面。
那是他進城時,在城牆告示欄上,看到的一張懸賞令。
畫像上的兩個人,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那標誌性的刀疤,和那鐵塔般的身形,與樓下這二人,一模一樣!
黑白雙煞!
懸賞令上寫得清清楚楚。
此二人,乃是流竄在附近的悍匪,專做滅門的勾當,手段殘忍,三個月前,血洗了一家滿門七十三口,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未曾放過。
官府懸賞黃金五千兩,緝拿此二人。
告示的最下方,還用硃砂紅字,標註了二人的實力。
天武境!
這在凡人武者中,已經是近乎頂點的存在。
徐然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
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雖然只是兩個凡人,功力值估計高不到哪裡去。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就當是,飯前開胃的小菜了。
他默默的關上房門,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那兩個煞星,顯然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被二樓的徐然給盯上了。
他們被掌柜的,點頭哈腰的,引上了三樓的客房。
徐然能感覺到,那兩股邪惡的氣息,就在自己頭頂的斜上方,安頓了下來。
很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弧度。
現在,只需要等待夜深人靜。
然後,送他們上路。
夜,漸深。
迎客來的喧囂,也漸漸沉寂下去。
徐然在房間裡,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呼吸悠長。
他整個人,仿佛與房間的陰影,融為了一體。
終於。
當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悠悠傳來。
徐然的眼睛,猛然睜開。
就是現在!
他無聲無息的站起身,動作輕盈得如同一隻狸貓,正準備拉開房門。
咚咚咚。
三聲輕微的敲門聲,突兀的響起。
徐然的動作,瞬間一頓。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
他收斂起全身的氣息,走到門後,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門口站著的,赫然是師兄李修。
「徐師弟,你睡了嗎?」
李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試探。
徐然眉頭一皺,只好拉開了房門。
「李師兄,這麼晚了,有事嗎?」
李修閃身進了房間,反手將門帶上,一臉嚴肅的看著徐然。
「徐師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去做什麼?」
他緊緊盯著徐然的眼睛。
「剛才,我感覺到你房裡,有一閃而逝的殺氣。雖然很微弱,但我不會感覺錯。」
徐然心裡暗罵一聲。
這傢伙的靈覺,倒還挺敏銳。
他當然不會承認,只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師兄你太多心了,我只是在房間裡練練刀,活動一下筋骨而已。」
「練刀?」
李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徐師弟!你別忘了劉堂主的交代!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單獨行動,更不許貿然出手!我們答應過堂主,要保證你的安全!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幾個人,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這番話,說得倒是義正言辭。
徐然心中冷笑。
保證我的安全?
是怕我連累你們吧。
徐然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下一秒。
他臉上的不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他一把拉住李修的胳膊,將他拽到桌子邊,壓低了聲音。
「師兄!你小聲點!」
李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
「干……幹什麼?」
徐然湊到他耳邊,說道:「師兄,想不想在這赤山城裡,好好的瀟灑幾天?」
「吃最好的酒菜,穿最華麗的法衣,逛最有名的青樓?」
李修懵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