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直門城樓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徐然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之時。
一道身影,如同旋風一般,衝上了城樓。
來人一身熟悉的飛魚服,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陸炡。
他顯然是聽到了消息,一路狂奔而來,此刻正扶著牆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當他抬起頭,看到那大開的城門,以及城門外,那道孤身走向黑暗的背影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徐……徐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陸炡的聲音,因為跑得太急,帶著一絲嘶啞和顫抖。
他衝到城牆邊,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道背影大聲呼喊。
「徐然!你回來!你瘋了嗎!」
「快回來啊!」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不敢置信。
然而。
那道背影,仿佛沒有聽到一般,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依舊不緊不慢的,朝著那片連綿的大軍走去。
城樓上的所有人都急了。
連陸炡這樣的天武境強者都急了。
在他們看來,徐然的強大,毋庸置疑。
可那畢竟是十萬人的大軍啊!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就算他是陸地神仙,功力也有耗盡的時候。
一個人,怎麼可能去面對千軍萬馬?
這是在自尋死路!
沒有人能理解徐然的行為。
他們當然不知道。
徐然最不怕的,就是群戰。
他的功力只需要提取,就可以恢復滿狀態,根本不怕消耗戰。
……
曠野的另一頭。
叛軍大營的中軍帳前,燈火通明。
寧王身披金甲,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之上,親自率領著大軍,兵臨城下。
在他的身邊,三皇子臉色有些發白,神情緊張。
「報!」
一名探馬,從前方飛奔而來,滾鞍下馬,單膝跪地。
「啟稟王爺!西直門……西直門攻城先鋒,全……全軍覆沒!」
寧王眉頭一皺。
還沒等他開口,三皇子已經失聲叫道:「什麼?全軍覆沒?怎麼可能?」
寧王抬了抬手,制止了三皇子的失態。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孤零零的,洞開的城門,還有城門前,那片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暗紅的土地。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正從城門裡,緩緩走出來的人影。
那人影是如此的渺小,在廣闊的戰場上,就像是一隻螞蟻。
「就他一個人?」
寧王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
「這就是平江侯?這就是那個讓你們聞風喪膽的徐然?」
「他一個人走出來是想幹什麼?負荊請罪嗎?」
他的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三皇子看著那個孤零零的身影,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湊到寧王身邊,壓低了聲音。
「皇叔,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會不會……是有什麼陰謀?」
寧王臉上的笑容一收,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狠厲。
他冷冷的瞥了三皇子一眼。
「陰謀?」
寧王冷笑一聲,手中的馬鞭,遙遙指向遠處的徐然。
「在本王十萬大軍的鐵蹄之下,任何陰謀詭計,都將被碾得粉碎!」
「傳我軍令!」
他猛的提高了聲音,聲震四野。
「全軍!衝鋒!」
「給本王,踏平京城!」
「嗚——嗚嗚——」
蒼涼而悠長的號角聲,在曠野上響起。
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了。
「殺!」
「殺!」
「殺!」
十萬大軍,同時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大地,開始劇烈的顫抖。
黑色的鐵甲洪流,開始緩緩的向前移動,然後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終,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浪潮,朝著那個孤單的身影,瘋狂的席捲而去!
大地在顫抖。
如同發生了地震。
城樓上的磚石,簌簌的往下掉。
那是十萬大軍,同時踏擊地面所產生的震動。
「轟隆隆……」
那是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混雜著金屬摩擦,野獸嘶吼,和人類最原始瘋狂的殺氣。
黑色的鐵甲洪流,如同一道從地平線上掀起的滔天巨浪,遮蔽了月光,吞噬了所有光線,朝著那個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身影,狠狠的拍了過來。
城樓之上。
陸炡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
那是死人一般的灰敗。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最終,卻只能無力的垂下。
完了。
這徐然,太衝動了。
他身邊的那些守城官兵,有的,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有的,則死死的抓著牆垛,指甲都摳進了磚縫裡,雙目圓睜,看著那毀天滅地的一幕,身體篩糠似的抖動。
平江侯,死定了。
然而。
在這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浪潮面前。
徐然,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默默的計算著。
一個叛軍,竟然只有十點功力,有的甚至更少。
「罷了,還好夠多!」
徐然在心裡,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
實力越高,屠殺弱者爆出來的功力值,反而越少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那股黑色的浪潮,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
最前排的叛軍騎兵,距離他,已經不足百米。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騎兵臉上,因為嗜血而扭曲的猙獰表情。
能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汗水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城樓上的陸炡,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再看。
寧王和三皇子,則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這時。
徐然,終於動了。
他緩緩的,抬起了手。
再次握住了,腰間那把平平無奇的繡春刀的刀柄。
然後。
輕輕的,拔刀。
「錚——」
這一次的刀鳴,和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高亢,也不清越。
它無比的低沉,無比的壓抑,像是從九幽地獄之中,傳來的魔神嘆息。
隨著刀身一寸寸的出鞘。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拉入了一個詭異的領域。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無聲無息。
天地間,只有那把刀。
刀上亮起一抹血光。
血殺刀法第六式——血海無涯。
徐然雙手握刀,對著面前那片靜止的,黑色的海洋。
簡簡單單的。
一刀,當頭劈下。
只見一道無形無質的波紋,以他的刀尖為中心,如同水面的漣漪,悄無聲息的,擴散了出去。
那波紋,是如此的輕柔,如此的緩慢。
它掠過了第一個騎兵。
那名騎兵臉上的表情,依舊猙獰,手中的馬刀,還高高揚起。
但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風化的沙雕,無聲的,化作了漫天的血霧。
連人帶馬,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波紋繼續向前。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所有被那道血色波紋觸碰到的人和馬,和他們手中的兵器,都在同一時間,化作了血色的塵埃。
那道波紋,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大。
一排,十排,百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