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喊出那句話後,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般,癱在龍椅上,劇烈的喘息,雙目赤紅的瞪著那扇緊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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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那扇剛剛關上的門。
「吱呀」一聲。
又被緩緩的推開了。
徐然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門口。
他沒有走。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詢問式的微笑。
皇帝的喘息,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去而復返的徐然,一股比剛才更加濃烈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徐然走了進來,順手將門帶上。
他看著皇帝,仿佛在認真思考剛才那個提議,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當皇帝,我沒興趣!」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和善,也更加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
「如果你實在不想當了。」
徐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誘惑。
「我可以幫你,換一個想當的上來,真的,很簡單啊!想當的人多的是,包括你那幾個兒子,有哪一個不想的?」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威脅加起來,都還要恐怖一萬倍!
皇帝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換一個?
換誰?
換老大?還是換老三?
他這是在告訴自己,他不僅能廢了自己,還能隨心所欲的,立一個新的皇帝?!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寒意,從皇帝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嘩」的一下。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頭,鬢角,後背,瘋狂的冒了出來,瞬間就浸濕了他的龍袍。
他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看著徐然,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恐懼。
徐然看著他這副樣子,有些無奈。
這皇帝,當得也挺窩囊的。
話,說透了就好。
「放心吧,你要想好好當你的皇帝,那就不會有人取而代之!我只要天下安定,其他的,我不管。」
徐然說完,再次轉身,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停留,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御書房,走出了皇宮。
只留下那個被冷汗浸透的皇帝,一個人瑟瑟發抖。
……
這一天,如此的漫長。
徐然本以為,自己把話說到那個份上,皇帝就算再慫,也該被逼出幾分血性,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清洗。
畢竟,連弒君和換皇帝這種話都說出口了。
再不干點什麼,這皇帝當的也太憋屈了。
到時候,自己跟在後面,又能趁機狠狠殺一通。
從那些貪官污吏身上爆出來的功力,雖然不多,但殺得多了,自然也積累的多了。
他連後續的計劃都想好了。
先殺一批,震懾朝野。
再順藤摸瓜,引出一批。
如果有機會,再提拔一批自己人,徹底把朝堂大換血。
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完美無缺。
這樣以後暫時可以高枕無憂了。
徐然坐在府里,一邊喝著茶,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心裡美滋滋的。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皇帝一聲令下,他手下的錦衣衛就能像餓狼一樣撲出去,把整個京城攪個天翻地覆。
然而,他左等右等,沒等來大開殺戒的聖旨。
卻等來了一個讓他都愣了半天的消息。
次日清晨。
一道聖旨,從皇宮傳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整個京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躬違和,龍體欠安,難以處理繁雜國事。」
「茲命皇太子監國,代朕處理軍國大事,一應奏章,皆由太子批閱。欽此。」
一瞬間,激起千層巨浪!
整個京城,徹底譁然!
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不敢置信。
太子監國?
皇帝……這是要放權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
東宮。
當傳旨的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念完聖旨後。
太子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愣愣的看著那份明黃色的聖旨,大腦一片空白。
監國?
父皇……讓我監國?
周圍的宮女太監,已經跪倒一片,山呼海喝。
「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
這聲音,如同驚雷,將太子從失神中喚醒。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他的心底噴涌而出,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的伸出手,幾乎是搶一般的,將那份聖旨奪了過來。
他仔仔細細,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當確認了上面那鮮紅的玉璽印記後,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起來。
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太子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充滿了壓抑已久的釋放和揚眉吐氣的暢快!
等了這麼多年!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終於……」
太子緊緊的攥著聖旨,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野心和光芒。
但馬上,他意識到自己現在不該表露出來這樣的情緒。
於是,他立即一臉關切地詢問,父皇龍體如何?
甚至準備立即前去請安!
……
與東宮的狂喜不同。
寧王府,此刻已是愁雲慘澹,一片死寂。
「砰!」
一個名貴的青花瓷瓶,被寧王狠狠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中布滿了血絲和不敢置信。
「為什麼……」
「為什麼?」
三皇子雙拳緊握,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的心,比這更痛!
「父皇怎麼會突然下這樣的旨意?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我在和老大爭!父皇明明有意廢除太子之位……」
「他這是……徹底放棄我了嗎?」
寧王身形踉蹌,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慌。
太子監國。
這意味著,他的父皇,已經做出了選擇。
府里的幕僚和門客,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知道。
完了。
寧王,大勢已去!
本身,太子之位早已立下,寧王就處於劣勢,要廢長立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太子犯下謀逆大罪。
否則,就連皇帝,也沒有理由無緣無故廢棄太子。
可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