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太子面沉如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他的下手邊，十幾個屬於太子一黨的朝中重臣，個個面色凝重，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殿下！不能再等了！」
吏部侍郎張承率先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龐太師乃是我們的主心骨，國之棟樑！如今被徐然那豎子無故下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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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殿下！」兵部的一位官員也跟著附和，「那徐然仗著陛下寵信，囂張跋扈，目無王法！今日敢抓龐太師，明日就敢對我們動手！」
「必須想辦法，把太師救出來！」
「我等聯名上奏，請求陛下嚴懲徐然！」
「對！彈劾他！他一個小小的侯爺，憑什麼抓捕當朝一品大員！」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奮。
這下壓力給到太子這邊了。
夏啟聽著眾人的議論，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何嘗不想救龐太師。
龐太師不僅是他的老師，更是他在朝堂上最重要的臂助。
龐太師一倒，他的東宮，就相當於塌了半根頂樑柱。
可問題是，怎麼救？
去找父皇？
父皇剛剛才在御書房表明了態度，相信龐太師是無辜的，但案子，還是要查。
現在去求情，只會讓父皇覺得自己心虛。
聯名上奏彈劾徐然？
更是下下之策。
徐然現在是父皇手底下最鋒利的一把刀，誰碰誰倒霉。
「都給孤安靜！」
太子猛的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噤若寒蟬，看著臉色鐵青的太子。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太子冷聲呵斥道，「事情已經發生，在這裡空喊有什麼用？都給孤想辦法！」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乃是太子的心腹謀士，他沉吟了許久，終於開口了。
「殿下，為今之計，硬碰硬，絕不可取。」
「那徐然看似魯莽，實則心機深沉。他敢當眾抓人，必然是得到了陛下的默許。」
「我們現在去彈劾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太子點了點頭。
「先生所言，與孤想到一處去了。」
謀士繼續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此事，因徐然而起，或許，也得從他身上找突破口。」
「他徐然，總有想要的東西吧？」
太子眼睛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
「派人去和他談。」謀士一字一頓的說道，「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只要他肯開價，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夏啟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好，就依先生所言。」
……
與東宮的愁雲慘澹截然不同。
三皇子的府邸，此刻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哈哈哈哈！好！好啊！」
三皇子端著酒杯，滿面紅光，興奮得難以自持。
「真是天助我也！本王正愁怎麼扳倒龐德那個老匹夫，沒想到，徐然竟然送了這麼一份大禮過來！」
他下手邊的幾個幕僚，也都是一臉的喜氣洋洋。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龐德一倒，太子就如同斷了一臂，殿下的大業，指日可待啊！」
一個長著山羊鬍的陰鷙謀士，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殿下，這可真是神助攻啊！」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
「龐德現在只是被抓，還不能算是徹底倒台。我們必須趁此機會，再添一把火！」
三皇子看向他。
「哦？先生有何高見？」
山羊鬍謀士陰惻惻的一笑。
「殿下，詔獄是什麼地方？那是錦衣衛的地盤，是徐然的地盤！」
「進了那裡的人，是死是活，還不是徐然一句話的事？」
「我們可以派人，聯絡一些御史言官，讓他們上奏，就說龐德身為帝師，德不配位，勾結逆黨，意圖謀反！把所有的罪名，都往他身上扣！」
「同時，再暗中散播謠言，說龐德在獄中畏罪自殺……」
「只要輿論一起，群情激奮，陛下就算知道了，也怪不到我們的頭上！」
三皇子夏陽的眼睛，越來越亮。
「妙！妙啊！」
他一拍大腿。
「就這麼辦！」
「我們不僅要讓他死，還要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來人！」
三皇子眼中殺機畢現。
「立刻去安排，本王要讓龐德，活不過今晚！」
夜色深沉。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徐然獨自一人，站在書案前，而他的對面，是整個大夏王朝的至尊，皇帝。
他剛剛已經將從龐太師口中得到的所有關於血神教的信息，以及自己的推測，一五一十的向皇帝做了稟報。
皇帝靜靜的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不時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天南帝國……血神教……」
皇帝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朕倒是小看了這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良久，皇帝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著徐然。
「龐德的事，你怎麼看？」
徐然躬身，聲音沉穩。
「回稟陛下，龐太師，只是一顆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想藉此事，攪動朝堂，讓太子和三皇子，徹底撕破臉。」
皇帝冷笑一聲。
「他們早就撕破臉了，還需要藉此事？」
徐然挺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鋒芒。
「陛下，臣以為，這正是一個機會。」
「哦？」皇帝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一個……將所有爛肉，一次性從骨頭上刮下來的機會！」
徐然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些年來，朝中黨同伐異，結黨營私，朝堂早已被攪得烏煙瘴氣！」
「太子黨，三皇子黨，還有其他各懷鬼胎之輩，他們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何曾有過陛下，何曾有過我大夏的江山社稷！」
徐然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他向前一步，雙目灼灼。
「臣請陛下下旨！」
「將所有參與奪嫡，意圖動搖國本的亂臣賊子，全部抓起來！」
「清理乾淨這些朝堂的蛀蟲，還我大夏一個朗朗乾坤！」
御書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皇帝定定的看著徐然，眼中神色變幻，有震驚，有讚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他沒想到，徐然的野心，或者說，忠心，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