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體面的,來自太師府的管事,看到徐然出來,立刻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見過侯爺。」
他指著那些女人和財寶,點頭哈腰的說道:「侯爺新遷府邸,我家老爺說了,侯府里人氣不旺,特意送些薄禮,給侯爺添添喜氣。這些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會伺候人。還望侯爺,不要推辭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徐然的身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見徐然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他隨意的掃了一眼那些美人,又看了一眼那些珠寶,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就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然後,他對著自己府里的管家,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都收下。」
「啊?」
管家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把人帶下去,安排好住處。東西都搬到庫房裡去。」
徐然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別堵在門口,影響我睡覺。」
說完,他轉身就走,似乎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整個後院,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就……就這麼收了?
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這坦然的樣子,仿佛他不是在收一份能要他命的燙手山芋,而是在收一車大白菜。
那位太師府的管事,也是愣了半晌。
隨即,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諂媚和恭敬。
他對著徐然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侯爺果然是爽快人!識實務,知進退!小人一定將侯爺的意思,原原本本的轉告給我家老爺!」
他知道,這位朝堂新貴,已經被太師拿下了。
夜深人靜。
徐然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幾個被安置下來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龐太師的算計,在他看來,幼稚得可笑。
送女人,送金銀。
無非就是想抓住他的把柄,將他綁上自己的戰車。
這種陰謀陷害的手段,對付那些汲汲於功名利祿的凡夫俗子,或許還有點用。
但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無功的掙扎。
他之所以收下,只是懶得去推辭。
推辭,意味著要找理由,要周旋,要浪費口舌。
太麻煩。
還不如直接收下,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上鉤,這樣反而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騷擾。
第二天,龐太師的動作很快就來了。
一份燙金的請柬,被恭恭敬敬的送到了平江侯府。
太師府設宴,名義是為納妾之喜,請他務必賞光。
這幾乎是在昭告天下,平江侯徐然,已經是他龐太師的人了。
忠叔問道:「少爺,要去嗎?」
「去!」
徐然只說了一個字,便將請柬收下,隨手扔到了一邊。
傍晚,太師府上燈火通明,賓客如雲。
能被邀請到這裡的,無一不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當徐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原本喧鬧的大廳,有了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了過來。
羨慕,嫉妒,好奇,審視,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人群中交織。
緊接著,大廳再次熱鬧起來。
無數人端著酒杯,滿臉堆笑的朝著徐然涌了過來。
「侯爺,久仰大名,下官敬您一杯!」
「侯爺年少有為,當真是我輩楷模啊!」
「聽聞侯爺神功蓋世,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這些人,有的是真心想巴結這位新貴,有的,則是各方勢力派來試探的探子。
他們之中,有太子的人,有二皇子的人,也有其他各位皇子安插的眼線。
然而,面對這眾星捧月般的熱情,徐然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直接穿過人群,仿佛這些人都是空氣。
他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裡,自顧自的坐下,然後拿起桌上的酒壺,旁若無人的自斟自飲起來。
整個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那些端著酒杯,笑容僵在臉上的官員,一個個都愣在了原地。
很快,尷尬就變成了羞惱和憤怒。
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曾受過這等無視和屈辱。
竊竊私語聲,在角落裡響起。
「太狂妄了!他以為他是誰?」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莽夫罷了,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哼,得罪了這麼多人,看他以後怎麼收場!」
徐然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這些虛偽的客套,比跟人打架還累。
他只是安靜的喝著酒,吃著菜,仿佛整個宴會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來填飽肚子。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吃飽喝足,直接起身,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太師府。
這一下,算是把滿朝文武,得罪了個乾乾淨淨。
當徐然回到平江侯府時,一道焦急的身影,已經在大門口等候多時了。
是陸炡。
他一看到徐然,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又氣又急的神情。
「我的好徒弟!你……你糊塗啊!」
陸炡跟著徐然走進府中,屏退了左右,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怎能收下龐太師的東西?你又怎能去赴他的宴?」
「你知不知道,陛下最忌諱的,就是臣子之間拉幫結派!龐太師權傾朝野,又是太子一黨的領袖,你跟他走得這麼近,是想讓陛下怎麼想你?」
「還有今天!你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這以後在朝堂上,還怎麼立足!」
陸炡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來,徐然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自尋死路。
徐然聽著他的咆哮,臉上卻沒有半點波動。
他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也給陸炡倒了一杯,遞了過去。
他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沒有解釋。
沒有辯駁。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仿佛陸炡剛才說的那些,都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陸炡端著那杯熱茶,愣在原地,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心的擔憂和焦急,換來的,卻是對方雲淡風輕的一句「知道了」。
「你知道?」
陸炡沒好氣道:「知道你還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