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腦補的最高境界
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陽光斜射進來,投下一道道光柱。
平斯夫人頻頻回頭,腳步欲挪又止。
露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而新鮮出爐的「清醒者同盟」恍然未覺,繼續進行她們的第一次秘密觀察行動。
《十五世紀魔法防禦史》和《變形術的理論與實證》被高高壘起,形成了一個東大式掩體。
掩體後面,赫敏·格蘭傑正一手握羽毛筆,一手摁住額頭,眉頭緊鎖地盯著斜前方的那張桌子。
帕瓦蒂和帕德瑪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邊,像兩隻隨時準備受驚逃竄的鶉。
在她們視線聚焦的終點,盧西安·阿什福德正靠在椅背上。
他面前攤開著一本看起來普通的《基礎魔文解析》,手裡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金加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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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幣在他的指尖翻滾、跳躍。
「看他的手指————」赫敏壓低了聲音,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記錄著,「那不是普通的把玩。你們注意到硬幣翻轉的規律了嗎?
那是魔咒學裡代表引流的特定軌跡!
他不是在看那本一年級教材,他是在利用思維實驗室進行魔咒的推演!」
帕德瑪咽了一口唾沫,拉文克勞領帶被她攥得發皺。
自從禁林那一夜後,她看這位同院生的眼神,已經從一個長得好看但孤僻的怪」徹底變成了一尊隱藏在凡人中的棋手。
「他在公共休息室里也是這樣。」
帕德瑪小聲附和,聲音裡帶著敬畏,「他從不參與那些關於魁地奇或者作業的無聊討論。
他就像————坐在觀眾席上一樣。」
帕瓦蒂則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那裡曾經裝著那顆改變了整個魔法界命運軌跡的「我是大傻瓜」玻璃球。
她現在一看到盧西安,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迴蕩起那可怕的綠光和隨之而來的惡俗嘲諷音效。
「赫敏,我們真的要一直盯著他嗎?」帕瓦蒂顫抖著說,「萬一他發現我們看穿了他的偽裝,為了滅口————」
「別傻了,帕瓦蒂。如果他想殺我們,我們在禁林里就已經死了。」
赫敏緊緊盯著盧西安,「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我們,必須弄清楚自己在他的棋盤上到底有沒有價值。」
然而,在這個被她們賦予了無數深意和神級濾鏡的畫面另一端盧西安其實真的只是在發呆。
那本《基礎魔文解析》他十分鐘前就看完了,現在把玩硬幣純粹是因為無聊,順便活動一下手指。
至於什麼「引流節奏的魔咒推演」?
盧西安如果聽到赫敏的這番言論,大概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枚加隆上確實附著了一點小魔法,但那是他的鍊金練手之作。
不過,作為一名感官敏銳的巫師,背後那三道火辣辣的、仿佛要把他切片研究的視線,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這三個小丫頭,已經盯著我的後腦勺整整半個小時了。」盧西安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沒有動,甚至連頭都沒回。
只是那枚在他指尖翻飛的加隆,突然停住了。
下一秒,它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拋物線,「鐺」的一聲,不偏不倚地落在赫敏她們面前那本攤開的《十五世紀魔法防禦史》的正中央。]
硬幣在書頁上安靜地躺著。
掩體後的三個女孩,在這一瞬間尬住了。
帕瓦蒂的眼睛瞪得像茶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沒回頭!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他還知道我們在看哪本書?!
躲避已經沒有意義了。赫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腰板,拿出了格蘭芬多的勇氣,以及她自認為的理智。
她緩緩地站起身,這才看到,盧西安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正用一種深邃的目光地注視著她們。
與此同時,隔著兩排書架的拉文克勞二年級生泰瑞·布特,正悄悄從《初級變形指南》的邊緣探出半個腦袋。
他發誓,自己只是想看看是誰敢在平斯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弄出脆響。
結果,他看到了令他極度無語的一幕:
那個「萬事通」赫敏·格蘭傑,此刻正和帕德瑪、帕瓦蒂縮在書本堆後面。
她們神情誇張,動作僵硬,活像是在玩什麼拙劣的的過家家角色扮演,或者是三流舞台劇里的滑稽角色。
「這三個女生是中了什麼降智惡咒嗎?」泰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覺得這畫面蠢透了,縮回腦袋繼續看書。
盧西安徑直端著他的書,悠然地走到了她們的桌前。
「下午好,三位。」盧西安的目光在她們如臨大敵的臉上掃過,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戲謔,「《十五世紀魔法防禦史》?對於一年級來說,這涉獵似乎有些超前了。不過,用來做掩體的話,厚度倒是剛剛好。」
帕瓦蒂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帕德瑪則僵硬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只有赫敏死死咬著嘴唇,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試圖用談判的姿態掩蓋內心的戰慄。
「我們不是在跟蹤你,盧西安。」赫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我們只是————在觀察客觀存在的事實。」
「事實?」盧西安拉開赫敏對面的空椅子,坐了下來。
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麼,赫敏,從我這枚無聊的硬幣上,你觀察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實」?」
赫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她看了一眼身旁瑟瑟發抖的雙胞胎,像個保護幼崽的母獅子一樣開口了:「我知道你在做什麼。禁林里的那一切————都不是巧合。」
赫敏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種勘破天機的篤定,「你預判了魔法部和校長的博弈,你算準了哈利的魯莽。
你把那個玻璃球給帕瓦蒂,不是惡作劇,是你給校長遞去的一個完美藉口!
你用一種最荒誕的方式,強行改寫了那場必死的殺局!」
她越說眼睛越亮,仿佛已經抓住了命運的裙角:「你到底是誰?你在霍格沃茨,究竟是為了什麼?」
聽完這番慷慨激昂、邏輯嚴密、幾乎可以寫進《霍格沃茨陰謀論大全》的推理,盧西安面無表情。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格蘭傑小姐的想像力,果然比巨怪的腦容量更驚人。」他內心瘋狂吐槽。
他只是隨手塞了個惡作劇玩具逗逗小女孩,誰知道伏地魔會突然爆種掏出索命咒?
誰知道帕瓦蒂會被馬爾福一肘子撞飛精準命中救世主?
但在赫敏的眼裡,他已經成了一個算無遺策、將鄧布利多和禁林怪物同時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幕後黑手。
看著面前三個小女孩那種混合著恐懼、敬畏和隱秘狂熱的眼神,盧西安突然覺得,戳破這個美麗的誤會似乎有些殘忍,而且————也不太好玩。
於是,他微微向前傾身,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變得幽深而不可測。
「既然你看到了事實」,格蘭傑小姐。」盧西安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像某種帶著魔力的蠱惑,「那你應該明白,有些網一旦看破了,你就已經身在局中了。」
帕德瑪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抓住了赫敏的袖子。
盧西安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這個世界並不是圍繞著童話運轉的。盲目的勇敢救不了命,魔法部的羊皮紙擋不住索命咒。」
他的目光從赫敏轉向雙胞胎,語氣中多了一絲真實的告誡,因為他確實看到了配角變量的破壞力,「不要以為站在主角身邊就是安全的。有時候,一點點微小的恐懼和失控,就能掀翻整個棋盤。」
帕瓦蒂臉色慘白,她知道盧西安指的是她那一晚的驚慌失措。
盧西安站起身,理了理長袍的袖口。
「保持你們的清醒吧,女孩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在這個瘋子和騙子橫行的城堡里,理智是你們唯一能保命的籌碼。不過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安靜躺在書頁上的硬幣上。
「它替我看到了你們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在硬幣上輕輕一點。
「現在,它歸你了。」
「別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盯著深淵看。
偶爾,也閉上眼睛睡個好覺。」
說完,盧西安轉身走出了圖書館,留下一個神秘而高大的背影。
直到他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三個女孩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
帕德瑪虛脫般地趴在桌子上:「梅林啊————他剛才承認了!他真的是故意的!他把我們當成了棋盤上的變量!」
帕瓦蒂則握緊了拳頭,眼裡的恐懼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被大佬庇護的安全感:「可是他沒有滅我們的口!他還讓我們保持清醒!」
赫敏沒有說話,剛才一時緊張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她好像擁有一模一樣的硬幣。
「等等————」赫敏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抬起頭,眼睛裡閃爍光芒,「這枚加隆————這枚加隆他以前給過我!」
「給、給過你?」帕瓦蒂結結巴巴地問,剛褪下去的恐懼又爬了上來,「那他為什麼————現在又丟給你?這難道是什麼黑魔法的詛咒儀式嗎?!」
帕德瑪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緊緊抱住《魔法防禦史》:「我讀過一本講中世紀詛咒的書,據說把帶有受害者氣息的物品反覆傳遞,就可以————」
「停下你們可笑的猜測!這根本不是什麼詛咒!」
赫敏厲聲打斷了她們,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卻很篤定。
她正在將過去的線索、現在的對話和盧西安的每一個微表情瘋狂串聯。
「這是給你們的。」赫敏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微微顫抖地捧著那枚硬幣,仿佛捧著霍格沃茨的建校基石,「你們還不明白嗎?他第一次把硬幣給我,根本不是偶然。
他是在錨定我!他需要一個能隨時監控格蘭芬多內部動向的人!」
雙胞胎被她這番宏大的敘事鎮住了,呆呆地張著嘴。
「而現在————」赫敏的目光在帕德瑪和帕瓦蒂的臉上來回掃視,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神聖的使命感,「他把加隆給你們。
他最後那句話,它替我看到了你們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這根本不是在警告我們!」
「那————那是幹什麼?」帕瓦蒂咽了口唾沫。
「這是一句暗語!是給你們的請函!他完成了他的部分布局,現在要擴大組織了!」
赫敏傾身向前,拉近了三個人的距離:「想想看,他在禁林里救了我們,現在又當面戳破了我們的跟蹤,卻沒有消除我們的記憶。
為什麼?因為在鄧布利多和神秘人的博弈中,他需要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我們在禁林里雖然恐懼,但並沒有崩潰。
他確認了我們有資格成為他在棋盤上的子!」
「子?」帕德瑪這個一向自詡聰明的拉文克勞,此刻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沒錯!」赫敏緊緊握住加隆,目光堅毅,「他知道我們成立了清醒者同盟」。
他把硬幣留在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們:保持清醒,替他看好這座瘋狂的城堡!
我們在為一位真正掌控全局的大師效力!」
看著赫敏那燃燒著信仰之火的雙眼,帕瓦蒂和帕德瑪對視了一眼。
恐懼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到史詩級秘密計劃中的隱秘戰慄和榮耀感。
「那————我們需要向他匯報嗎?」帕瓦蒂小心翼翼地問,試著摸了摸加隆。
「不,永遠不要主動接近他,那會暴露他。」
「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觀察一切異常。
當他需要我們的時候,這枚硬幣————自然會指引我們。」
此時,正走在回公共休息室走廊上的盧西安猛地打了個大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滿臉黑線地甩了甩手。
「早知道那枚加隆上次給過赫敏,我就換一枚拋了。
算了,反正上面的魔咒也快失效了,就當送個小掛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