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清醒者的同盟

  第70章 清醒者的同盟

  周一的霍格沃茨,禁林事件被鄧布利多高明地定性為「惡作劇道具走火引發的騷亂」。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哈利和羅恩雖然精神萎靡,但已經開始試圖用那只是一場極其逼真的煙花秀來說服自己。

  就在長桌的另一端,羅恩正被一群一年級男生圍在中間,臉紅脖子粗地揮舞著叉子,這份熱鬧把整個餐桌的氣氛帶得熱火朝天。

  「聽我說,聽我說!」羅恩口沫橫飛,聲音大得連隔壁赫奇帕奇桌都聽得見,「昨晚那煙花秀,絕了。

  紅的、綠的、金的,炸得滿天都是。

  我當時站在哈利旁邊,眼睛都不帶眨的!

  哈利嚇得腿都軟了,我可是一點事兒沒有,直接衝上去看熱鬧!

  肯定是弗雷德和喬治他們偷偷塞給帕瓦蒂的惡作劇道具走火了唄!要不然怎麼可能那麼逼真?

  幸好我羅恩·韋斯萊天生膽大,要是真有黑魔法怪物,我一魔杖就把它轟飛!哈哈哈!」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西莫·斐尼甘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羅恩,你吹牛也吹得太離譜了吧!我估計你當時臉白得像鬼,還死死拽著哈利的袍子!」

  迪安·托馬斯一邊嚼著培根一邊附和,嘴角全是笑意:「不過確實刺激,像場魔法焰火大會。下次魁地奇比賽前,我們再來一場這樣的煙花怎麼樣?」

  內維爾·隆巴頓縮在一旁,小聲嘀咕:「我————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萬一不是煙花呢————」

  羅恩立刻大手一揮,打斷他:「納威你就是膽小!鄧布利多教授都說了是意外!誰再提怪物,我就把他的南瓜汁倒他頭上!」

  眾人鬨笑一片,叉子碰撞聲、麵包撕扯聲混在一起,勉強把昨晚的驚恐粉飾成了刺激的周末回憶。

  哈利在一旁無奈地笑著搖頭,卻也沒反駁,只是低頭猛灌南瓜汁,仿佛要把那道綠光的影子一起吞下去。

  但圖書館裡的眾人不這麼認為。

  赫敏·格蘭傑合上面前的《近代魔法法案變遷》,目光看向佩蒂爾雙胞胎。

  她們看起來糟透了。

  帕瓦蒂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面前的《魔法史》倒拿著卻渾然不覺;

  而身為拉文克勞的帕德瑪,依舊在緊張的翻書。

  她們雖然逃脫了處分,但靈魂像是被拽走了一半,遺落在了昨晚那個泥坑裡。

  赫敏深吸一口氣,合上書,徑直走向那對失魂落魄的姐妹。

  書本放在桌面上,驚得雙胞胎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顫抖了一下。

  帕瓦蒂甚至下意識地去摸魔杖。

  「格蘭傑?」帕德瑪看清來人,勉強壓下狂跳的心臟,語氣裡帶著防備與虛弱,「如果你是來指責我們昨晚連累了波特,那你大可不必。

  鄧布利多教授已經說過了,那只是一場意外————」

  「得了吧,帕德瑪。」赫敏拉開椅子,在她們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鄧布利多能說服哈利和羅恩那兩個只願意相信童話的笨蛋,但他鎖不住你。

  你是一個拉文克勞。你告訴我,什麼樣的高階惡作劇煙花,能擋住馬人的箭矢?」

  帕德瑪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赫敏,別說了————」帕瓦蒂痛苦地捂住耳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校長說了那是幻覺!是我們太害怕了才看錯了!你為什麼非要逼我們回想那些!」

  「因為如果你們繼續騙自己,下次死的就是我們所有人!」

  赫敏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但那雙平日裡充滿求知慾的眼睛裡,此刻卻燃著怒火,怒火之下,又藏著一絲只有她們才能看懂的悲哀。

  她傾下身子,隔著桌子逼近這對瀕臨崩潰的姐妹。

  「我跟著海格衝進去時,那味道————腐臭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想吐。

  還有那些樹,不是被砍斷的,是被炸開的!你告訴我,什麼樣的煙花能把半米粗的樹攔腰炸成兩截?。

  這不是幻覺,帕瓦蒂。你們昨晚面對的,是一個實打實的、能使用不可饒恕咒的殺手。

  而校長,為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猜是政治博弈,向我們隱瞞了真相。」

  帕德瑪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捂住臉,壓抑著哭腔顫抖著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理智告訴我那不可能是惡作劇————那道綠光————那道綠光幾乎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那道綠光讓我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我也是————」帕瓦蒂抱住妹妹,哭得毫無形象,「哈利他們還在笑,他們還在討論魁地奇————可是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個飄在半空中的黑影————我好怕,赫敏,我真的好怕————」

  看著面前卸下偽裝、痛哭流涕的兩人,赫敏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點。

  在這個被盲目樂觀和權威謊言籠罩的城堡里,她終於找到了兩個能夠共享那份真實恐懼的人。

  恐懼不可恥,可恥的是對近在咫尺的深淵視而不見。

  赫敏從長袍口袋裡掏出羊皮紙,推到她們面前。

  「這是強效驅逐咒的簡化版符文,以及用白鮮和嚏根草調配的氣味混淆劑配方。」赫敏的語氣恢復了理智,「哈利和羅恩沉浸在救世主的幻夢裡,指望不上。

  既然魔法部和校長都在拿我們的命下棋,我們就必須自己保護自己。」

  帕德瑪止住哭泣,紅著眼睛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赫敏:「你————你要幫我們?為什麼?」

  「因為我們現在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是麻瓜出身,你們是被嚇破膽的肇事者。如果真的出事,我們是被拋棄得最快的。」

  赫敏直視著帕德瑪的眼睛,拋出了她今天真正的目的:「但我需要你們對我毫無保留。

  帕瓦蒂,昨天晚上,那個徹底改變了戰局、發出刺眼紅光和惡俗音效的玻璃球————到底是誰給你的?別告訴我是韋斯萊雙胞胎,他們的鍊金水平還做不出能自動追蹤和懸浮的活體變形造物。」

  帕瓦蒂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眼神閃爍。

  但在赫敏的注視下,以及對生存的渴望面前,格蘭芬多女孩咽了一口唾沫,終於吐出了那個名字:「」是————是盧西安。盧西安·阿什福德。他說用力砸碎它有驚喜。」

  「盧西安·阿什福德————」

  赫敏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就在這一瞬間,她胸腔里的複雜情緒,戰慄、仰望、隱秘認同,如潮水般再次湧起,她想起他靠在哥德式花格窗邊的從容姿態,想起他遞給她《鍊金術與本源重塑》時那漫不經心的眼神,想起那管白糖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模樣,更想起他的手按住她顫抖的手指,一字一頓說出那句足以顛覆她世界觀的話:「你撬動的不是智慧,而是與生俱來的特權」。」

  「世界在偏愛著你。」

  「命運會強行把致命的毒藥變成甘甜的糖霜,親自餵到你的嘴裡。」

  那一刻,她曾以為自己只是被拉進了一扇禁忌之門。

  現在,她忽然意識到,這已經超越了鍊金術的範疇。

  盧西安·阿什福德,那個總顯得格格不入的少年,他看到的似乎是另一層東西。

  他不像是在解題,更像是在出題。

  這個認知讓她既戰慄,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早已超越了一年級的範疇—一他是一個清醒者。

  赫敏回憶著昨晚衝進禁林時看到的畫面。

  那個漂浮在哈利頭頂的紅金星雲,絕不僅僅是一個惡作劇煙花。

  「延時觸發、壓力感應、壓縮的魔力核心————」她在心底快速羅列著,「最可怕的是它甚至具備強制鎖定和活體跟隨的高階變形學特徵!」

  如果製造者真的是盧西安,那一切的偶然就變得令人毛骨悚然,卻又無比合理。

  一個「恰好」送給帕瓦蒂的玻璃球,「恰好」擁有能驅散魔鬼網的極高熱量和強光,「恰好」在黑魔王念出索命咒的最後一秒被砸碎干擾了視線,「恰好」用極其惡俗的嘲諷音效吸引了馬人和海格的注意。

  「這世上絕對不存在如此完美的巧合。」

  如果這不是巧合,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這是一場算計。

  盧西安預判了禁林里的死局,所以他借著帕瓦蒂這只不知情的手,做成他的局。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算準了校長會為了維持學校的安全表象而選擇粉飾太平,他給了校長一個現成的、雖然荒唐但卻能用的藉口!

  他給校長遞去了一個完美的台階,讓所有的大人物都按照他的劇本,硬生生把一場致命的刺殺,粉飾成了一場滑稽的鬧劇!

  而且,他看著周圍人的眼神,從來像在看————棋盤上隨時可以撥弄的棋子。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座城堡里唯一的清醒者,孤獨地面對著校長編織的集體幻覺。

  但現在她發現,鄧布利多不是全知的,那個怪物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因為除了她之外,還有另一個人是清醒的。

  不,他比她更清醒,也更危險。

  她還在絕望地翻找無用的法律條文,而那個人,早就已經潛伏著,輕描淡寫地落下了足以扭轉生死的一子。

  並且,那一子還帶著惡俗的嘲諷音效,像是在對整個世界說:「看,我連命運的劇本都能改寫得如此荒誕。」

  赫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在迷霧中終於抓住線索的興奮感,混合著她對盧西安近乎盲目的信任。

  「聽著,你們兩個。」赫敏迅速收攏桌上的書籍,眼神變得堅定「從今天起,除了上課和睡覺,我們三個儘量待在一起。順便探究盧西安·阿什福德,到底在霍格沃茨的這盤棋里,扮演著什麼角色。」

  赫敏微微揚起下巴,蓬鬆的棕色捲髮在空氣中彈跳了一下。

  她努力繃緊那張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頰,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運籌帷幄的成年女巫。

  但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卻怎麼也藏不住十二歲少女特有的那股較真與隱秘的雀躍。

  坐在她對面的帕德瑪吸了吸鼻子,用寬大的拉文克勞長袍袖口胡亂抹去眼角的淚花。

  平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邊,將魔法書緊緊抱在胸口,用力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帕瓦蒂連領帶都有些歪斜。

  她揉了揉眼睛,然後伸出小手,左邊抓住了赫敏的袖口,右邊攥緊了妹妹的衣角。

  三個小女孩有些笨拙卻又無比鄭重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將小手緊緊交疊在了一起。

  沒有熱血沸騰的誓言,也沒有對抗邪惡的豪言壯語。

  在這個被謊言和荒誕包裹的魔法學校里,一個由理智、恐懼和求生欲交織而成的「清醒者同盟」,悄然成立。

  而在另一邊,讓我們暫時從盧西安那看似高深莫測、仿佛將整個魔法界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唯美濾鏡中抽離出來,看一眼真實且充滿喜劇色彩的客觀現實。

  事實上,當那道代表著「阿瓦達索命」的慘綠光芒在禁林里亮起,甚至差點把救世主連同劇本一起揚了的時候,樹上的盧西安驚出了一身冷汗。

  預判了死局?做好了完美的局?算計了鄧布利多息事寧人的政治心理?

  別開玩笑了。

  那個刻著「我是大傻瓜」的玻璃球,根本不是什麼精心謀劃的保命神器,是他順手捏出來的一個品味極其惡劣的惡作劇。

  把它塞給帕瓦蒂,也不過是臨時起意的一步閒棋,不過是逗逗小女孩罷了。

  誰能想到,得到了氣運的伏地魔竟然迴光返照,直接掏出了不可饒恕咒?

  又有誰能想到,那個令人腳趾扣地的惡俗音效和閃光,不僅陰差陽錯地保住了哈利的命,還精準地卡在了鄧布利多正愁沒藉口掩蓋黑魔法襲擊的完美節點上,硬生生把一次恐怖襲擊降級成了校規違紀?

  遺憾的是,遠在圖書館的赫敏·格蘭傑並不知道這一切。

  這位霍格沃茨百年難遇的聰明女巫,正憑藉她那驚人的邏輯推導能力,將盧西安的一連串意外翻車和擦槍走火,完美縫合成了一張算無遺策、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神級大網。

  如果盧西安此時能聽到圖書館裡那個所謂「清醒者同盟」的絕密談話,聽到赫敏正用看神祇般的眼神剖析他的深謀遠慮,他大概只會面無表情地在心裡說一句:

  格蘭傑小姐的想像力,比巨怪的腦容量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