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永生的偽命題與岩皮餅

  午後的陽光穿過城堡厚重石牆上的射擊孔,被切割成一線線稀薄的碎金,在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盧西安正坐在一處僻靜的樓梯拐角靜修,

  但寧靜總是短暫的。

  一陣腳步聲和抱怨聲順著旋轉樓梯飄了上來。

  「我的牙齒肯定裂了,我敢打賭,絕對裂了。」羅恩的聲音聽起來是嘴裡塞了一塊燒焦的木頭,含混得厲害,「海格做的岩皮餅簡直是花崗岩的親戚。要是下次再有人管那玩意兒叫點心,我就把它塞進高爾的鼻孔里,絕對能讓他窒息到明年。」

  「別抱怨了,羅恩。」赫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至少海格告訴了我們要查的方向……雖然是不小心說漏嘴的。」

  「尼可·勒梅……」哈利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一絲困惑,「我總覺得我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三人組轉過拐角,停住了腳步。

  盧西安正靠在牆壁上,平靜地注視著這三個冒冒失失的闖入者。他的目光看向羅恩手中那塊磚頭似的褐色物體。

  盧西安點評道,「如果你們打算用它來謀殺牙醫,這倒是個不錯的兇器。」

  原本還在揉腮幫子的羅恩立刻把岩皮餅藏到了身後,臉漲得通紅。

  他看著盧西安那副泰然自若、洞察一切的模樣,心裡一陣扭捏。

  羅恩在心裡暗暗嘀咕:

  瞧瞧他那副德行,說話的調調比斯內普還讓人牙疼,真搞不懂哈利和赫敏為什麼對他一副忌憚有加的樣子。

  但赫敏沒有退縮,

  這個有著蓬鬆褐發的女孩並沒有像普通一年級女生那樣扭捏。她向前邁了一步,擋住了哈利和羅恩,直視著盧西安的眼睛。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在口袋上,那裡還裝著盧西安給她的手帕。

  自從萬聖節以來,一種直覺在她腦海中紮根:千萬不能丟掉這塊手帕,否則會有不幸發生。

  「盧西安。」赫敏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些許審慎,「關於之前的某些事……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盧西安合上了手中的書。

  「如果是關於萬聖節的道歉,或者是關於我有意無意對你施咒的指控,」他站起身,黑色的長袍渡鴉羽翼般垂落。

  「大可不必。我無意進行無意義的社交。」

  赫敏咬了咬嘴唇。她能感覺到那種令人窒息的疏離感,

  「不,」赫敏深吸一口氣,「我是想說……關於斯內普教授。也許你是對的,我們的懷疑缺乏邏輯支撐。」

  身後的哈利和羅恩瞪大了眼睛。這可是赫敏!那個永遠相信書本和老師的赫敏,竟然在承認錯誤?

  盧西安看著她。心相視界中,赫敏頭頂的那些金色絲線正在劇烈波動,世界意志試圖讓她閉嘴,或者讓她說出更符合格蘭芬多莽撞特質的話,讓她重新回到那種盲目仇視斯內普的原始劇本中去。

  但她硬生生地抗住了,儘管藉助了現在聊勝於無的手帕。

  盧西安頷首,

  「很好。」

  「學會質疑劇本,是擺脫提線木偶的第一步。」

  他準備離開,這種程度的接觸已經足夠讓世界關注了。

  他還不打算把額度浪費在這上面。

  「等等!」哈利突然喊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加隆,那種冰涼的觸感給了他勇氣,「你知道尼可·勒梅是誰嗎?我們在找他。」

  「我們問了海格,他不小心說漏了嘴。」羅恩急忙補充,試圖證明他們掌握了重要情報,「斯內普想要偷的東西肯定和他有關!」

  盧西安停下腳步,

  「你們在圖書館翻了兩個星期的書,卻連《近代鍊金術發展史》的封面都沒打開過?」

  「這有什麼奇怪的嗎?」羅恩嘟囔著,「圖書館有幾千本書……」

  「尼可·勒梅,是鄧布利多教授的合作夥伴,是舊時代碩果僅存的鍊金術大師。」

  盧西安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迴蕩,

  「同時,他也是目前魔法界已知的、唯一的魔法石製造者。」

  「什麼石?」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

  只有赫敏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亮了起來:「魔法石?!我在書上讀到過!古代鍊金術的終極造物!」

  「古代鍊金術涉及物質的根本轉化。」盧西安並沒有理會赫敏的興奮,而是看著哈利,「這是一種具有驚人功能的神奇物質。魔法石能把任何金屬變成純金,還能製造出長生不老藥,使喝了這種藥的人永遠不死。」

  「把石頭變成金子?還能讓人永遠不死?」哈利驚呆了,「怪不得斯內普也在打它的主意!誰都會想得到它的!」

  羅恩更是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岩皮餅掉在地上砸到了腳趾都沒反應過來。

  「永生?」他嗤笑一聲,「尼可·勒梅去年慶祝了六百六十五歲生日。

  這樣依靠外物強行鎖住腐朽的軀殼,這種苟延殘喘,你們管它叫『活著』?」

  「況且,僅僅用來延續那點微不足道的壽命,是對魔法石這種奇蹟最大的褻瀆和浪費。」

  「那條大狗一定是在看守那塊石頭!」赫敏的腦子轉得飛快,抓住了重點,「勒梅把石頭託付給鄧布利多保管,因為他知道有人,比如伏地魔,在打它的主意!」

  「推論基本成立。」

  盧西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不過,提醒一句。」盧西安邁開步子,與哈利擦肩而過,「有時候,看守寶藏的惡龍並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往往是那個為你引路的人。」

  說完,他消失在轉角,腳步聲輕快得近乎虛無。

  哈利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枚硬幣。

  「他是什麼意思?」羅恩撿起岩皮餅,吹了吹上面的灰,「他總喜歡說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

  「不知道。」哈利看著盧西安消失的方向,額頭上的傷疤微微刺痛,「……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

  與此同時,轉過另一個拐角,

  他的伸手探入長袍內側,

  「真正的鑰匙,早已在旁觀者的口袋裡……」

  「不過,倒也有必要去親眼見識一下,尼可·勒梅的『奇蹟』。」

  說話間,鷹環銅門已近在眼前。

  青銅鷹環在火把的輝光下反射著光澤。就在盧西安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那兩顆眼珠轉動了一下。

  它張開喙,

  「繁花因枯萎而珍貴,星辰因燃燒而璀璨。」

  「如果有一樣東西永遠不會耗盡,永遠不會減少,也永遠不需要被珍惜。那麼,它究竟是一份無上的饋贈,還是一場漫長的詛咒?」

  盧西安停下腳步,看著鷹環。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答案。」

  盧西安輕聲作註:

  「並沒有什麼所謂的饋贈。」

  「如果去除了那個必將到來的終結,那麼過程本身……也就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那不是永恆,那只是……沒有句號的無意義重複。

  「很有道理。」

  青銅鷹喙發出一聲讚許,

  大門無聲地向內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