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傷疤與雙胞胎(周二求追讀~)

  格蘭芬多塔樓的深夜的寂靜被一陣急促的喘息聲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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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猛地驚醒,呼吸急促,就像剛剛在狂暴的雷雨中徒步橫穿了整個禁林。

  額頭上的傷疤正火辣辣地疼著。這種灼燒感並不陌生,但這一次卻混雜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鑽透顱骨的尖銳感。

  他坐起身,努力回想剛才的夢。

  他一開始記不起來,夢境慢慢浮現:一個樹木扭曲的森林,他變成了一條蛇,捕食路過的巫師。

  那種疼痛愈演愈烈,哈利甚至覺得視線都在隨著脈搏的跳動而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一股突兀的涼意讓他頭痛欲裂的狀態稍稍緩解。

  哈利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觸碰到了一枚金屬圓片。

  是盧西安給他的那枚加隆。

  當他的指腹壓在硬幣表面渡鴉與銜尾蛇浮雕上時,一股奇異的、帶著肅穆且理智的清涼順著隨之直衝腦海。額頭上的劇痛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哈利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澹的月光,打量著手中的硬幣。

  他恍惚間想起了盧西安的那句話:

  「當你發現,你所信賴的『偉大』也無法給你答案時……來找我。」

  哈利握緊硬幣,琢磨著該告訴誰。

  赫敏?他仿佛聽見她尖聲說:「你的傷疤疼?哈利,那可不是一般的事兒……快寫信告訴鄧布利多!我去查一查《常見魔法病痛》……也許書里會談到魔咒傷疤……」

  沒錯,赫敏肯定會這麼建議:立刻去找校長,同時翻書查資料。可哈利覺得,書本幫不了他。

  他是唯一活過伏地魔咒語的人,《常見魔法病痛》里不可能有這種症狀。

  至於盧西安那種「把死亡當成方程式」的理論,赫敏估計會直接氣瘋。

  告訴鄧布利多?

  哈利看向窗外,他不知道校長去了哪裡。海德薇當然能找到他,但這封信該怎麼寫?

  親愛的鄧布利多教授:

  很抱歉打擾你,可是我的傷疤今天早晨疼了起來,順便說一句,拉文克勞的一年級新生好像給了我一個能止痛的加隆。

  太荒唐了。

  這種信如果寄出去,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大驚小怪的傻瓜,甚至還是個告密者。

  至於羅恩……羅恩只會聳聳肩說「魔咒傷疤偶爾疼很正常」,然後轉頭去問韋斯萊先生。

  最後,哈利重新躺回枕頭上,額頭的疼痛雖然還在,但已經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口袋裡的加隆也重新變得沉寂。

  與此同時,拉文克勞雕像內部的隱秘空間。

  盧西安正靜靜懸浮於一片浩瀚的星河棋盤之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一枚由純粹魔力凝聚的棋子,腳下縱橫交錯的銀色經緯線上,無數細小的恆星隨之幻滅生機。

  他能感覺到那枚加隆正在哈利的手心中震顫,但他現在不能有任何過激的行動。

  盧西安很清楚,他昨晚在教室里對哈利施加的影響,恐怕已經引起了鄧布利多的注意。那位白巫師看似仁慈,實則對與他不同道之人毫不手軟。

  最讓他顧忌的是,每當他深度參與重要劇情或影響核心角色時,那種如附骨之疽的「劫氣」就會悄然纏繞上來。

  在昨晚的某個瞬間,他甚至想利用魔法石賦予他的奇蹟,在赫敏面前強行打破幾條魔法定律,徹底收服那個有著傲骨的天才少女。

  但這念頭隨即被他掐滅。

  「急於求成,便是以身入劫。」盧西安低聲自語。

  在沒有充分準備之前對抗世界意志,妄圖強行扭轉因果,只會讓自己化作漫天劫灰。

  自昨日那次微小的干預後,他已然確認:在拉文克勞的蔭蔽下,他每日都可以對原有的劇情進行某種限度的擾動。

  在這裡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劫氣,會在廣袤的星系運轉中被稀釋、被對沖。

  「慢慢來。」

  盧西安看著星盤上那顆屬於哈利·波特的星辰,那光芒正因為痛苦而劇烈晃動,

  「魚餌已經吞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時間發酵。」


  霍格沃茨的假期在一場漫長的暴雪中走向尾聲。

  當大部分小巫師帶著滿身的寒氣和家鄉特產,通過爐火躍動的壁爐回到城堡時,拉文克勞塔樓的公共休息室里再次充斥著名為「青春」的躁動。

  級長羅伯特·希利亞德抱著一摞加厚的冬季斗篷走進休息室。這些長袍剛剛經過家養小精靈的薰香處理,帶著淡淡的乾燥木香,足以抵禦蘇格蘭高地一月份那能凍裂石頭和貓頭鷹翅膀的寒風。

  盧西安領到自己的那件時長袍時,禮節性地道了聲謝。

  級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客套話,但在對上盧西安那雙如黑湖般沉靜的眼睛時,話語卻卡在了喉嚨里。在拉文克勞,博學是通行證,但像盧西安這樣透著疏離與孤獨感的博學,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

  他只能幹笑一聲:

  「注意保暖,盧西安。塔樓高處的風很大,別像隔壁格蘭芬多那幫人一樣,為了美觀不肯繫緊領扣。」

  等到級長走遠,麥可·科納立刻湊到休息室那面帶有青銅裝飾的穿衣鏡前。假期里他顯然沒少折騰,那一頭黑髮被某種強效髮膠打理得油光發亮。

  「不得不說,深藍色的天鵝絨很襯我的膚色,」麥可對著鏡子自我陶醉,「這讓我看起來比那群只會傻笑的格蘭芬多成熟多了。再過幾年,或許連洛哈特教授在《女巫周刊》上的排名都要受到威脅。」

  坐在不遠處的麗莎·杜平翻過一頁《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頭都沒抬,語調卻像一月份的黑湖水一樣刻薄:

  「智慧才是拉文克勞最好的裝飾品,科納。如果你的大腦皮層能像你的頭髮一樣反光,也許我就不會把你誤認為是一隻誤入書叢的花孔雀了。」

  麥可被噎得夠嗆,正想拉人評評理,卻發現盧西安那個角落已經是空的了。

  「真是個怪人,」麥可嘟囔道,「連聖誕節都沒回家,聽說他把整個假期都花在研究那些古怪的魔法和生僻如尼文上了。」

  盧西安並沒有留在塔樓。雖然那裡有壁爐,但置身那種環境讓他讓他心煩意亂,無孔不入的劫氣讓他身心俱疲。

  他穿過積雪覆蓋的迴廊,來到了天文塔下方一處被古代建築陰影遮蔽的死角。這裡是城堡的背風處,一棵枯萎的老橡樹在寒風中伸展著漆黑扭曲的枝丫。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顯然是對美人胚子的女生正縮在那兒咬耳朵。她們穿著質地相同的厚斗篷,見到盧西安走近,聲音立刻壓得微不可聞。

  其中一個是拉文克勞的帕德瑪·佩蒂爾;另一個顯然是她在格蘭芬多的孿生姐妹帕瓦蒂。

  盧西安在一旁靠著石牆閉目靜修。那些被風揉碎的耳語,依然清晰地飄入他的耳中。

  「……安東尼·戈德斯坦真的很帥,帕德瑪,那種安靜的學霸氣質簡直迷死人。」帕瓦蒂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比洛哈特還帥?」

  「那種感覺不一樣。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有幾門課是錯開的,明天咱倆換班上課吧,你自己去近距離觀察一下。反正沒人能分清我們,對吧?」

  「嘿嘿,聽起來很刺激,不過……」

  「萬一被發現怎麼辦?」帕德瑪有些猶豫,「麥格教授或者弗立維教授可不好騙。

  「放心!連爸爸都分不清我們,絕對沒問題。瞧見那邊那個雪鴞沒?」

  帕瓦蒂指了指幾英尺外的盧西安,「他就是你們學院那個出了名的怪人盧西安。

  你去跟他打個招呼提前演練一下,只要這種書呆子都認不出來,其他人保證穩了!」

  帕瓦蒂推了推妹妹。帕德瑪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出一副知性、淑女的拉文克勞表情,小碎步走到盧西安身邊:

  「同學,你好。我是帕德瑪·佩蒂爾,上午我們在公共休息室見過,你還記得嗎?」

  即使閉著眼,盧西安也能感知到另一個女孩的呼吸變得輕快起來,嘴角甚至吐出了極細微的上揚氣息,帶著藏不住的、惡作劇即將成功的竊喜。

  盧西安說:「你不叫帕瓦蒂·佩蒂爾。」

  「噢!我就說會被識破吧!」帕瓦蒂破功了,她毫無形象地跳起來,指著藏起來的姐姐喊道,「帕德瑪!你騙我!」

  帕德瑪垂頭喪氣地從樹影里走出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盧西安:「你真的沒偷聽?我們明明隔了十英尺遠,在說悄悄話!」

  「在拉文克勞,觀察細節是一種本能。」盧西安撒了個謊,重新合上眼。其實他識別的方式更玄學,兩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一個是溫吞的水,一個是跳動的火。

  帕瓦蒂心裡跟貓抓似的,她和姐姐是同卵雙胞胎,外表幾乎一模一樣,連聲音都一樣,互換角色從未被發現。

  今天卻栽在盧西安手上,太莫名其妙了。

  她很難不好奇,盧西安究竟怎麼發現不同的?

  她必須搞清楚,要不然以後她和姐姐互換角色,豈不會被發現?

  十二歲的小女巫好奇心總是最重的。她們湊在一起小聲討論盧西安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此時陽光正好,盧西安興致一起,體內的內丹術悄然運轉。

  周圍稀薄的魔力如同受到引力的水流,緩緩朝他周身匯聚。

  在雙胞胎的視線里,盧西安周身的空氣似乎產生了一絲輕微的扭動。

  「天吶,帕德瑪,你感覺到了嗎?」帕瓦蒂突然叫了起來,她原本被凍得通紅的鼻尖聳了聳。

  「感覺到什麼?你別想轉移話題,明天你還是得幫我去……」

  「不!是熱氣!」帕瓦蒂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試探著朝盧西安挪了一步,「哇!好暖和!就像春天!比壁爐還要舒服!」

  帕德瑪一臉懷疑地湊過去:「你發燒了吧?這種天……」

  然而,當帕德瑪靠近的一瞬間,盧西安心念微動。原本的暖春瞬間變成了嚴冬。

  「嘶——好冷!」帕德瑪打了個寒顫,「帕瓦蒂,你是在逗我玩嗎?這裡比剛才更冷了!」

  帕瓦蒂愣住了,她再次靠近:「沒有啊,真的很暖和……誒?怎麼又冷了?」

  接下來的五分鐘裡,這對雙胞胎在盧西安身邊上演了一場摸不著頭腦的喜劇。

  當帕瓦蒂一個人靠近時,盧西安就給予一點溫暖,讓她舒服得幾乎想伸懶腰;可只要帕德瑪一湊過來,他立刻降低溫度。

  「我明白了!」帕瓦蒂興奮地一拍手,「一定是這個位置!這就是傳說中的阿瓦隆熱泉!姐姐你站遠點,別破壞這裡的泉眼!」

  「胡說八道!剛才我明明感覺到了一陣冷風!」帕德瑪不服氣地擠過去。

  這種感覺極其古怪:帕瓦蒂在熱浪中沉醉,帕德瑪在寒風中凌亂。兩姐妹一會兒抱在一起大喊大叫,一會兒又互相推搡著爭奪那一點並不存在的溫暖。

  「帕德瑪,你肯定是被雪怪附體了,為什麼你一過來春天就沒了!」

  「帕瓦蒂,我看你是中了迷幻咒!這兒明明能凍死一隻火龍!」

  等到兩姐妹爭得精疲力竭,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感官出了問題時,盧西安緩緩睜開眼,收起魔力場,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微笑。

  「結束了,兩位。」他站起身,「順便提一句,安東尼·戈德斯坦明天確實會去圖書館,但他最近在研究測謊咒。如果我是你們,我會先練習一下大腦封閉術。」

  說完,他留下兩張目瞪口呆的俏臉,瀟灑地走進了城堡的迴廊。

  「……帕德瑪,他剛才是在逗我們玩嗎?」

  「我想是的。」拉文克勞的帕德瑪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背影,「而且他肯定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惡咒,咦,可是他沒有施咒誒。」

  「但我還是覺得他怪神秘的啊,」格蘭芬多的帕瓦蒂揉著凍僵的小手,有些惆悵地感嘆,「除了有點壞。」

  盧西安行走在霍格沃茨空曠的迴廊中。

  身後傳來的少女爭執聲逐漸模糊,他原本緊繃的心弦不由一松。

  他自嘲地無奈一笑,心中的危機感稍微淡去了些。

  畢竟,他也才十二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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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新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