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馬步軍都虞候,這是三衙中的實權武職,比西門慶原先的四廂都指揮使高了不止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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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北伐一應籌備」四個字,這意味著北伐的兵權,趙佶要交到他手裡。
西門慶再次跪地,語氣懇切:「臣西門慶,必不負官家所託。臣願立軍令狀,三年之內,替官家收復燕雲十六州!」
趙佶龍顏大悅,又賞了一對白玉帶、一副金鎖甲。
從宮裡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西門慶騎在馬上,腦子裡還在轉著趙佶方才的話。
北伐,終於正式提上日程了。
可梁山那邊還在打童貫呢。
他雙腿一夾馬腹,徑直往豐樂樓去了。
石寶正在後堂撥算盤,見他進來,放下帳冊便迎上來。
「樓主,你可算來了。梁山那邊,大捷!」
西門慶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細細說。」
石寶取出一卷薄紙,攤在桌上。
「屬下按樓主的吩咐,把童貫的行軍路線、紮營位置、糧道哨探全數傳給了梁山。公孫勝那邊收到情報之後,在獨龍崗北面伏了一軍。
童貫的八都監分四路推進,正先鋒段鵬舉和副先鋒陳翥走得最快,被林沖和關勝一人截了一路。
段鵬舉當場被林沖挑落馬下,陳翥被關勝用青龍偃月刀劈砍馬首,生擒活捉。
正合後吳秉彝和副合後李明走的是中路,被公孫勝用迷煙困住,出來時一大半人丟了兵器,李明在山谷口被絆索絆倒,直接摔斷了脖子,吳秉彝投降。
左哨韓天麟和王義倒是機靈,一看勢頭不對便往回縮,可劉唐早帶著人繞到了他們身後,堵住了退路。
韓天麟往北跑了,王義被阮小二從水路上截住,拖進水裡灌了個半死。
右哨馬萬里和周信倒是跑得快,一路逃回了鄆城。」
西門慶聽完,半晌沒說話。
石寶接著道:「如今童貫十萬大軍折損過半,八都監死了三個、被俘三個、逃回去兩個。他已經退到鄆城,閉門不出了。」
「好!」西門慶一掌拍在桌上。
可下一句話,石寶就讓他笑不出來了。
「樓主,屬下還有一事。童貫龜縮鄆城之後,向朝廷遞了摺子,說賊勢浩大,請調青州兵馬助剿。」
西門慶手裡的茶盞猛地一緊。
「青州兵馬?」
「慕容知府那邊已經接到樞密院的調令,魯智深的二龍山人馬調不動,但是青州朱仝的五千兵馬卻不能不聽令。」
西門慶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
「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絕不能讓朱仝去帶兵攻打梁山。對自己來說,這就是自相殘殺。」
他站定,轉身看向石寶。
「立刻傳令青州朱仝,讓他接令南下。但是路上讓二龍山兵馬佯裝一夥匪寇尾隨佯攻,延緩朱仝的行軍速度」
石寶點頭,立馬去安排西門慶交代的事情了。
西門慶從豐樂樓出來時,夜風一吹,腦子更清醒了。
梁山大捷,童貫龜縮,這本是天大的好訊息。
可青州兵馬南下助剿這件事,讓他又擔心了起來。
童貫被梁山打得灰頭土臉,絕不會善罷甘休。青州兵馬不能前去,他肯定還會想辦法。
他翻身上馬,朝太師府方向策馬而去。
從大遼帶回來的一車禮物已經第一時間送去太師府,想來蔡京應該是滿意的。
蔡京雖然病著,但這盤大棋,還得借他老人家的手來落子。
可剛到太師府門口,蔡福便迎了出來,一臉凝重。
「西門都指揮使,太師讓你快進去。」
西門慶心頭一跳,三步並作兩步往裡走。
後堂里,蔡京靠在榻上,面色比前些日子更差了幾分,手裡捏著一封摺子的抄本。
「童貫遞了摺子,說梁山賊寇勢大,非二十萬兵馬不可平,請朝廷調西軍南下助剿。」
蔡京將摺子遞給他。
「官家已經准了。」
西門慶攥緊了摺子,心中卻轉得飛快。
西軍南下,那可是一支真正的鐵軍。
西軍打梁山,絕非童貫帶的這些禁軍可比,
那時候梁山才是真正到了生死關頭。
蔡京把摺子遞給西門慶看。
童貫在摺子里把梁山說得天花亂墜,什麼「賊勢滔天,非二十萬不可平」,什麼「臣孤軍深入,糧盡援絕,不得已退守鄆城」。
末了他還補一句「乞調西軍精銳南下,以雷霆之勢蕩平水泊」。
這就是寫文章的功底了。
童貫通篇不提自己折了六萬兵馬,更不提八都監死的死、俘的俘,反倒把自己寫成了一個孤軍奮戰的大忠臣。
西門慶把摺子往案上一擱,抬頭看了蔡京一眼。
「恩相,這童貫還真不要臉啊!」
蔡京微微一笑,這才開口。
「童貫這個人,打仗不行,寫摺子倒是一把好手。他請調西軍,明面上是打梁山,暗地裡是拖种師道下水。
西軍一動,西北邊防空虛,西夏那邊必定蠢蠢欲動。到時候他童貫手握平賊大功,种師道卻要替他背西北失守的黑鍋。一石二鳥。」
西門慶明白,蔡京說的一點不差。
童貫這一手,幹得漂亮。
「官家已經准了?」
「准了。种師道那邊已經在點兵了。」
西門慶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
西軍南下,最快半個月就能到鄆城。
半個月,他必須在這之前把童貫從鄆城趕走,還得讓西軍出不了潼關。
「恩相,門下覺得不能讓童貫調西軍南下。」
蔡京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西門慶壓低聲音:「西軍南下,西北不穩,那才是朝野震動的大事。」
蔡京點點頭,「算你還有些見識,我也不想讓童貫為一己私慾調動西軍。」
西門慶立馬建議道:「西軍南下,準備糧草輜重,可以拖上十天半月。同時,門下想請恩相傳一個訊息,讓种師道以備萬全。种師道用兵謹慎,這道令下去,他至少要多耗半個月。」
蔡京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這道令,老夫可以下。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門下已經安排了。」
西門慶接著說道:「門下準備等童樞密使那邊久攻不下的時候,上書官家招安梁山。梁山那邊,交給門下這張三寸不爛之舌,定讓他跟二龍山一樣安心接受朝廷的招安。」
蔡京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倒把什麼都算好了。去吧,老夫這就讓人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