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二人告別了山門。
騎著馬匹沿著山路盤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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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三四個時辰，紅日漸漸變得毒辣了起來。
恰在此時，不遠處，官道旁一棵老槐樹下，插著一面寫著『茶』字的小攤。
在支著的攤子邊上是一男兩女。
一個老丈人，一個老婦人，還有一個貌似是他們女兒的婦人。
「師姐，以往此處可有茶攤？」
陳凡撇了眼旁側馬匹上的貝錦儀詢問道。
不怪他謹慎。
畢竟這種場景，多是事故高發點。
一個不好便是落得人死道消的下場，由不得陳凡不注意。
別看這三人看著憨厚老實。
這江湖，最為蔫兒壞的，恰恰是這些貌似老實的。
「不曾，咱們避過去。」
貝錦儀悄聲道。
顯然，作為稍微闖蕩過幾次江湖的俠女，她的謹慎不在陳凡之下。
可兩人想走，三人可不這麼想。
只見那老丈帶著勉強的笑容走上前，攔住陳凡二人去路。
「二位客官，這天氣炎熱，不如在小老兒這坐下歇息歇息，喝口茶。」
好拙劣的演技。
陳凡心中滿滿的吐槽欲。
勉強的笑容和那額頭微微滲出的汗珠。
再配上那雙因局促不安，在衣角來回搓動的滿是老繭和黑泥的手。
怎麼看都像是初次做賊的局促不安。
世風日下啊。
陳凡不由輕嘆了一句。
若不是真混不下去，這兩個看著貌似六七十歲的老人何必淪落到想要為寇的地步。
當然，惋惜歸惋惜，陳凡並沒有同情他們的意思。
他最大的仁慈就是放他們一條生路，繞道離開。
沒等陳凡開口，貝錦儀率先出聲：
「老丈，拿著這十文錢離開，當個本分人吧。」
說著，從懷中取出錢，直接拋了過去。
「你三人也是好運，碰到的是我二人，倘若換做其他人，怕是早就動手傷人了。」
說完貝錦儀牽動繩子，準備調轉方向。
不料那老頭竟是得寸進尺，繼續攔在二人身前。
貝錦儀當即便蹙起了眉頭。
她再心善也是闖過江湖的弟子。
手上可是實打實沾過血的。
她可以心有不忍，但不代表她會對一名賊寇一直忍下去。
不等貝錦儀再說些什麼。
參差不齊的腳步聲響起。
隨之出現的是三名凶神惡煞的漢子。
陳凡和貝錦儀對視了一眼。
當下便有了同一個念頭。
原來是有同伴。
顯然若是他倆喝了茶攤的水。
一旦全身昏迷或是發軟。
之後便是由這三個惡漢出手對付。
當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兩人悄悄地將手朝著劍柄的方向摸去。
可就在下一秒，讓他們有些愕然的事情便隨之發生了。
「老不死的，原來拖家帶口躲這兒來了。」
說著，三人領頭的於老五便一腳將老漢踹翻在地。
「老頭子。」
「爹。」
一大一小兩個婦人趕忙跑到了老頭邊上。
莫不是苦肉計？
陳凡看得出來，這是真下了狠手的。
一時間，陳凡二人靜靜的看著幾人表演，全然沒有插手的準備。
「老八、老九，把那個小妞拖走，賣去青樓抵債。」
全程三人沒有搭理陳凡二人，仿佛他們真是空氣一般。
「住手。」
眼看那三個惡漢越發過分，貝錦儀再也忍不住，出聲道：
「光天化日，豈可行這等宵小之事。」
「小妞，老子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與動搖的貝錦儀不同。
陳凡仍舊盯著攤主三人。
這一瞧，果真讓他瞧出了端倪。
與奄奄一息的老頭不同，那一老一少兩個婦人皆是鬆了口氣。
陳凡拉了拉貝錦儀的衣袖，低聲道：「師姐，那兩個婦人表情不對，裡面恐怕有詐，咱們再看看事情發展也不遲。」
聞言貝錦儀冷靜了下來，眼神在惡漢與婦人老頭間流轉。
可她這一頓，卻讓於老五嗤笑不已。
「差點還真以為是塊硬骨頭。」
「老八老九，帶走。」
「不行，求求你了大爺，放過我家阿秀，老頭子給你磕頭。」
受傷的老漢趕忙跪下。
可此舉顯然不能讓於老五等人滿意。
「滾一邊去。」
於老八狠狠踹了一腳，絲毫沒有留手。
那老漢就地一滾，再也沒了動靜。
兩個婦人當即便嚇壞了。
就算陳凡二人也是始料未及。
「老頭子，你不要嚇我，沒了你，我可怎麼辦。」
「爹，你醒醒啊。」
陳凡二人當即下馬查看。
「死了。」
陳凡摸了下老丈的脈搏，沉聲道。
貝錦儀倏然紅了眼。
「該殺。」
腰間寶劍『蹭』一聲便離了鞘。
劍尖直指于氏兄弟三人。
貝錦儀與那三人打作一團。
陳凡則是懷著愧疚，出聲安慰著眼前二人。
「沒事的，我和師姐會替老丈報仇的。」
兩個婦人沒有說話，只是啜泣著。
奇怪的，雙手卻在顫抖，似乎在害怕些什麼。
沒什麼頭緒，陳凡只當是因為死了人。
就在他轉身準備前去幫貝錦儀的時候。
突然。
那年輕婦人不知從何取出石灰撒向了陳凡的眼睛。
好在雖然陳凡毫無防備，但那婦人撒石灰時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導致準頭偏了些。
雖然還是中了招，但卻也能勉強看到些東西。
「陳師弟！」
貝錦儀也是發現了陳凡這邊的動靜。
頓時便目眥欲裂。
貝錦儀可太清楚她師傅滅絕師太對陳凡的重視程度了。
若不是其他幾個門派需要她親自出馬。
若不是丁敏君與陳凡之間有間隙。
而峨眉又因剛遭遇了突襲需要靜玄坐鎮穩定軍心。
哪裡輪得到她帶陳凡前往武當。
更別提，滅絕嘴上說著主要是為了六派聯盟所以願意付出《峨眉九陽功》。
可若真這麼重要，她又為何不親自先去武當相談。
又為何不讓其他人去，偏偏是陳凡。
想到這，貝錦儀只覺身體開始發冷。
她不敢想，若是陳凡出了事，師父會怎麼對她。
恐怕廢除武功、逐出師門都是輕的。
滅絕怕是會一掌直接將自己擊斃。
畢竟陳凡可是中興峨眉的天才。
而如今，峨眉的中興計劃卻斷在了自己手裡。
禍不單行。
貝錦儀出神的功夫。
被於老五找到了破綻，一招將其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