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榮無奈地笑了笑，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媽，真的不能再吃了！我還忙著呢！」
姑奶奶則是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飯不吃嘛，先坐著吃口水嘛！」
她把東西放下後，給程家榮倒了一杯涼白開。
這一次，程家榮倒也沒再推辭，拉了一把竹凳坐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還遞給了張硯一根。
張硯搖了搖頭：「我不會咂！」
程家榮倒也沒硬塞，自己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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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程家榮這話，茶茶也跑來了他腳邊，蹭了蹭。
程家榮一手擼著貓，然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看著遠處的山。
「每回來都覺得，這跌跟別處不一樣，水都是甜的，你家阿奶給是放著白糖嘎？」
聽到程家榮這話，張硯笑了笑。
這山裡有靈氣，他自然是不會說。
直播間的觀眾則是討論了起來。
【連水都是甜滋滋的，放了白糖，這說明山上水質好唄！】
【難怪奶奶七十多歲了，身體還那麼硬朗，原來是山里空氣好啊？】
【我好想去住啊，不知道有沒有房間？】
【不好意思，家人們，我五一就要去滇南旅遊啦！機票已經買好了，不要太羨慕！】
……
張硯沒有管直播間，而是拉了一把竹凳，在程家榮對面坐下，翻開了那本雜誌。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試圖找自己的作品。
翻到中間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
整整兩頁的版面，都是他拍的那隻叉尾太陽鳥懸停采蜜的特寫，正是之前拍的。
後面還有藍翅葉鵯鳥的介紹，用的也是他拍的照片。
那些照片的下面，都印著一行小字：攝影／一晚食。
而直播間裡，有的觀眾執行力那叫一個快。
【家人們，我從樓下的報刊亭里買回來了，剛剛到的，真的有一晚食！】
【沒想到吧，我們的寶藏博主已經被收編了！】
【晚哥你還播什麼美食啊，趕緊去拍紀錄片啊！我給你投資！】
【前面的，你投資多少？我投五塊，不能再多了。】
……
張硯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程家榮則是湊過來看了一眼，用沒夾著煙的那隻手點了點那行字，皺眉問道：「這個一晚食是哪個？你嘎？」
張硯點了點頭。
程家榮則是恍然大悟，「哦！筆名給是？就跟魯迅先生一樣，是筆名？」
「嗐！你們這些大學生，就是花樣多嘎！」
姑奶奶則是從屋子裡又出來了，提著兩個塑膠袋。
除了一袋子野筍乾，姑奶奶還給裝了兩個罐子，一個罐子是黃筍，一個罐子是酸筍。
「這個是前幾天做呢！你難得來一趟，拿回迲吃！」
程家榮一見姑奶奶這架勢，立馬將煙叼在嘴裡，抱著貓站了起來，把貓放到竹凳上，兩隻手連忙推辭。
「大媽！不需要！不需要！這份多多……吃不完吶！」
姑奶奶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咋個？嫌我做的不好吃嘎？你家小孫囡是愛吃呢嘎！」
「莫煩！又不是給你呢！是拿回去給娃娃吃呢，拿著拿著！」
能夠在姑奶奶手裡推辭的人，似乎還沒有出生。
別看她上了年紀，身法那叫一個靈活，很快就將東西全給放到了車上了。
「我還裝著一跌小魚餅子，你拿回去給娃娃吃嘎！就一幾個，莫要嫌少！」
姑奶奶這話一出，茶茶不樂意了，「妙妙妙」地衝著程家榮罵。
「那……大媽！我還忙著呢，我先迲了嘎！」
程家榮說完話，立馬就啟動小郵車，然後就離開了。
「嘖！忙什麼忙嘛，叫你吃飯下你又不吃！」姑奶奶沒好氣地說道。
「不吃了不吃了！再吃下去，天都要合了！好幾家的東西還等著呢，我先迲了嘎，我下回再來瞧你！」
程家榮從車窗處揮了揮手，然後就開著車離開了。
離天黑其實還早著呢，只不過人家忙著，姑奶奶也不好強行將人留下。
程家榮在附近幾個村子裡，還是挺有威望的。
這種山溝溝里，一般的快遞是不願意來的。
以前交通不發達的時候，他幫忙送信。
後來交通是有些發達了，可是不少人去了外地打工，偶爾要寄東西回來給家裡的老人或者孩子，就會選擇郵政。
主要是郵政比較便宜。
除了郵政，其他快遞只能到鎮子上，還得去拿，山上的老人和小孩很多都不太方便去。
所以，程家榮就幫忙。
程家榮的父親，就是郵遞員，他們父子已經幹了很多年了。
張硯打心裡，是敬佩程家榮的。
在這種艱苦的地方，一干就是這麼久，可不是誰都有這個毅力的。
等程家榮的郵車駛遠了，姑奶奶則是抱著茶茶安撫道：「咋個？小賴貓？惱了嘎？」
茶茶委屈巴巴地蹭著姑奶奶的手，低聲嗚咽著，就像是小孩子在撒嬌。
「那是你程家阿叔！程家阿爺以前來瞧你，還抱過你呢，還給你吃小魚，你忘記了給是？」
茶茶耍賴，一副小貓咪不懂，小貓咪記性不好的樣子。
可是姑奶奶記性好啊，甚至還列出了時間線。
「咋個能不記得呢？你換牙齒的時候，不就是你程家阿爺送來的魚嗎？阿麼喲！小貓貓咋能這種不有良心呢？」
「再說了，那份多多的魚餅子你又吃不完！過幾天就哈喇了，哈喇了你又不吃！」
張硯坐在一旁，看著姑奶奶哄貓，只覺得挺有趣的。
於是，他放下雜誌，將相機再次舉了起來，然後給觀眾們看茶茶。
【好可愛，小貓撒嬌什麼的，真的太可愛了！】
【茶茶：我小時候不記事，別誆我！】
【那個魚餅到底是什麼味啊？茶茶居然會護食？】
【沒想到可以打過蛇的茶茶居然還會這樣嗎？小貓咪竟然還有兩副面孔，好可愛！】
……
事實證明，貓咪這種生物自然是可愛的！
尤其是網絡上的貓咪，光是看著就覺得好看得緊，更何況還不會撓到自己。
一時間，一部分人更偏心於茶茶，然而又有一部分人說奶奶的教育是對的。
做人不能忘本，做貓也一樣。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茶茶一樣有家長教的。
楊素娟上午，是被同一棟樓里的小孩拍球聲吵醒的。
原本她想著，周末好好休息一下的。
可是無奈，住的地方雖然是公寓，但是隔音並不是特別好。
那小孩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上下樓梯的時候，居然一個勁的在那拍籃球。
偏偏，楊素娟住的地方就離樓梯很近。
她昨晚回到家，睡下的時候已經四點多快五點了。
被吵醒之後，人是特別煩躁的。
她打開手機一看，才早上九點多。
她抓了抓頭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之前林間暮倒是說過讓她去他那裡住，不過楊素娟拒絕了。
他們只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住過去就不一樣了。
她還是需要下班之後，能有一點點自己的空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