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里斯陪著元白薇一起看，兩人就那樣趴在船艙的房間裡。
尼羅河水浪在深夜安靜了不少，四周安安靜靜的。
元白薇把耳機分了一個過去。
［一晚食］直播間裡，姑奶奶的動作還在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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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乾淨了手，然後就開始用手揉搓起來。
那十根手指插入肉糜與糯米粉之間，翻、壓、推、攏……
那動作慢慢的，緩緩的，像是在揉搓著一團棉花，魚肉和糯米粉就這樣，在她的手中，漸漸混合在了一起。
糯米粉和肉糜，從一開始的鬆散，慢慢地開始變得有些黏稠，表面也從粗糙變成了光滑。
姑奶奶揉了一會兒，又抓起麵團，在盆壁上摔打了幾下，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然後繼續揉著。
彈幕又熱鬧了起來。
【看姑奶奶揉面真的好治癒啊！那個動作，感覺就像是太極一樣，很有韻律呢！】
【魚肉加糯米粉加蛋清，這個配方我記下來了，周末就試試！】
【這個摔打的聲音太有食慾了，我已經在流口水了怎麼辦？】
【奶奶全程都不說話，但那個專注的神情真的好迷人，可能這就是匠人精神吧！】
……
張硯挑了幾條誇讚的彈幕，念給姑奶奶聽。
姑奶奶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也不說話，不過嘴角卻勾起了微微的笑容。
直到揉到麵團表面變得光滑細膩，而且不再粘手的時候，姑奶奶才停了下來。
她扯了一小塊麵團，搓成圓球，然後用掌心輕輕一壓，一枚圓圓扁扁的小魚餅便成型了。
姑奶奶又用指尖，在餅面上輕輕按出幾道凹痕，有點像是魚鰭的紋路，也像是貓爪踩過後的印記。
張硯把鏡頭推進，給那枚小魚餅來了一個特寫。
糯米粉的潔白，已經和魚肉的皎白交織在一起了，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油光。
而那三道凹痕，就像是藝術品上的簽名，有些低調，可是又是那麼引人注目。
彈幕里有人好奇地詢問道。
【那印記是故意的嗎？好可愛啊，像是小貓踩了一腳！】
【這個特寫太犯規了，我已經能想像到煎的時候那個滋滋聲了！】
【晚哥，你待會兒能不能把鏡頭懟到鍋里？我想看小魚餅跳舞！】
……
聽到張硯念的彈幕後，姑奶奶抬眼看了一下鏡頭，然後又低頭做著小魚餅。
她把魚餅輕輕地放到一旁的小圓竹篩里，然後又繼續搓下一個。
陽光照在她的銀髮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麵團在掌間被反覆揉捏時，是沒有聲音的，直播間裡很安靜，但是卻充滿了生命力。
這個配方是姑奶奶改良過的，說是茶茶這隻狸花貓最愛的口味。
姑奶奶說茶茶很喜歡吃這種小魚餅，她經常給茶茶做。
通常遇到有賣魚的，她就會買兩條；如果沒有的話，就回來用江里的魚。
今天中午，貓狗吃魚，人也吃魚。
她問張硯，吃水煮魚片怎麼樣？
對於姑奶奶的建議，張硯自然沒有異議，點點頭同意了。
直播還在繼續，那些混合了糯米粉的魚肉糜，已經被做成了小魚餅，待會兒下油鍋炸就可以了。
姑奶奶將那一枚枚小巧的魚餅，就那樣整齊地碼在竹篩里。
她一共做了二十來枚，個個都圓潤飽滿，表面的凹痕像是一排排小小的貓腳印。
姑奶奶端起竹篩來輕輕地晃了晃，那些魚餅就在竹篩里微微彈動，仿佛活過來了一般。
然後，她將竹篩放到一旁，又從水盆里撈起了第二條鯉魚。
這條魚比剛才那條要稍微大一點點，魚鱗早就在集市上的時候，被老闆處理乾淨了。
只不過這時候，那條魚還有些不甘地動彈了兩下。
姑奶奶將魚擱在砧板上，先用刀背在魚頭上輕輕一拍，魚就徹底不再動彈了。
她把魚平放在砧板上，用刀沿著魚脊骨上方處切入，刀鋒就那麼貼著魚骨，平穩地向尾部推去。
那手腕穩穩噹噹，刀刃像是被磁石吸附著一般，始終緊貼著脊骨的弧度前行。
一片完整的魚腹肉，就那樣被利落地剝了下來，皮面很是光滑，一絲殘肉都不帶。
姑奶奶將魚翻了個面，然後重複了一番剛剛的動作，另一片魚腹肉，再次完整地落了下來。
然後，她將兩片魚肉皮朝下放在砧板上，用刀斜著切入，刀刃與砧板大約三十度角。
一刀下去，一片薄如蟬翼的魚片，便那麼脫落了下來。
姑奶奶的動作極快，刀起刀落之間，幾乎沒有停頓，一片接一片的魚片，從她的刀下滑出。
那些魚片每一片都厚薄均勻，透著光仿佛還能看到手指輪廓。
彈幕見此，已經沸騰了起來。
【咪的天！奶奶這個刀工是練了多少年啊？】
【魚片薄得都透光了，米其林大廚也不過如此吧？】
【看著這些魚片，我整個人都麻了，這也太治癒了吧？】
【好了，我已經把米飯煮上了，就差奶奶這盆水煮魚了！（坐等）（坐等）】
姑奶奶將那些切好的魚片，全都放到一個金屬小盆里。
加入了少許鹽和薑片，用手輕輕抓勻，就放置在一旁醃製了。
然後，她就開始準備配菜了。
姑奶奶把早上買回來的那些菜，都拿了出來。
一把水蕨菜，嫩綠水靈；
幾片泡發好的海帶，是她出門前就泡發好的，厚實彈滑；
水盆里還有幾張豆腐皮，疊得整整齊齊的。
姑奶奶先將豆腐皮切成寬條，鋪在大碗的底部。
她又將海帶切成菱形片，鋪在了豆皮上面。
水蕨菜洗淨後，被掐成了寸段，用開水快速燙了一下，撈出來瀝乾了水分，鋪在了海帶旁邊。
三種配菜，就這樣在碗底，鋪成了一幅色彩和諧的畫。
豆皮的米白，海帶的深綠，水蕨菜的翠綠，層層疊疊，煞是好看。
姑奶奶還從菜地里，取了一些新鮮的蔬菜回來，一根萵筍，一根胡蘿蔔。
於是小盆里，就有了萵筍的青綠，還有胡蘿蔔的橙紅。
蒜末是白的，香菜是綠的，或紅或黃的小米椒點綴在其中。
光是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