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稍微暖和點,程處默走出暖閣。
之前青竹三人,一直提純細鹽。
府上用的著,多提純出來也不會浪費。
程鐵環沒有來,而是找了一套工具,在內院給崔氏示範一下。
知道的人不多,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需要保密一下。
「十一,去準備馬車,等一下出去,十二去拿鏟子簍筐...」
兩個人有點懵,但是都屁顛屁顛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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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我呢?我能做點什麼?」青竹問道。
「你在這裡待著就行...現在去拿裘衣來!」
「好!」青竹轉身跑去拿裘衣。
程十一駕車就可以,其實程十二在馬車裡面也沒事。
但是兩個人明白,主僕有別,沒有逾越。
都坐在外面。
天氣暖和了,街上的人稍微多了些。
很快幾人的馬車到了安化門。
剛剛出了城門,前方兩匹烏騅馬突然橫過來,馬蹄踏得青石板「篤篤」響。
陸陸續續的又過來幾個,徹底堵住馬車去路。
為首的青年穿一身墨色錦袍,腰束鑌鐵帶,手裡攥著根馬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正是房玄齡次子房遺愛。
他身後跟著的杜荷,也騎著匹黃驃馬,身上絳色襖子敞著領口,露出裡面的織金襯裡,瞧著便帶著勛貴子弟的驕縱。
程十一勒住馬韁,臉色瞬間沉了。
他認得房遺愛,知道這位二公子素來「誕率」,說話做事沒個顧忌,又憑著一身蠻力,在長安勛貴子弟里向來橫著走。
「喲呵,這不是宿國公府的敗家子嗎?」房遺愛一臉戲謔。
聽到這個聲音,馬車裡面的程處默就知道是誰了。
掀開門帘走出來,站在馬車上,「好狗不擋路,你快點滾開!」
房遺愛被「好狗不擋路」懟得臉色一沉,馬鞭往馬背上「啪」地抽了個響。
他仰頭盯著馬車上的程處默,眼神里滿是桀驁的嘲諷:「你個敗家子還敢跟我橫?誰不知道你用城郊那片能種麥的好地,換了栲栳村那堆連草都長不活的荒坡?宿國公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那咋啦!」程處默挑眉,手搭在車轅上,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譏誚:「我換我家的地,花你一文錢了?還是占了你家的田?用得著你在這兒像條狗一樣亂叫?」
「顯著你了?」
程十一和程十二發現今天的程處默罵人比平時難聽。
房遺愛被罵得眼睛都紅了,手裡的馬鞭「啪」地抽在青石板上,濺起幾點碎雪,語氣里滿是暴戾的怒火:「你他媽敢罵老子是狗?!程處默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個只會敗家產的廢物也配跟老子逞口舌?」
他勒著馬韁往前湊了湊,馬蹄幾乎要碰到馬車車輪,眼神惡狠狠地盯著程處默:
「滿長安誰不笑話你程大郎用良田換荒坡?你爹要是知道你在家把他掙下的家業這麼糟踐,不連夜騎馬回來打斷你腿?」
「關你屁事!少他媽叫喚!」程處默不想耽誤時間,「滾開!」
他素來蠻橫,打僕人從不手軟,馬鞭梢帶著勁風,「啪」地抽在程十一胳膊上。
「啊!」程十一吃痛,慘叫一聲。
「你他媽!」
程處默不想動手的,現在有正事要做。
但是程十一被打,那就另算了!
兩個人隔著不遠,程處默整個人像只輕捷的豹子,徑直朝房遺愛撲了過去。
「操!」程處默真生氣了。
房遺愛以為程處默最多嘴上逞強,沒料到他竟真敢動手。
直接被程處默從馬背上拽下去。
程處默直接掄起拳頭就招呼。
兩個人不對付,圈子的二代都知道,不稀奇。
小打小鬧,不會和家人說,家裡人也不管。
房遺愛打架是公認的厲害,二代圈子裡面,算是最強的。
所以杜荷等人一點不擔心,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一群人圍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一對一單挑,你打不過是自己沒本事。
以多欺少,那宿國公府的人就得上門討公道了。
其他人不急,但是程十一和程十二急。
程處默一直打不過房遺愛。
「大郎!」程十二從馬車上跳下來。
別說房遺愛沒有反應過來,程十一程十二也沒想到程處默直接開打。
「大郎,別打了!」程十一不顧胳膊上的傷,想拉開程處默和房遺愛。
但是被杜荷帶人攔住了,「他們兩個切磋,有你們摻和的份嗎?」
「大郎!」程十二想過去幫忙,被杜荷一把推的連連後退。
沒有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明顯,這是不讓插手。
之前的程處默確實打不過,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一個軍旅裡面比武拿名次的人,軍體拳散打這些都不差。
加上程處默的這個武將二代的體質不差,打起來毫無壓力。
程處默沒事,但是房遺愛被按在地上揍的鼻青臉腫的。
發現不對的杜荷等人連忙拉偏架。
把程處默拉開,讓地上的房遺愛起來。
房遺愛鼻子流血,臉上也是慘不忍睹。
杜荷幾人都懵了,更懵的是房遺愛,自己居然一直被壓制,一直被動挨打。
「呸!」房遺愛吐了口唾沫,一臉不服氣,「程處默,你個卑鄙小人,你偷襲老子!」
打不過也得找個藉口,要不然面子上過不去。
程處默不屑一顧,「怎麼?再試試?」
杜荷幾個連忙攔住,「大郎消消氣,不至於不至於...」
房遺愛也沒有要打的意思,剛才被打的不僅僅是臉,身上也挨了幾下不好受。
程十一和程十二跑到程處默旁邊,「大郎,大郎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程處默笑了笑,剛才打的很爽,心裡舒坦了很多。
程十一兩人發現,還是真的沒事。
另一邊的房遺愛倒是慘不忍睹。
之前每一次吃虧的都是程處默。
「程處默,你等著,這件事沒完!」房遺愛臨走前不忘撂下一句狠話。
「別等著了!」程處默湊過去,「不服,再來啊!」
杜荷等人連忙在中間攔住,生怕又打起來。
幾個人拉著房遺愛走開。
旁邊圍觀的人不少,房遺愛臉上有點掛不住。
被幾人拉著,算是多多少少還有點體面。
眼看就要散了,程處默看向杜荷,「姓杜的!你站住!」
「大郎,你還有事情?」杜荷臉上帶著笑意。
程處默走到杜荷面前,記得這個人剛才拉偏架的事情,「之前你推十二了,是不是?」
杜荷看了看程處默旁邊的程十二,「對!不小心的!」
程十二沒放在心上,也不敢計較。
對方是二代,不是程十二能招惹的,身份嚴重不對等。
「大白天的,這麼寬,你瞎啊!這麼不小心?」程處默一點面子不給,本來就不需要。
「眼睛要是不用,就給需要的人!」
房謀杜斷,房玄齡和杜如晦關係好,兩家二代的關係也不差。
杜荷臉上笑意沒有了,被人這樣罵肯定不爽,「你想怎樣?」
「道歉!給十二道歉!」
杜荷冷哼一聲,不屑的瞥了程十二一眼,「不可能...」
程處默一把推過去,杜荷還有後面的兩個人沒有反應過來,三人連連後退,直接倒在地上。
地上積雪有點滑!
「清了!」
「程處默!」杜荷有點惱火。
「別逼逼!不服!來比劃比劃!」
杜荷站起來,瞪了程處默一眼,帶著其他人離開。
「大郎,沒事吧!」程十二剛才心裡很感動。
程處默為了自己,直接質問杜荷。
程十一也一樣,之前程處默打房遺愛也是因為自己被打。
「我沒事,你回去包紮一下。」程處默看了看程十一的胳膊,破皮了。
「大郎不用,等一下再說。」程十一心裡感激,覺得這點傷沒事。
「別廢話!」程處默說道:「你不用去了,先去包紮,回府上就行,十二駕車。」
「好!」程十一點點頭,確實挺疼的。
但是心裡也是真高興。
程處默把錢袋子丟給程十一,「附近有沒有看病的地方?」
「大郎,旁邊的歸義坊就有,很近的。」程十一接住錢袋子。
「去吧!別心疼錢,要不然我回來揍你!」
程十一傻笑點點頭。
看著程處默和程十二上馬車離開。
程十二心情很激動,「大郎,你今天好厲害,房遺愛被揍的這麼慘...」
「這是他欠我的!」之前挨的揍,以後要討回來。
「栲栳村,你知道不?」程處默詢問。
「知道,十一和我說了。」
「那就好!」
很快馬車在第一次來的地方停下,程十二喊了一聲,「大郎,到了!」
程處默從馬車上下來,「嗯,就是這裡,拿東西,走!」
「好嘞!」程十二拿起鏟子和簍筐,到現在也不知道程處默想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