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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振邦的崩盤,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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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南潯按著雲崢給的線索,聯合了三家國資資管平台、中東主權基金,湊夠了300億資金,就等一個最佳時機。

  等到A股跌到3.5元,離柯振邦的平倉線就差一步的時候,巨額買單直接封死了漲停,就這麼連續三天,股價一路拉回5.8元,港股更是單日暴漲30%,直接把柯振邦的平倉線給拉穿了。

  與此同時,時南潯把柯振邦惡意操縱市場、內幕交易的所有證據,同步舉報給了國內外的證監會,幾大監管機構立馬同步立案,交易所直接凍結了柯家37個馬甲帳戶的所有頭寸。那5倍槓桿的空單,瞬間爆倉。

  柯振邦不光虧光了自己40億的本金,還倒欠了配資方60億,孤松資本直接破產倒閉,那個「空頭之狼」卡爾森連夜跑路,結果在機場就被抓了,插翅難飛。

  柯家內部瞬間就炸了鍋。柯振邦挪用公款、惡意做空,還有害死親妹妹柯婉兒的罪證,全被公之於眾,柯家本家的股東和旁支族人,立馬聯合起來,第一時間罷免了柯振邦的董事長職務,直接報警把他送進了看守所,半點情面都沒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柯家會像之前那些垮掉的家族一樣,徹底崩盤覆滅的時候,雲崢出手了。他沒有趕盡殺絕,只是讓律師團隊理清了柯振邦的個人罪責和柯家的集體資產,把被柯振邦掏空的金融板塊剝離出去,保住了柯家傳承了百年的絲綢紡織實業,還有柯家老宅、非遺工坊這些核心資產。

  他還用了他媽媽的名字,柯婉兒的名義,給柯家的實業注入了一筆流動資金,幫柯家填補了一部分柯振邦造成的虧空,穩住了上下游的合作,沒讓那些無辜的柯家族人跟著遭殃。

  柯家的老族長,也就是雲崢的外叔公,帶著柯家那些無辜的族人,親自給雲崢打了電話。電話里,老人的聲音哽咽得不行,一遍遍地跟雲崢道歉,說柯家對不起婉兒,對不起他這個外孫,語氣里全是愧疚和悔恨。

  雲崢只是淡淡地說:「柯振邦的罪,他自己一人做事一人當。柯家是我媽出生的地方,我不會讓它毀在這樣一個人手裡。」

  最終,柯振邦因為經濟犯罪、惡意競爭、蓄意傷人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總算是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而柯家,並沒有徹底覆滅,保住了百年的實業根基,只是徹底退出了資本市場,安安穩穩守著絲綢紡織的老本行,日子過得平淡,再也沒了往日的風光,卻也落得個平安順遂。

  柯振邦倒台了,可這場風波的最後戰場,還是落在了時氏的年度股東大會上。雖然外部的絞殺沒了,但之前被柯振邦策反的老股東們,還是鐵了心要罷免時南潯——他們手裡的投票權加起來有41%,時南潯手裡的嫡系票只有38%,剩下的21%,大部分在搖擺不定的旁支手裡。而最核心的,還是Ben手裡那15%的票,這一票,直接能定乾坤。

  股東大會現場坐得滿滿當當,閃光燈閃個不停,全國的財經媒體都來了,一個個都想看看,這個傳了五百年的財團,最後會落到誰的手裡。

  到了罷免議案的投票環節,現場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旁支的票一張張投出來,罷免方和反對方的票數咬得死死的,不分上下,到最後,就只剩下Ben手裡的15%。這一票,直接決定著時氏未來的掌舵人是誰。

  還有不死心的資本代表,在現場舉著牌子大喊:「Ben總!只要你投罷免票,我們願意給你比柯家更高的條件!」

  誰都知道,Ben是時南潯的養子,也是時氏集團的二號人物,手裡握著時氏海外平台10%的投票權,還有時南潯委託給他的5%的代理投票權,是這場股東大會裡絕對的搖擺票,也是能定乾坤的一票。

  當年柯振邦給Ben開的條件,是時南潯這輩子都給不了的:事成之後,Ben擔任新集團全球聯席CEO,拿亞太區100%的運營控制權,還有5億美元的等值現金,以及時氏家族信託5%的收益權、新集團18%的原始股。這條件,誘惑力大得讓人沒法拒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Ben身上,所有人都覺得,Ben必然會倒戈。他是時南潯一手養大的養子,時南潯教給他的,從來都是叢林法則。

  「利益永遠優先,感情一文不值。在時家,能活下去的,永遠是把籌碼攥在自己手裡的人。」

  這些年,在外人看來,他對雲崢的那點照拂,不過是為了安撫時南潯,礙於情面,對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多了那麼一點情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按照時南潯教給他的生存法則,他必然會拿著時南潯的人頭,去換那些股東給的滔天富貴。

  就連時南潯自己,都做好了Ben倒戈的準備。之前他在頂層會議室里,看著全球資產暴跌的報表,最後只跟Ben說了一句話:「你想選哪條路,自己定。我不怪你。」

  Ben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投票器,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緩緩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面無表情,手裡緊緊攥著投票器,先是看了一眼主位上,鬢角全白、滿臉疲憊的時南潯,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遠程接入會議的雲崢。

  屏幕里,雲崢正躺在病床上,身後是海島的碧海藍天,我安靜地坐在他床邊,給他捏著胳膊。

  他的胳膊因為長期不動,總是僵硬得厲害,不經常捏一捏,會更難受。他的臉色因為長期臥床,還泛著蒼白,呼吸也帶著輕微的急促,後背靠不住,得墊三個枕頭才能勉強坐直,左手擱在被子上,手指時不時就痙攣一下,看著就讓人心疼。引流管從被子底下伸出來,接著床沿掛著的尿袋,那是他還沒完全康復的證明。

  可就算這樣,他坐得依舊筆直,眼神坦蕩,沒有半分慌亂,仿佛這場決定時氏命運的股東大會,跟他沒有關係一樣。

  Ben拿起話筒,開口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我手裡的15%投票權,全部投給反對罷免議案。」

  現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緊接著,就聽見他繼續說:「同時,我有兩個臨時議案,提請股東大會表決。第一,聘任時雲崢先生,為時氏集團終身榮譽董事長,時氏家族信託首席決策人,DS設計院總院院長。第二,時氏集團未來的嫡系繼承人,為雲崢先生與祝青桉女士的婚生子,時樾。」

  全場直接炸了鍋,閃光燈瘋了一樣閃個不停,記者們的話筒都快懟到Ben臉上了。誰都沒想到,這個被時南潯教了幾十年「利益至上」的養子,最終放棄了滔天富貴,把決定時氏命運的一票,投給了這個躺在病床上、和他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弟弟,更是直接敲定了時家第五代的傳承。

  誰都知道,時樾是時南潯一手帶大的孩子,外界這些年從來沒有停息過對時樾身份的猜測。而如今,他的生母身份被公開,是時南潯再也掩蓋不了的事實,這個結果,再也沒人能置喙。

  投票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罷免議案被否決,雲崢的聘任議案、時樾的繼承人資格議案,全票通過。

  大屏幕上,雲崢的嘴角動了動,沒有人看到畫面外面的東西。

  他腿上蓋著的毯子滑到了一邊,露出底下綁著束縛帶的兩條腿,膝蓋的骨頭頂著褲管凸出來,小腿細得沒有一點形狀,看著就讓人揪心。引流管的接口處滲了一點液體,在床單上洇出一小塊深色,我沒敢出聲,趕緊拿紙巾悄悄擦了,把毯子重新蓋好,把那片濕痕壓在底下,不想讓別人看見他這麼狼狽的樣子。

  散會後,時南潯叫住了Ben。他靠在會議室的門框上,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養了幾十年的養子,終於問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話:「為什麼?那些人給你的條件,我這輩子都給不了你。」

  Ben笑了笑,走過去把他嘴裡的煙拿下來,扔在了垃圾桶里:「您教了我四十年,怎麼贏,怎麼把籌碼攥在手裡,怎麼在叢林裡活下去。可時雲崢教了我,人活著,除了贏,還有比贏更重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語氣很淡:「時氏五百年的基業,不能毀在只認利益的人手裡。還有,他是我的兄弟,小樾是我看著出生的侄子,我不能看著他們被人欺負。」

  最後,他輕聲說:「父親,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還有句話,他沒說出口。那些股東給他的條件再好,也只是把他當成一把更鋒利的刀,用完就會丟棄。而雲崢,是第一個把他當家人看、當親兄弟對待的人,這份情分,比任何利益都珍貴。

  時南潯看著他,半天沒說話,最後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是我教錯你了。」

  我坐在雲崢床邊,看著屏幕里的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轉頭看向身邊的雲崢,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一些,左手的痙攣也停了,只是指尖還在微微發涼。我握緊他的手,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都結束了,以後再也不用這麼累了。」

  他抬眼看我,嘴角終於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卻真真切切地到了眼底,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他這一路,撐得太辛苦了,往後的日子,我會一直陪著他,再也不讓他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