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雖然不大，但也有好幾萬人口。
而且顧城這個月裡大部分時間在下面鄉鎮跑業務，潘霓這個月底就要去金陵讀糧食經濟學院（現在的金陵財金大學），兩人再碰面的機會很小。
白嫖一頓午飯後，他跑去了縣中。
前些天在人家的荷花池裡挖了一罐子「小黃魚」，最近也沒傳出什麼風聲，重返「案發」現場看一看的俗套人性在顧城身上也難以避免。
再有就是找三師兄說點事。
他打算讓發小樊超跟在於浩手下干。
張彬一共收了七個徒弟，後來有四個跳出來自己單幹，成功的只有顧城，另外三個一直在師傅的公司里干，其中就有於浩。
憨人有憨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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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浩最受信任，張彬接到的幾乎所有的大項目，都讓他負責現場管理。
想要積攢更多經驗，尤其是綜合性大項目的施工和管理經驗，就要跟著於浩。
頂著烈日，顧城一路騎到縣中。
他沒有先去找於浩，停好自行車後，先去了荷花池邊上。
表面上的痕跡已經消散的差不多，靠近了看，在淤泥里踩出來的印記依舊還在，沒辦法，這些坑足有尺許深，或許要幾個月，甚至一兩年時間才會被重新填滿。
沒關係，縣中大翻建在十幾年以後。
屆時一切痕跡都會被時間掩蓋。
沿著荷花池轉了一圈之後，顧城找到了正在教室里休息的於浩。
「本來還想著晚上才能見到你。」
看到顧城，於浩眉飛色舞：「上午老大來過一趟，說葛副站長在會議室里被你頂了，當時臉色漲的就像豬肝色一樣，還有袁峰，本來想告師傅狀的，結果被你一個舉例說的啞口無言，最後灰頭土臉的離開了建築站，老七，你可以啊。」
「我這是在為自己辯解。」
顧城謙虛的道：「一旦這件事被袁峰和葛舟他們定了破壞規則的調子，師傅丟了隊長的位置不說，我在建築站里的工作也算是做到頭了。」
張彬不一定會有事，他和小凱一定會被推出來頂包。
所以不是顧城想出風頭，實在是張彬沒作為，他不得不站出來攪亂局面。
結果也像他預料的那樣，郭淮川是站在變革這一邊的。
只不過他比較聰明，沒有自上而下的發出行政命令，而是用一個施工隊隊長的位置做誘餌，釣著張彬和袁峰，讓他們自下而上的發起變革。
事實上他成功了。
不管是先行一步的張彬，還是不甘失敗，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也會去搶業務的袁峰，都在為他想好的計劃添磚加瓦。
「要是換做我，估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於浩沖他豎著大拇指道：「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幫師傅，反正就是牛逼。」
如此真誠的誇讚，說的顧城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趕緊遞煙，打斷師兄的滔滔不絕。
「今天不用下鄉鎮了吧？」
點上煙之後，於浩問道：「晚上要是沒事，咱哥幾個喝一口，也算是為你慶功了。」
「喝一口可以，慶功就算了。」
顧城連忙擺手道：「師傅一天沒有坐上隊長的位置，咱們幾個做的事情就不算成功，這種半場開香檳的事情，最忌諱。」
「半場開香檳？」
於浩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外國人慶祝一件事做成了，就要開香檳。」
顧城笑著解釋道：「半場開香檳，就是說事情還沒幹成，先開始慶祝了，後面要是出了意外，就尷尬了，所以這種事很忌諱。」
「對對對，咱們不能半場開香檳！」
於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學到一個新名詞了，還是老七你有文化。」
「我有屁個文化。」
顧城啐了一口，自嘲道：「說是初中文化，實際上只讀了兩年，最後一年幾乎沒有在學校里，盡在外面玩了，要不是我家老頭子找了關係，我畢業證書都拿不到。」
「哈哈哈......」
於浩大笑道：「那也比我強，我一天中學都沒讀過。」
瞧他這開心的勁頭，一副我沒讀書我驕傲的模樣。
好在顧城也是學渣，能共鳴。
「對了，今天還挖藕嗎？」
「挖屁個藕。」
顧城心裡一跳，卻裝作羞惱的樣子道：「上次挖完藕，送到鄉下，再騎車回縣城，結果晚上喝了不到一斤就醉了，你是不是指望我再來一次，晚上好灌醉我？」
「呵呵~~~」
於浩不屑的笑了笑：「老七，不是師兄我小瞧你，就算你保持最好狀態，兩個顧城都喝不過我！」
建築站號稱酒窩子，但是就在這樣一個單位里，於浩的酒量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這傢伙是公斤級，還不是一公斤那種。
顧城記得一副畫面，張彬公司的年會上，主桌坐了12個人，於浩去敬酒，一口氣打了一個圈，當時的酒杯是二兩的玻璃杯，一圈下來就是兩斤四兩白酒。
關鍵是這傢伙坐回自己桌上後一點醉意都沒有，繼續和幾個師兄弟喝。
在顧城的記憶里，就沒見自家三師兄喝醉過。
也難怪張彬出去談業務，每次都要帶上於浩。
「行了，不和你閒聊了。」
該看的也都看了，該說的也都說了，顧城從涼蓆上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於浩站都沒站起來，只是揮揮手道：「晚上見。」
騎著自行車，顧城離開了縣中，去車站一帶找店面。
樊超他們在雙峰鎮上開的小飯館已經成功了，小龍蝦這道菜大受歡迎，現在一天下來要消耗150斤以上的小龍蝦，店裡每天的營業額達到了80塊以上，毛利超過50塊。
下一步就是來縣城開店。
按照原先的計劃，店面要開在人流量最大的車站附近。
顧城現在就是去找店面。
但他知道，車站附近的店面不好找，因為誰都知道，那裡的飯館和旅社的生意好做。
實在不行，只能到西橫街找一家店面。
那裡也算是縣城裡小飯館比較集中的一條街，就像周王街集中了十幾家服裝店一樣，初步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市場。
二選一，今天下午爭取敲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