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顧城來的早，堵到了正要出門的樊超。
「城子！？」
「瞧你這架勢，又要上山挖明黨參去了？」
再次看到發小這張年輕的臉，顧城儘管內心激盪，但表面上卻如春風拂面。
他斜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樊超。
視線里的髮小一米七出頭，皮膚黝黑，一身精幹的肌肉，站在那裡，像台小坦克一樣。
看到顧城出現，樊超知道自己今天挖不了藥材了。
他索性轉回屋內，卸下一身裝備。
「最近沒什麼活干，總不能在家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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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沒有客氣的寒暄，交談都是直來直往：「不像你，忙的一連幾個禮拜都沒時間回家。」
「忙個屁，我在單位里純粹就是混日子。」
顧城一點也沒瞞著：「前兩天還請假回來了一趟，因為有點事，沒來找你。」
「找我幹嘛？」
樊超笑道：「我又不是你的小青梅。」
「滾蛋。」
顧城笑罵了一句，隨後認真道：「不過接下來一個月要忙起來了，你這邊要是沒什麼活，跟著我干一段時間吧。」
「我記得你上個月才脫離學徒工身份吧？」
樊超不客氣地揭老底：「自己都顧不來，還能安排我？」
顧城隨即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月先幫著我跑鄉鎮，收集信息。」
他遞了一支煙給樊超，隨後接著道：「包括交通費、伙食費在內，每天補貼1塊錢，等這件事辦完之後，我師傅手下的施工隊肯定要招編外小工，你跟著干，多了不敢說，一個月拿二十幾塊不成問題，而且不像你這邊打零工，有一天沒一天的......」
「行，我跟著你干。」
樊超主打一個相信兄弟，很乾脆的答應了下來：「每個月能拿二十幾塊工資，比我瞎折騰強多了。」
他哪裡知道，顧城的話半真半假。
跑片其實沒有補貼，這筆錢得顧城從自己私人腰包里掏出來。
這筆錢既能補貼發小，又能讓自己輕鬆一點。
顧城掏的心甘情願。
至於安排樊超進施工隊做編外人員，這件事是真的。
「你一個人在家？」
顧城往屋裡張望了一眼：「吳姨呢？」
「我媽最近在鎮上一家飯店裡做幫工，吃飯時間都不在家。」
樊超吐槽道：「你怎麼突然關心起她來了？」
「我打算在鎮上開一家服裝店，交給程瀟媽媽打理。」
顧城吐了一口煙，不急不緩的道：「方姨一個人肯定照顧不過來，我打算請吳姨去幫忙，每個月開20塊工資，另外每賣出一件衣服，還能拿提成......」
「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對程瀟不管不顧。」
樊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接著又露出擔憂的神色：「在雙峰鎮上開服裝店，能有生意嗎，要是虧了該怎麼辦？」
「虧不了。」
顧城把握十足的道：「就怕來不及數錢！」
「切，說的跟真的一樣。」
樊超滿臉不信的神色：「我媽就拿固定工資吧，服裝店真能做出來，到時候再說提成的事情......對了，開店的錢誰出，你手裡應該沒那麼多錢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開始對著顧城擠眼睛。
「你直接指名道姓周老師算了。」
顧城好氣又好笑的回了他一句，隨後一臉認真的道：「說正事，以前跟你混的那批人現在還聽話嗎？」
「要削誰？」
樊超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我下午就去招呼人，明天陪你去城裡。」
「胡鬧，誰說要打架了？」
顧城趕緊一把扯住發小的手臂，將他拉回到椅子上：「我讓你找人，是為了賺錢，打什麼架，不知道現在處於嚴打時期嗎？」
樊超一臉疑惑地看著顧城。
「跟你解釋不來。」
顧城太了解發小的腦迴路了，覺得還是舉例說明比較合適：「大大前天晚上，兩撥混子在縣城體育場裡約架，後來被治安所抓了，在旁邊看熱鬧的也判一年，你覺得打架會判幾年？」
「不就是進去幾年嘛。」
樊超不以為意地道：「還包吃包住呢，怕什麼？」
顧城：「......」
「行了，我跟你說不通。」
他頭疼地道：「反正你想要跟著我干，就不許隨便打架，至少這兩年裡不允許隨便動手。」
樊超盯著顧城看了許久：「行，你說了算。」
「我讓你召集以前的小兄弟，是為了組建一支施工隊。」
聽到發小偃旗息鼓，顧城這才繼續道：「再往後，老百姓的生活條件會越來越好，農村的人想著住小洋樓，城裡人想著住高樓大廈和別墅，所以會建很多新房子......趁著能幹編外小工的身份，讓大家學習蓋房子的手藝，等到時機合適，咱們就拉起自己的隊伍，爭取每個人都賺到錢，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摳摳搜搜，連煙都抽不起......」
「咱們這群人里，你腦子最好使。」
樊超想都沒想就回復道：「反正你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幹，都聽你的。」
當初讀初中的時候，這群人就玩在了一起。
顧城是軍師的角色，樊超是主力打手，每次都沖在最前面。
「嗯，都聽我的。」
顧城點了點頭道：「以後咱們的目標只有三個。」
「哪三個？」
樊超非常湊趣地問了一句。
「賺錢，賺錢，還是踏馬的賺錢。」
顧城嘴裡叼著煙，拽拽的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以後打架的事情交給別人去做，咱們兄弟只需要顧著賺錢就行了。」
「城子，你受什麼刺激了？」
面對情緒激昂的顧城，樊超忍不住打斷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顧城：「......」
「偉大的領袖告訴我們，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樊超一臉認真的道：「光有錢，沒有力量，誰都能來咬一口，關鍵時候，拳頭比什麼都好使。」
這番話，放在國與國之間，無比正確。
但在人民內部矛盾面前，還是有點偏激了。
「你......」
顧城想要反駁，想要糾正發小的想法，但是回想八九十年代的社會風氣，還是閉了嘴。
上輩子裡，他為人做事偏陰柔了一點。
重來一回，或許是該做出一些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