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和夏琉璃到了醫院,醫生說這種情況必須洗胃。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田甜進手術室前再三懇求她們不能把這事兒告訴父母。
她的家在南方邊遠小鎮,父母都是樸實簡單的農民,趕來深城要坐三十幾個小時的火車。
沈意握住她的手答應了,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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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
田甜被推進手術室後,夏琉璃和沈意都站在外邊,心情複雜地盯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
她們要是再晚一點,哪怕一點點……
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那幾個禽獸我不會放過他們的,尤其是張凱文那個畜生玩意兒,居然把田甜……」
夏琉璃想想就咬牙切齒。
沈意略微垂下眼帘,手機還沒來電,估計警察還沒趕到現場。
「我去交一下手術費,手術估計要一個小時,你先在這等會兒。」
「好,那你錢夠嗎?」
前幾天沈意還向她們借錢,夏琉璃擔心她沒錢了。
沈意這才想起錢都給了私家偵探,帳戶里的錢也只夠吃飯的。
夏琉璃看出她的窘迫,馬上心領神會的說,「我去交吧,你在包廂里干架這麼久肯定累了,先在這歇一會兒。」
說完,人就匆匆的趕去繳費廳交錢。
沈意削瘦的後背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低頭戳了幾下手機,帳面上只有不到一千塊。
滄鴻劇組的片酬要在簽約之後五天內支付百分之十作為定金,等到拍攝過半會支付百分之四十,最後百分之五十要等到殺青結束。
撐過這五天就好了。
這時,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沈意。」
已經是半夜,走廊里冷冷清清的,什麼人都沒有。
所以這一聲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回音。
沈意下意識的偏過眼眸看去,只見顧西野嘴裡浪蕩地叼著一支煙站在拐角處,一隻手打了石膏掛脖子上,另一隻手懶散的插在口袋裡,湛藍色的耳釘在白熾燈下熠熠生輝。
如果不是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沈意都懷疑自己在的不是醫院,而是酒吧了。
「你是來看我的?」顧西野在她微怔的時候已經走到她身邊。
沈意移開視線,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依舊是靠在牆壁上,「不是。」
顧西野對她的敷衍渾然未覺,「那你是來幹什麼的,別說你朋友在這,所以是偶遇,這種爛謊話我可不信。」
沈意沉默了幾秒鐘,下巴抬向手術室,「那很遺憾,我朋友出了點事湊巧來的這家醫院,但如果你不信,也可以當我沒說。」
顧西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門上的『正在手術中』幾個字赫然醒目。
這一刻他心底的失落怎麼都忽略不了,真不是來看他的。
「哦,那還真巧,我還以為你專門來看我的。」
顧西野的笑意依舊在臉上,沈意是面無波瀾。
他指尖夾下唇上的煙,敲了敲煙身,火星子明明滅滅的。
刺鼻的味道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讓沈意皺了皺眉頭,「醫院不能抽菸。」
顧西野扯了下唇角,卻不像在笑,卻隨她的話,把煙碾滅扔進了垃圾桶里。
「現在成了吧?」
沈意沒回他,他輕聲道了句,「就你事兒多。」
沈意依舊沒有回答,視線好似不知道落在哪比較好,就一直看著手術室。
氣氛安靜了七八秒鐘。
顧西野才開了口,「那天的事兒是我不對,我沒想到雨一直下還下得那麼大,也是我考慮不周,那座山不常有人去的,你是可能打不到車,不過後來我開車去找你了,但你被你小叔接走了。」
沈意『嗯』了聲,再無下文。
顧西野低頭看她,繼續,「那座山對我有特別的意義,你是第一個我想帶上去的女人,可你在路上一直激怒我,所以我就……」
「顧二少。」沈意打斷他的話。
她仰著頭,吊帶裙是方領的,顯得脖子很修長,「已經結束了,那些事多說無益,我既然選擇不追究,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那你也不必在複述了。」
顧西野盯著她看,神情晦暗不明,「什麼叫結束了。」
「分手就是結束了。」
沈意嗓音寡淡的重複,「我們早就結束了。」
「沈意!」稀薄的光線掠過他狹長的眼眸,晦暗、惱怒,整個人氣壓低了幾度。
每次聽她說這樣的話,顧西野就忍不住惱火,「我們為什麼就不能重新開始?」
沈意沒什麼情緒,「我不是念舊的人。」
顧西野愣了愣,明明一個月前眼前這個女人會做各種各樣的小情趣迎合他、取悅他,還總愛沖他笑,笑起來的樣子很甜、很美。
明明是她先炙熱的,變冷的也先是她。
好似過去的蜜語甜言都是一場鏡花水月,稍稍一碰就碎掉了。
現在徒留他一人在原地血液沸騰,不知所措。
「意意。」顧西野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服軟過,此刻耷拉的眉眼顯得有點委曲求全,「那天天氣讓人躁得慌,我說話是重了點,但沒嫌棄你的意思,我和你複合是真心實意的。」
沈意似乎沒想到他還會提這事兒,這不是顧西野的風格。
但她依舊堅決,「可我和你分手也是真心實意的,顧二少,我們不合適。」
「沒交往看看怎麼知道不合適?」
沈意扯了下唇,「我們已經試過了不是嗎。」
「那次不算,我沒用心,這次我們用心好不好?」他很認真的模樣。
甚至顧西野可以說,自出生以來的二十年間做的任何決定都不如此刻那麼認真。
沈意眼皮顫了下,輕輕一哂,「你以為這是玩遊戲呢,死了還能重開一局。」
她道,「顧二少,我們都是要面子的人,話說到這份上是雙方最體面的時候,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握手言和,過往雲煙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今後是朋友也好,陌生人也罷,隨你開心,我只希望你別再提複合這件事兒,我從來不走回頭路。」
「沈意,你為什麼這麼絕情?」顧西野又一次被她激怒。
放狗屁的各退一步握手言和。
他的一隻手撐在沈意臉側,欺身壓下來,「你到底怎麼想的?你知道你現在放棄的是什麼嗎?」
沈意面色不改,「顧西野,和你分手,我從來沒後悔過。」
顧西野瞳孔緊縮,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撐在牆壁的手背青筋凸起,「你什麼意思。」
「我三番四次討好你是為了能和你交往,和你交往之後從未干預過你的私生活,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顧西野抿緊唇瓣,一雙眼睛盯著她,沒有說話。
沈意說的每個字都往他心裡戳,「因為我知道你不可能因為我而放棄圍繞在身邊的鶯鶯燕燕,我們開始的就不純粹,過程必然不盡人意,我這張臉是短暫的吸引過你,可未來也會有更多的臉蛋吸引你,我從不覺得這是能留住你的資本,甚至年輕的資本在你眼裡都一文不值,如果你會在意過我,就會處理好身邊的任何事,你犯得那些都不是錯,而是你的選擇。」
他被說得一個音都發不出來,最後咽喉哽了哽。
顧西野道,「我會改的。」
「我不信什麼浪子回頭,顧二少,這些都是騙小姑娘的,一個人嘗過肆意放縱的滋味是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回束手束腳的圈裡的。」
沈意淡笑,眼底卻沒多少暖意,「何必自欺欺人呢。」
顧西野只覺得呼吸不暢,像隱蔽的心思被揭開在青天白日下,又像自己為數不多的真情被肆意輕賤,胸口被某種情緒壓得鬱結難疏。
「沈意,這些都是藉口,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人?」
這是顧西野為沈意找的理由。
沈意看他,「如果你這麼想的話,也可以這麼想。」
顧西野臉色有些扭曲,「你先前明明還喜歡我的?!」
沈意,「你也說了是先前。」
「為什麼要說話不算數?」
沈意長睫低斂,「誰又能責怪誰,大家都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顧西野抿了抿嘴角,撐在牆壁上的手背緊繃良久,心頭的暗火又轉為明火了。
壓抑著滿腹的不甘心,「沈意,那你想我要怎樣?」
沈意回,「想你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