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賭個萬一/秘境

  丘訶說給她倆換了個地方,讓魏拙去中間的那幾個牢房找。

  說來也是奇怪,平日裡進牢獄時候,可沒少聽到女妖罵人。

  之前她那聲音,沙啞中帶著破空的尖銳感,五十米開外都能聽到。

  但今日卻奇怪的很,竟然沒聲音,或者是罵累了?

  不過現在她不發聲,魏拙都沒辦法「聽聲辨位」了。

  「到底是哪個房間來著……」

  她正挨個尋找的時候,突然左側的牢門被鎖鏈重重敲擊了兩下。

  轉眼一看,那小兔妖在草上睡的正香。

  而敲擊聲正是女妖手上的鏈子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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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拙從儲物戒里拿出了之前它點名要的胡蘿蔔:「能幫忙喊一下嘛?」

  那女妖就這麼斜眼看著,不為所動,仿佛剛才指引人的不是她。

  魏拙:「……」得,這姐還是使喚不動。

  她渾身上下新傷加舊傷,毛髮還是那麼粗雜。

  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個什麼物種。

  說來也奇怪,眼前這個奇形怪狀的妖修,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惡意滿滿。

  唯獨對這聾啞的小兔妖多了幾分溫柔。

  魏拙抽出一隻手,捏了個胡蘿蔔給她:「要不您也來一根?」

  女妖:「……它在昏迷中,叫不醒。」

  「之前不還是好好的?」丘訶還說它好得很,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女妖翻了個白眼:「之前是之前。」

  黑氣這種東西,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就像一顆可以百分百發芽的種子。

  只要遇到土壤就可以立馬發芽生長無限繁殖,直到耗光被寄生土壤的所有養分。

  而現世上所有的妖獸,於黑氣來說,就如同一塊塊肥沃的田地,只要感染上,就只能等著神智揮發徹底消散,變成一具只靠本能行動的軀殼,

  所以,一顆種子也好,一堆種子也好,也就時間早晚而已。

  只要是被感染一絲,就會不斷擴大,它會在上面一直繁衍。

  而這小兔妖身子弱的很,並不像其他強壯的妖修。

  所以它瘋了幾次後,就徹底撐不住直接陷入昏迷里。

  ……

  女妖就看著眼前的魏拙,在那托腮沉思了半天。

  著實是沒想到這黑氣這麼可怕。

  「到時候,我想想辦法吧。」

  「你能想什麼辦法?」看到眼前人這麼輕描淡寫,像是有辦法一樣。

  女妖不禁嗤笑,小孩就愛說夢話。

  如果這辦法要是能被想出來,人族和妖族還能成現在這樣嗎。

  魏拙看出了對面的嘲弄,聳聳肩:「那就盡力而為之。」說到這她頓了頓,「賭個萬一嘛,又不吃虧!」

  女妖:「……」

  苦難藏匿在無數個人生路途的轉角之後。

  誰都不知道下一次的救世主,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出場。

  不過,眼下就算自己著急也沒有辦法解決小兔妖以及這周邊妖修們的黑氣。

  所以還不如趕緊著手準備三天之後的探索。

  這眼看有了休整的時間,趙大寶卻在樓前不住地打轉:「能不在這住嘛,我想去找我爹!」好久沒見了,不知道老爹長高了沒!

  元清野抓耳撓腮:「你爹現在忙去了,不在這……」其他人見狀把頭撇到了一邊。

  啊!!!!和小孩子講道理是最難的事情。

  趙大寶聞言垮起批臉哭喪,剩下四個人也跟著一起哭喪臉。

  唉——

  也只有魏拙能治得了小孩,話說我魏姐啥時候才來啊!

  再不來他們也都快要跟著一塊哭了。

  那平方山的數萬修士,在執行任務時全都以編號為名,各司其職。

  趙大寶的老爹趙崇富也是其中之一。

  孩子在年幼時,他行動還是比較方便的。

  強餵下幾粒辟穀丹,然後就這麼一直關在自己開闢的小院落里就行。

  雖然殘忍,但也沒辦法。

  因為趙大寶的心智一直停滯在幼時,行事容易惹禍,為此他苦惱不已。

  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偏偏這孩子的煉器天賦極高。

  隨著修為提升,那個簡陋的小屋眼看就要關不住人了。

  這平方山對趙崇富來說,是年幼家毀人亡的救贖,但也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救贖。

  孩子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幸而最後有魏拙這群人,在關鍵時刻解了圍。

  這也是趙大寶,能見識到外面的世界的最初契機。

  現當下,沈觀瀅在旁邊手忙腳亂,元清野則是做起了鬼臉。

  「算哥哥求你了,別哭了好不好!」現在真找不到你爹啊!

  他抬眼看了一下眼前扭曲得越發猥瑣的臉龐,哭得更厲害了。

  元清野:「……」是不是我動作做錯了?

  正當他還要嘗試第二次的時候,一隻手從暗中伸了出來。

  魏拙撥開那醜陋的鬼臉後,拿著小酥糕遞到趙大寶手裡:「先去睡覺。」

  「可是……」

  「不乖乖跟著去睡覺的話,吃的也沒了。」

  「但是……我想……」

  後者揚起了手:「去不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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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看到這,躲在最後面的褚然和神隱清,默默地提手給魏拙伸了一個大拇指:牛。

  元清野蹲在一邊,揉著自己發麻的臉蛋不解:「吃的咱們幾個也給了,可為啥就她管用?」

  沈觀瀅瞥了他一眼:「你忘了麼,因為咱魏姐有情況可是真揍啊。」

  讓趙大寶回心轉意的重點,真是那口吃的嗎。

  重點可是魏拙那躍躍欲試要朝人身上飛扇的巴掌。

  畢竟咱們魏姐,有事可是真扇。

  當初趙大寶不聽話的時候,魏拙的巴掌真的沒少下去。

  沒辦法,如果訓練不好的話,他這以後的日子裡就只能被關在暗室里,或者當個煉器師的苦力。

  趙崇富對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的時候甚至還暗示,揍的有點輕了。

  做父親的,不可能不為自己孩子好。

  他希望趙大寶最起碼能夠多長長見識,能尋個好去處最好。

  長明燈在掛在路口,光芒搖搖擺擺。

  因果身上的那支丑劍鞘,在夜裡散著幽深的綠光。

  真不知道當初那幾個死直男腦子裡想的啥。

  這麼喜歡綠的。

  沈觀瀅捏著她的臂肘,也看到了那幽光:「算了,忍一忍吧。」

  「……要是你的陣盤被搞成這樣,你忍得了嗎?」

  「那我忍不了!」

  魏拙聞言抱緊了因果,試圖遮擋一部分綠光。

  唉,女人啊,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黑夜之中方向難辨。

  在這終日不見光的地方里,時間的尺度仿佛被無限拉長。

  這三天的時光說沒就沒,跟個錯覺似的。

  因為隊伍內有元清野這個丹修的原因,魏拙他們幾個人要去的秘境,就相對有點特殊。

  「需要的靈藥都記住了沒。」

  「啊……記住了!」

  張尋月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坐在一邊輕拍輕哄。

  如此屈尊大駕,能讓他這麼迎著笑臉,看來確實是真孫子。

  為此魏拙心裡嘖嘖稱奇。

  眼前這個平時拽的不行的人,低頭的時候,竟然仿佛褪去了鎧甲一般,那叫一個和善溫柔。

  可當抬頭看他們時……

  「你們啞了嗎?」一個個的,站的歪七扭八不說,現在連回話竟然都敷衍起來了。

  「……記住了!」溫柔真的不能多一點。

  出了帳門後,元清野捏著傳送符納悶:「咱們不是去探索嗎,這傳送符都送手裡了,那還叫什麼探索,他們定完點直接去采不就行了?」

  褚然翻轉著手中的玉筆,話裡帶著涼氣:「你看我這種像是會認藥的人?」

  這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修士大多只擅長一種術法體系。

  要是門外漢隨隨便便莽了進去,粗心搞壞了靈藥且不說,萬一搞到毒草,那就直接完犢子了。

  不過也有少數有能力的弟子選擇雙修,至於三修嘛,更是少之又少。

  那些人在這獸潮干預線的各處可都是上等香餑餑。

  起初顧方笙還詢問過魏拙想不想要修行第二門,比如……陣法。

  她的天賦的確是好,腦瓜子也很合適,雖然是當做第二修,但也應該能出些不俗的成績。

  可沒想到,當時他話音剛落下,後者就一蹦三米遠。

  看著自己的模樣,那叫一個苦大仇深。

  顧方笙:「……」

  這消息出來的時候,魏拙差點沒嚇死,吃苦吃一份還不夠?

  這辛辛苦苦學出來的玩意兒,剛能裝點逼的時候,又要讓回去給人當孫子?

  況且學劍的時候就差點沒累個半死,現在竟然還想要她再死一次?

  打死不干,除非打死。

  沒骨氣,就沒骨氣吧……

  「進去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別處的弟子。」

  魏拙這些人畢竟是陳程帶的第一批弟子,所以他在臨行之前自然會想著特殊關照一下。

  元清野不解:「為啥?」不就采個藥嗎,還要提防這,提防那的?

  陳程恨鐵不成鋼的踹了他一腳:「如果真要是你想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獸潮干預線,顧名思義,就像一條被拉長圈起的線,而他們所處的平方山只是其中之一。

  黑域爆發之前各大秘境就一直是修者必爭之地。

  雖然當下死氣橫行,但修士干預獸潮,並不影響之間搶奪秘境。

  相反,如果可以取到秘境裡的那些豐厚資源,反而會對干預線的修士們大有裨益。

  所以,這裡面的爭鬥只多不少。

  而那裝有靈藥的秘境,大多都是百年才開一次。

  誰都不知道裡面長勢具體。

  數目多了還好,可要是少了的話,就真不好說了。

  「不過……」陳程想到這,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魏拙肩膀,「我很相信你們。」

  尤其是她,這貨狗點子一向最多。

  張尋月也是故意不說這事的,畢竟能讓魏拙吃虧的,可真沒幾個。

  魏拙:「您最好別這麼期待。」

  天下修士,人才濟濟,如過江之鯽。

  換而言之,比她厲害,比她陰的,那肯定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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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謙虛話,陳程直接神秘莫測的笑了笑,一副我懂的樣子。

  魏拙:「……」我說的真是大實話。

  那傳送陣的定點之地,就在秘境的起始之處。

  魏拙一行人抵達之時,已經有不少修士在探索採集了。

  經過陳程這麼一提點,他們自然是小心了一些。

  兩個劍修並行在前,神隱清當即便抽出了自己的本命劍空谷。

  至於魏拙,她把那丑劍鞘捂的更嚴實了。

  自己的劍是挺牛逼的,劍名也挺響亮的,可最難受的一點,就是其他人就是看不見啊。

  那樣空舉著的話,代入其他人的視角想像一下,嗯……挺傻逼的。

  還是先算了。

  這一路上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魏拙的怪異動作,但都沒放在心上。

  這次輪到元清野專業對口了,剩下的五個人就兢兢業業的跟在他周圍。

  地上的麒麟草不少,是很多療傷丹必備的材料之一。

  因為數量眾多,暫時還沒有引起其他修士的爭奪。

  也有一些弟子選擇直接放棄這大片的麒麟草,向更深的地方走去,去尋找價值更高的靈藥,等把稀有的採好後,再過來也不遲……

  元清野一個人趴在地上哼哧哼哧,不得不說速度真慢。

  但這些靈藥又脆弱的很,他們幾個這些門外漢實在是不敢亂動。

  可惜,也就只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旁幸災樂禍了。

  距離他們幾丈遠的一支隊伍里,一個女劍修收回了自己手裡的本命劍,想跟著採藥加快進度,卻被隊友攔了下來。

  「這種藥草我可以處理的。」女劍修解釋自己的基本藥理是合格的。

  但邊上的同伴只是嗤笑一聲,繼續不為所動:「你還是做好本職吧!」

  他們爭辯的聲音不大不小,但肯定都逃不過修士的耳朵,

  也有一些隊伍在低聲地幫忙鳴了一句不平,但大多數人都在認認真真地采自己的藥。

  元清野一心二用,也聽到了邊上的狀況,又抬頭看了看自家的兩個劍修:「你們看看人家。」

  魏拙直接衝著他屁股就是一腳:「那辛苦你了哈,快點!」

  我腦子有泡我才多幹活,再說這玩意又不是一時半會學得會的。

  採集靈藥需要的手法特殊。

  就比如這麒麟草,它的葉片與根部的連接處脆弱無比,但藥效最強的部分卻是在根部。

  如果拔脫了,一整棵就全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