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讓我離開她?

  鶴司忱沒接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紅燈。

  車停下來。

  他偏頭看她,目光平靜。

  「你覺得我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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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意綿把安全帶往下拽了拽,側過身子對著他。

  「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可信度約等於酒桌上的兄弟情。」

  鶴司忱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

  綠燈亮了,車子平穩滑出去。

  「我是上你的床,不是上刑場。」

  「不至於一上去就喪失民事行為能力。」

  司意綿張了張嘴,發現接不上話。

  這人反駁她的角度,永遠刁鑽。

  「那你為什麼答應得那麼快?」

  「因為我本來就想好要給你。」

  她愣了一下。

  他打燈變道,超了一輛慢吞吞的環衛車,繼續往下說。

  「燈塔計劃的生產環節,愈安早晚要對外授權。」

  「宸熙的資質這些年一直在為這方面做準備,產能、工藝、質檢體系,條件滿足。」

  「給你,是雙向最優解。」

  「不是你占了便宜,是我省了招標的時間成本。」

  他頓了頓。

  「至於婚約,你不想要的東西,不需要用嫁給誰來換。」

  「我幫你解決,不是因為你在床上開口。」

  「是因為你有這個資格。」

  司意綿捏著安全帶的手指鬆了松。

  「那萬一我沒那個資格呢?」

  「那我不會答應你。」

  他接得很快。

  「你值不值得這個判斷,不需要床笫之間反覆驗證。」

  「答應就是答應。」

  「我不會因為環境改變就反悔。」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回前方路況。

  「司意綿,我三十歲了。」

  「分得清什麼時候在做什麼決定。」

  「答應你的每一件事,都是清醒的。」

  「包括這件事。」

  司意綿靠在椅背上,盯著擋風玻璃上流淌的晨光。

  心臟像被一隻手穩穩托住了。

  「燈塔計劃的獨家權,不是小項目,愈安內部會有阻力。」

  司意綿收回視線,語氣認真起來。

  「你打算怎麼過董事會那關?」

  「那是我的事。」

  「可這關係到宸熙……」

  「你負責要,我負責給。」

  他打斷她,每個字都落地有聲。

  「中間的事,不用你操心。」

  司意綿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忽然覺得,這男人說話的殺傷力,比親她還大。

  親她只是身體酥。

  說話是靈魂麻。

  她忽然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很響。

  鶴司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坐好。」

  「親一下怎麼了?」

  「在開車。」

  「你開車技術那麼好,親一下又不會撞。」

  他沒接話,但耳廓紅了一截。

  司意綿靠回座椅里,彎起嘴角。

  這個男人,嘴上永遠在拒絕,身體永遠在縱容。

  口嫌體正直這個詞,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

  下午,司意綿五點準時下班。

  在臨床區蹲了一個月,每天下班不是披星就是戴月,突然準點下班,渾身不自在。

  鶴司忱就沒這麼輕鬆了。

  燈塔計劃進入二期評審籌備,董事會那邊的材料堆成山。

  他上午在臨床,下午晚上在辦公室,加班到很晚是常態。

  五點半,司意綿到家,打開外賣軟體開始點兵點將。

  點好後,她先去洗了澡,換了身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吹得半干散在肩上。

  打開門,外賣已經擱在門口了。

  她拎進來把餐盒攤在餐桌,盤腿坐在沙發上,給鶴司忱撥電話。

  響了三聲,接起來。

  「鶴醫生,下班直接來我這兒。」

  「點了東西,有你那份。」

  電話那頭,鶴司忱翻文件的聲音窸窣傳來。

  「嗯,七點半到。」

  「你快點來啊。」

  司意綿正要掛電話,聽見那頭傳來敲門聲。

  「進來。」

  鶴司忱的聲音遠了寫,接著是門關上的輕響。

  「哥,忙著呢?」

  鶴南弦的嗓音貼著聽筒漫過來。

  司意綿指尖一頓。

  下一秒,電話被切斷。

  她盯著黑下去的屏幕,一臉茫然。

  什麼情況?

  三秒後,手機震起來。

  來電顯示:鶴南弦。

  她滑開接聽,沒出聲。

  「哥,有空嗎?」

  鶴司忱聲音冷淡:「多久?」

  「看你怎麼回答。」

  鶴司忱把手機屏幕按滅,往椅背上靠了靠。

  「說。」

  司意綿腦子嗡的一聲。

  修羅場?

  她立刻把免提打開,手機平放在沙發上,自己趴下去,耳朵貼過去。

  鶴南弦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等招呼。

  鶴司忱抬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這位弟弟瘦了一圈,顴骨線條比之前更利落,眼窩也深了。

  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那雙眼睛裡,對著他總有幾分仰望和拘謹。

  現在沒了。

  鶴南弦取出一個平板,點亮屏幕,放在桌上推過去。

  「有段錄像,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半山別墅的書房,書架前,一男一女靠在桌沿。

  男人坐在轉椅上,女人坐在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

  吻得像是全世界只剩彼此。

  鶴司忱掃了一眼屏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今天來,是想讓我承認什麼?」

  鶴南弦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鶴司忱的反應,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不否認,不解釋,直接問想讓他承認什麼。

  「你不打算解釋?」

  「你需要我解釋什麼?」

  鶴司忱語氣平淡。

  「視頻你不是看了很多遍了?」

  「你看到的就是全部,沒有剪輯,沒有斷章取義。」

  鶴南弦握著手機的指節收緊。

  他確實看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是凌遲。

  他沒想到他哥連掙扎都不掙扎。

  這比否認更讓他難受。

  「你不問我視頻從哪來的?」

  「不需要。」

  「你搬進觀瀾一號那天,我就知道你會做什麼。」

  鶴司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

  「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讓我離開她?」

  鶴南弦沒否認。

  「既然你清楚,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把平板往前推了推。

  「這段視頻如果放出去,後果你比我清楚。」

  「鶴家長子,愈安的實際掌權人,跟弟弟的聯姻對象搞在一起。」

  「董事會怎麼看你?司家怎麼看你?爺爺怎麼看你?」

  鶴司忱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腹前。

  「那你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