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 章 大結局(上)

  司寧悠失蹤的事,幾乎沒激起什麼水花。

  鶴南弦對外說她去巴黎看秀了,周婉清懶得過問。

  司家那邊早就斷了聯繫,沒人去核實行蹤。

  司意綿更沒空關心這件事。

  她的婚禮籌備時間很緊。

  鶴司忱一年前就包攬了場地宴席流程這些大項,但婚紗試妝伴娘服這些細活兒,沒人能替她。

  光是主婚紗就改了三版,裁縫老師被她逼得差點遞辭呈。

  單身夜定在婚禮前一天。

  地點是三里屯一家新開的私密會所,鶴司忱的朋友和司意綿的朋友混在一起包了整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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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意綿到的時候快十點了。

  化妝師下午給她試了四套妝發才放人,霍思悅已經打了八個電話催她。

  電梯門開,她剛拐過走廊拐角,腳步頓住了。

  鶴南弦靠牆站著,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被他轉來轉去地揉,濾嘴那截已經皺了。

  他瘦了很多,西裝掛在肩骨上像借來的。

  「綿綿。」

  司意綿站住,抬眼掃向他。

  「在等我?」

  「嗯。」

  鶴南弦把煙丟進垃圾桶,站直了。

  「聊幾句,不會太久。」

  司意綿偏頭望了眼包間方向,然後轉回來。

  「幾分鐘?」

  「十分鐘。」

  她往旁邊露台偏了偏下巴,率先走過去。

  七月的夜風裹著樓下霓虹的光湧上來。

  露台上擺著幾張鐵藝桌椅沒人坐,菸灰缸里積著先前的雨水。

  鶴南弦跟出來,停在離她一臂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過界,但也不遠。

  司意綿靠著欄杆,等他開口。

  「你不是原來的綿綿吧?」

  司意綿心頭咯噔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來者不善。

  她歪了歪腦袋,開始裝傻。

  「南弦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今晚沒喝酒。」

  他轉過半邊身子面對她,目光不閃不避地壓下來。

  「你和她,不是同一個人。」

  聞言, 司意綿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露出一絲訝然。

  這種直接攤牌的感覺,如同一道閃電劈得她頭皮發麻。

  這人怎麼回事?

  覺醒了嗎?書里沒寫這條支線啊!

  穿書兩年,第一個拿原題來考她的人,居然是他。

  既然他開門見山了,也沒有繼續演下去的必要了。

  「你怎麼知道的?」

  這句話等於變相承認了。

  鶴南弦淡淡回答道:「一個月前,鶴司忱點醒了我。」

  「他說你的靈魂不是從前那個了。」

  司意綿腦子更懵了。

  鶴司忱?

  他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怎麼一直沒聽他提起過?

  她以為自己穿書兩年,演技已經修煉到奧斯卡提名水平。

  結果在鶴司忱面前,她可能一直是裸奔狀態。

  這男人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司意綿還沒完全消化完,聽到鶴南弦繼續說。

  「我回去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所有事。」

  他頓了一下,嗓音往下沉了一些。

  「我夢見了從前的綿綿,看到了她跳下去的樣子。」

  司意綿聽他說完,沒有追問細節,臉上沒流露任何同情的神色。

  她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向遠處樓宇的燈火。

  「所以你今晚來找我,是想確認什麼?」

  鶴南弦沉默了一會兒。

  喉結緩緩滾動,像是把所有多餘的詞彙咽下去,只留下最核心的一句話。

  「她消失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司意綿轉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映著城市的光,碎碎的沒有暖意。

  她想起曾經夢到過原主寶寶,也確實說過一句話。

  「有。」

  鶴南弦瞳孔縮緊,不由得緊張起來。

  司意綿思忖了一會兒,決定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她說永遠不要替她原諒所有人。」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尤其是你,鶴南弦。」

  鶴南弦整個人被這句話擰住了心臟。

  他站在原地,瞳孔失焦,整個世界陷進一片空白。

  從她跟鶴司忱在一起那天起,他就在後悔。

  後悔當初沒珍惜,後悔把她推開,後悔讓她等了八年。

  他以為這已經是痛苦的極限了。

  現在他發現,那都不算什麼。

  真正的痛苦是你虧欠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自己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

  他連說一句對不起都找不到接收對象。

  而且她在走之前,還把他的道歉權沒收了。

  那個女孩用一生的力氣愛了他,最後用一句話讓他知道,她走得乾乾淨淨,不欠任何人,也不原諒任何人。

  鶴南弦嘴唇蠕動了幾次,沒發出聲音。

  他最後問了一句:「她恨我嗎?」

  「她不恨任何人。」

  司意綿糾正他,聲音沒有波瀾。

  「她不對你投入那麼貴的情緒,她只是不想讓你被原諒。」

  「這兩件事,差很遠。」

  司意綿看著他彎下去的身影,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徑直往熱鬧處走去。

  她已經替那個不在的女孩傳了話,對於鶴南弦,她沒有多餘的話可說了。

  ……

  單身夜的場子已經熱起來了。

  包間裡燈光很暗,吧檯後面的LED屏滾動著祝福語。

  霍思悅舉著香檳正在跟蘇軟比劃什麼,看見司意綿推門進來,第一個從沙發里彈起來。

  「綿寶!你終於來了!快快快,就差你了!」

  司意綿被她拽著胳膊往裡拖,餘光掃了一圈。

  蘇軟靠在晏聽南肩頭,膝蓋上攤著一袋拆開的軟糖,正往他嘴裡塞一顆。

  晏聽南低頭接住,順勢在她指尖上親了一下。

  林亦瑤被陸灼圈在懷裡,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

  聞靳驍一個人占了整張單人沙發,腿翹在扶手上,一根煙叼在嘴角。

  鶴司忱坐在最裡面,襯衫袖口卷了兩道,腕骨擱在膝蓋上,手指鬆弛地垂著。

  聽見動靜,他目光越過滿屋子人,在她臉上停住。

  什麼都沒說,但嘴角揚起一抹曖昧的弧度。

  司意綿心率當場往上躥了躥。

  這人什麼時候學會用眼神打招呼了?

  聞靳驍順著鶴司忱的視線扭過頭,看見司意綿,立馬把腿從扶手上放下來。

  「喲,新娘子來了。」

  他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往菸灰缸里一丟。

  「正好,綿綿你過來評評理。」

  司意綿一臉蒙圈:「評什麼?」

  聞靳驍一拍大腿,整個人往前傾,像憋了多年的官司終於等到了開庭。

  「你是不知道,三年前,就老晏還有灼兒結婚那陣,你老公說過什麼。」

  他說你老公三個字的時候,眼睛往鶴司忱那邊斜。

  陸灼從林亦瑤的頭髮里抬起下巴,默契接梗。

  「我記得,原話是醫學文獻比女人有趣。」

  聞靳驍無縫銜接:「我對智商不在一個緯度的人類幼崽,沒有繁衍欲望。」

  陸灼又補一刀:「接到我婚禮捧花時,說的是崇尚科學,拒絕迷信。」

  聞靳驍兩手一攤:「聽聽!你聽聽!」

  「這是一個正常人類能說出來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