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算命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這是流傳多少年的話了,不過此刻的人間億萬百姓,哪裡知曉就在不久之前,這座人間最厲害的兩個神仙,真的打了一場。
不過兩個神仙都十分克制,最後這場大戰,並不曾波及任何百姓。
甚至於兩位神仙最開始開口說的簡短兩句話,能聽到的,都只是那些修士,尋常百姓並不知曉。
而尋常百姓真的切身能感受到天地有大變化的,大概就是這人間忽然又是秋風飄蕩,一瞬間又到了秋天了。
「這二十年來,莫名其妙入了三次秋了,你當這尋常?這明擺著是有大問題,天地之間,陽氣日衰,陰氣日盛,不是好兆頭啊。」
我說真的,我從小就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要不然,我能平白無故來幹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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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把我當成走街串巷的神棍,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除去天賦異票之外,這一身本事,可不是隨便找個人學來的,玄洲知道不?那還得穿過中洲,不知道有多遠,我可是真走了一趟的,一來一回,整三十年,再加上十年學藝,四十年光陰,說沒就沒了。「
一條行人寥寥的長街,一處低矮土牆前,有個年輕的算命先生在一張破木桌前端坐,桌上擺著一個破舊的竹筒,裡面有些發黃,但也很光滑的竹籤。
身後有小幡,上書神機妙算四個字。 不過小幡之上,也有些補丁。
而在他面前,一個身著暗紅長袍的年輕人,始終不肯在那破木凳上坐下,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年輕算命先生。
「公子,我看你也不是缺錢的人,幾枚銅板這麼捨不得?我這口水都說幹了,坐下來讓我給你算上一卦,不信歸不信,就當聽個樂嗬。至於那幾枚銅板,就當餵狗了行不行,我真是好幾天沒吃上飯了。」
年輕的算命先生也有些無奈,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你要是全然對算命一點興趣都沒有,那你轉身就走,也不算是個事兒。可偏偏你還不走,又不走又不坐下來,擱這跟我熬鷹呢?
可熬鷹不也得給鷹吃口東西嗎?!
眼見眼前的年輕人依舊不為所動,算命先生咬了咬牙,「得,公子,我先給你免費算一卦,算完你看準不准,再決定要不要算別的??」
本來就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算命先生也沒想過眼前的年輕人真會坐下來,卻沒想到,自己說完這話之後,面前的年輕人,就這麼坐下來了。
他伸出一隻手掌,微笑道:「那就多謝先生了。「
算命先生翻了個白眼,有些不耐煩,「左手,男左女右不知道啊?「
年輕人換了只手,擺在算命先生面前,只是剛把生辰八字都報出來
之後,算命先生就提醒道:「姻緣,富貴,前途,壽數,或者朋友什麼的,反正只能算一樣,別獅子大開口啊。」
年輕人點點頭,想了想,說道:「那就先算算姻緣?」 算命先生一證,譏諷道:「像是公子這般摳門的人,想要有姻緣,不太容易吧。」
年輕人對此不置可否,只是隨口問道:「你小時候看到過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算命先生低頭掐著手指,嘴裡念念有詞,然後隨口回答道:「小時候村裡的寡婦,明明身體康健,每日能挑十幾趟水,可一到晚上就吱哇亂叫,好似什麼病痛纏身,你說奇不奇怪?明明是寡居,我有次卻看到她家窗戶有兩個人的影子,奇不奇怪??「
年輕人想了想,說道:「可能習俗不同,我們那邊把這種事情叫做偷人。」
算命先生擡起頭來,一拍腦袋,作恍然大悟狀,「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她這麼奇怪呢。」
只是這話剛說完,算命先生就有些怪異地看向眼前的年輕人,「噴噴,公子你這麼摳門,卻沒想到還真有個不錯正緣,而且你們兩人,還是青梅竹馬,你說這巧不巧?說起這青梅竹馬是真難得啊,公子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叫做難得夫妻是少年。公子你這姻緣,真是就要勝過大部分人了。」
不過這青梅竹馬開頭是好的,但公子你這段姻緣可還是挺多波折的,而且這其中有個大劫難,說句不客氣的,要是應付不好,公子,你這段正緣,容易早折啊....不過世上的事情,既然能發生那就是能解的,不過這其中肯定會有些小小麻煩..
算命先生一邊搓手,一邊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年輕人則只是問道:「先生今年多大了?」
算命先生愣了愣,「剛剛而立之年,如何?「
那先生之前說,四十年光陰一閃而過,那多出的十年,哪裡來的?」
年輕人看著他,似笑非笑。 算命先生有些惱怒,「虛歲不行啊?非得打聽這麼清楚,咋的,你是官府的啊??」
年輕人感概道:「那你是真有些虛了。「
「這麼多天沒吃飯,換你你也虛,還破不破,麻利點!「算命先生警了一眼眼前的年輕人,心想這個人年紀輕輕,怎麼這麼墨跡呢?
年輕人從懷裡取出一塊銀錠,放在桌上,「好好破一破。」
算命先生本來只是打算在這個年輕人這裡騙點銅板買幾個燒餅,這會兒忽然看看這樣的一錠銀子,反倒是沒有立刻伸手去掌,而是撓了撓腦袋,「公子,你真信我啊?」
年輕人微笑道:「不說得挺對嗎?為何不信。「
算命先生深吸一口氣,才然道:「這事兒大了,要做不少準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完的,不然我先給公子你看看別的。「
年輕人似乎也不是個不好說話的,這會兒微微點頭,問道:「那你幫我看看,我那故去的爹娘,對如今的我,是否還滿意?」
算命先生嗯了一聲,又掐指算了一番,這一次甚至還掌出一個龜甲,裡面放著他餓死都不能取了拿去花的幾枚銅板。
他雙手搖動龜甲,最後從那裡面掉落出幾枚銅板,他看了一眼之後,鬆了口氣,「按著卦象看,公子雖說年少雙親早故,還是令堂比令尊先故去是吧?但公子雙親還活看的時候,對公子,可以說是極盡疼愛了,生活雖然清貧,但公子的量年,大部分時間還是歡快的,不過後來突遭變故,不得不離開令尊,之後的日子就有些淒涼了
「公子,看著卦象上所示,是否連令尊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算命先生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眸里也閃過一些複雜神情。 年輕人則是擡起頭,看向眼前的這個算命先生,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所以我爹有些怨我?」
算命先生搖搖頭,「恰恰相反,令尊非但不怨,反倒是一直到最後,都在擔心公子在外鄉過得如何。「
放心吧,公子你那雙親絕不是那種看著自己兒子有什麼成就便滿意,碌碌無為便失望之人,公子不管如何過,取得怎樣的成就,或是沒有取得什麼成就,公子雙親,都不會在意的。公子雙親唯一在意的,就是公子自己開不開心。「
算命先生有些感慨,「公子你這一生還真是奇怪,明明命運如此多外,可這一生,卻又有無條件支持公子的父母和妻子,大概這便是所謂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吧?」
算命先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有些不舍地將眼前的銀錠推回給對面的年輕人,「要是公子覺得我說得有些道理,給些銅錢就算了。若是覺得我說的不對,那便請目便。」
年輕人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問道:「那姻緣之事?「
算命先生搖頭苦笑,「我這學藝不精,這是真的看不透啊,公子這命理里,到處都是一片混沌,別說我了,恐怕就是我那師父,也沒這個本事看透公子了。」
「算術一道,有推演今後百年,三百年,三千年之說。要是有一天,我能到這個境界,可以推演今後三千年,就第一個幫著公子你推演。」
年輕人不多說話,只是將銀錠收起,不過看著他這個動作,算命先生在心裡也暗罵了一聲,讓你收起來,你就真收起來啊?不缺那點錢,不能把銀錠留給我啊?
就當年輕人放下銅錢,起身要離開的時候,一邊小心翼翼掌出打看
「不過剛剛看到了一些東西,公子今日有血光之災,不過應該不是大事,公子小心一些,就能躲過去的。」 年輕人忽然笑道:「先生等會兒可能也有血光之災了,別亂跑。」
算命先生一證,擡起頭來,剛想責怪眼前這個年輕人胡言亂語,不會算命別亂說,懂不懂什麼叫一語成識?
但剛剛擡頭,算命先生就看到了已經無行人的長街盡頭,怎麼就多出一個站在路中間不走的攔路人?
轉頭過來,好傢夥,另外一頭,也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