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那上古劍宗遺蹟的探索,最後事情鬧得極大,守在出口外面的那些登天修士們,親自感受到了劇烈的氣息波動,甚至隱約可以從那涼亭里看到那座上古劍宗的遺蹟崩塌,本來是一月之期,可這樣一來,估摸著裡面的修士,全部都要跟著陪葬了。
這樁事情很快被傳回了來參加的各座宗門,許多宗門都憂心忡忡,畢竟自家派出去的修士,那都是宗門內真正的天才,要是就這麼死在那座上古遺蹟裡面,這一趟折損就太多了。
不過好在,數日之後,有零星修士開始返回宗門,只是一番詢問之下,對於遺蹟崩塌,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
只說當時忽然天地崩塌,眼睜睜看著自己和一片天地和原本的天地分離,陷入虛空之中,就在他們都覺得自己要跟著身死道消的時候,原本的天地也開始拆解。
「我親眼看著那座三聖山開始崩碎,那座千山劍宗的山門碎裂,諸多建築,在那一刻都不再存在,我覺得甚至連那片天地都要消散。」
那是一個回到宗門之中的修士留下的原話,而後幾家宗門通氣,發現各自回到宗門之中的弟子,幾乎都是如此開口,當問及他們是如何返回人間的,這一次眾人的口徑依舊一致。
「當時有一條劍光從虛無中掠來,然後硬生生在在我們頭頂撕開了一條口子,我們也是從那口子裡得以脫困逃生的。」
劍光?
不少大人物略微思忖,這就得出結論,那是千山劍宗的一些手段,這座劍宗,到底還算是有些底蘊,如今有這些手段,在情理之中。
既然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各大宗門也就沒了太多意見,這並非人禍,而是天災,那些能逃出來的是運氣好,至於逃不出來的,就怪不得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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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紫羅山外圍,數道身影藏匿於山中,讓這裡看似一番平靜,實則暗藏殺機,尤其是如今,進山道路,幾乎完全被封鎖,一旦他們發現倪輕裳返回山中的蹤跡,恐怕在頃刻間就會將倪輕裳攔截打殺。
至於到時候有沒有那件重寶,那才另說,總之在此刻,是寧肯錯殺,也不能放過的。
「只是那遺蹟已經崩壞,倪輕裳能安然離開嗎?」在林中,有人手持羅盤,緊盯四周,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那遺蹟崩塌,理應正是那丫頭將重寶帶走導致的,要不然為何這麼多年都好好的,就是那丫頭一出現,這座上古劍宗就崩碎了?」
「對,很顯然這便是那丫頭帶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所以咱們在此處守著就是,等她一出現,直接將其拿下。」
山林里四處都有聲音響起,眾人對此的認知是一致的。
只是他們沒想到,此刻的紫羅山中,那位紫羅山主也看著這邊,雙方雖說不曾真正看到對方,但紫羅山主是知曉有人藏匿在這邊的。
她今日依舊是一襲紫色羅裙,嫵媚動人,「倪丫頭已經來信了,直接前往迎天宗,就不回紫羅山了。」
在她身側,正是之前和倪輕裳一起前往大霽京師的那個紅衣婦人,她聽著這話也笑著點頭,「倪丫頭是有腦子的,知道咱們這裡這會兒是眾矢之的,那就乾脆暫時不回了,這倒是少了不少麻煩。」
「他們啊,盯著這事兒很久了,可師父也不是傻子,哪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紫羅山主眨了眨眼,「不過倪丫頭這次能把東西帶出來,還要多虧那個小傢伙,可惜了,小傢伙著急忙慌的要走,都不肯再來咱們紫羅山做客,咋的?咱們這兒真是龍潭虎穴啊?」
紅衣婦人笑道:「山主您風姿綽約,如此佳人,那小傢伙也怕把持不住啊,不敢來見您也是理所應當的。」
紫羅山主看了這婦人一眼,嘖嘖開口,「還是這麼會說話,可惜了,這男人啊,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那都喜歡小姑娘,我這樣的老婆子,小傢伙嫌老了。」
紅衣婦人一怔,聽出了一些紫羅山主的言下之意,「依著山主的意思是,倪丫頭她?」
紫羅山主點點頭,笑眯眯開口,「年少青春,情竇初開啊。」
紅衣婦人思索片刻,這才有些感慨,「沒想到這丫頭這一趟,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不過那年輕劍修雖說從東洲來,可我看也是未來可期,加上本身也是個小心謹慎的,應該問題不是很大吧?」
「交代出去?」紫羅山主搖搖頭,神情變得有些古怪,「那丫頭傳信的時候,雖然顯得平靜,但我還是能看得出來,這丫頭字裡行間的失落,不出意外的話,這丫頭,大概是沒能成,想交代,也得有人接啊。」
紅衣婦人嘖嘖稱奇,「那小子眼光如此高?」
「天才劍修嘛,從來眼光就不低。」紫羅山主微微一頓,意味深長,「何況是東洲走出來的天才劍修。」
……
……
迎天宗立宗落雲山,有一百七十二峰,一十二山。
因此便有十二山主,一百七十二峰峰主。
一百七十二峰峰主,盡數都是登天修士,而那十二山主,也都是雲霧境。
光是這一份底蘊,就無愧於這座迎天宗真正意義上的一流宗門地位,更別說這還有一位位列赤洲十人之一的迎天宗主坐鎮。
原本只有一座山的落雲山,不過如今一年又一年過去,落雲山自然就是越來越大了。
迎天宗外圍,有一湖,名為仙雀湖,此地距離迎天主峰,還有極遠距離,一直被視作迎天宗的門戶,換句話說,一座迎天宗,真正的核心所在,便是踏足這座仙雀湖開始算起了。
此刻的仙雀湖邊,倪輕裳剛剛出現,一身玄衣的陸夜便笑著走了出來,「倪師妹,此次功成,大功一件,師父特命我來迎你。」
這位有個陸五稱號的赤洲年輕第五人,微笑著看向倪輕裳,「本來我還有些擔憂,那個年輕劍修雖然境界高,但到了裡面恐怕遇到危險便會對倪師妹棄之不理,接到師妹傳信之後,才知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果然,能走到這裡的修士,做不出這些事情來。」
倪輕裳看了一眼遠處碧綠的湖水,點了點頭,「這次還得多虧了他。」
陸夜嗯了一聲,看了一眼有些魂不守舍的倪輕裳,只當她一路上擔驚受怕,於是也只是微笑道:「師妹不必擔憂了,既然到了此地,那就全然無事了,誰還敢在咱們迎天宗的地界鬧事?那膽子也太大了。」
「對了,這趟既然那位出力頗多,為何不邀來我迎天宗?師父想來對這樣的年輕人,也是極為欣賞的,上次我回山,告知師父大霽京師之事,師父不僅沒有訓斥我,反倒是對他評價頗高,說是他若是不出意外,以後定然是一代人傑。」
陸夜當時落敗,其實就不曾有多少不滿,他雖然是赤洲的年輕天驕,但在他前面可不止一個人,既然不如好幾個人都已經是事實了,這又多出一個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更何況,這些日子,赤洲這邊亂糟糟的訊息一直傳來,他對周遲的了解更多了幾分,反倒是對於這個年輕人也多了幾分欣賞。
別的不說,出身東洲能走到如今,就本是不凡。
倪輕裳笑了笑,「人家可不傻,要是來這落雲山走不掉了又該如何是好?」
陸夜哈哈大笑,半開玩笑地說道:「那不礙事,到時候就把倪師妹許給他就是,我看到時候,就不是他不能走,反倒是他不想走了吧。」
聽著這話,倪輕裳臉有些發燙,正要說話,忽然間一道聲音驟然在兩人耳邊炸開,「小丫頭,人可以走,先把東西留下!」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半片天空驟起大風,只是一瞬,這一半天空,天就黑了。
在無數黑雲之上,有一隻巨手驟然從黑雲里生出,帶著恐怖氣息,有一種天地都在此刻壓下的壓迫感。
這絕對是一位雲霧境在這裡出手!
陸夜和倪輕裳一怔,兩人都沒想到,他們已經臨近那迎天宗,竟然在這山門之前不遠處,還能遇見這樣膽大包天的人出手。
這樣看來,那塊裹屍布的妙用,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師妹快走!」
陸夜一把抓起倪輕裳的手臂將她丟出去,而後瞬間便取出了自己那杆白蛟槍,此刻白蛟槍被他直接丟出,一條雪白蛟龍咆哮著撲向那隻大手。
陸夜自然知曉自己不是對方的敵手,畢竟他也只是一個歸真巔峰的武夫,雖說能在年輕一代里拔得頭籌,可絕不是這樣大人物的對手。
他要做的,其實就是拖延幾分時間,此地已經在迎天宗範圍內,只要時間足夠,便肯定會有山中師長前來,將此人留下。
當然,最重要的則是,倪輕裳身負重寶,絕對不能讓人奪走。
……
……
蛟龍往那隻巨手撲去,兩者還不曾相撞,雪白蛟龍便哀吼一聲,整個蛟龍身,被那無數的恐怖氣息碾得龍鱗紛飛,剎那間那條雪白蛟龍就此破碎,重新露出了那杆長槍。
只是就連那杆長槍,也被直接打飛,撞入那仙雀湖旁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之中。
巨石炸開,陸夜也在此刻大口吐血,就是剛剛那一瞬間,便已經讓他受了重傷,歸真和雲霧之間,相差兩個大境界,若不是陸夜的身軀打熬沒有半點馬虎,恐怕就是此刻,他便已經身死道消了。
可即便此刻的陸夜還活著,也絕對沒辦法扛住這位藏在暗處的雲霧境的下一擊。
好在此刻遠處天穹忽然浮現一片彩光,有一道身影立在雲端,遙遙點出一指,轟然一聲,這便有一條絢爛的彩光從那邊浮現,徑直掠向這邊的這隻大手。
「道友未免也太過不講道理了,在我山門前,欺我宗門弟子,真當我找不出你的真身不成?!」
那道身影衣袍擺動,只是瞬間,在那條彩光之後,又是數條彩光朝著這邊掠來,硬生生在這裡擊穿了那片黑雲,將那隻大手拖入彩光之中。
那隻大手並未過多掙扎,此刻就開始破碎,宛如瓷器崩瓷,化作無數瓷片,等到一切都崩碎之後,才露出一張飄蕩的黃色符籙,在那片彩光中自顧自的燃燒起來。
而後天邊那道身影這才落到湖畔,伸出手點了陸夜眉心一下,伸手接住那張符籙,看了兩眼。
陸夜臉色蒼白,但還是很快直起身,看向來人,「宗主,這是何人出手?」
原來此刻前來的男人,便是赤洲十人之一,迎天宗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