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布拉格之戀(八)

  卡夫卡曾說,我們唯一能夠逃避的,只有逃避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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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這樣,人們還總是熱衷於逃避。

  趙科犯罪後逃避到阿傑那裡尋求保護,齊黎選擇逃避到遠方不管世事的紛爭,Tony逃避到梁嘉明這裡成為了一個殺手而不顧從前,甚至,他把這些事情都怪罪到了阿傑身上。

  可那個意外身亡的,是趙科;被逼了出來又找梁嘉明的,是齊黎;那個

  那個如今仍不知道結局的,是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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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白一行人現在正在老城廣場這裡,這是他們到達布拉格的第八天。

  對,就是蔡依林的《布拉格廣場》里的老城廣場。

  「在許願池投下了希望那群白鴿背對著夕陽」

  這裡依舊是文藝青年的天堂,自鳴鐘矗立在廣場的正中央,給人威嚴肅穆之感,其上的布拉格天文鐘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天文鐘,當然,看懂這個鐘的計時方式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林樂夕在這裡選了幾塊手工皂,這是布拉格很有名的東西。

  油畫般的色彩,一直在林樂夕的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記。

  《布拉格之戀》中的托馬斯和特麗莎在車禍中雙雙身亡。

  想到這裡,林樂夕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

  追求安寧平靜的托馬斯和特麗莎最終還是沒能逃脫死神的鐮刀,而如今,而如今.如今得的生活連安寧都做不到啊,這裡有人在追殺他們啊,不會

  瞎想什麼呢,林樂夕告訴自己,她總是這樣,把什麼東西都帶入到她身上。

  林樂夕再望了一眼老城廣場,回到了車上,一會又是他們回酒店的時間了。

  有點奇怪的就是,哈維爾表情不是很開心,如果換做平常,他一定會哈哈大笑「你們今天玩得開不開心啊?」如此這樣,可今天,哈維爾什麼都沒有問,安靜地發動起了車。

  陳白看起來也很怪,好像總有話憋在嘴邊但是沒有說出來。

  他猶猶豫豫,最終還是發話了,略帶嚴肅的說:「樂夕,阿傑,我們明天,準確的說是下一個周都不能出去玩了,那家公司最近又找了哈維爾談判,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我看看能不能幫到他。」

  噢對,陳白沒用英語,所以哈維爾聽不懂他們在交談什麼。

  「幫他重振?」林樂夕不太會表達,猶猶豫豫用了重振這一個詞語。

  陳白搖了搖頭。

  實際上,他也想幫哈維爾,只不過哈維爾拒絕了他。

  「你能幫我度過經濟上的困難,但是我的家庭呢?這是我自己必須要面對的事情。」

  哈維爾不願意別人改變他,所以只能由他自己來救贖自己。

  這一晚上,哈維爾沒有睡著,他在自己做著決定。

  夜總是流逝太快了,快到我們用一晚上也做不好決定。

  我們總覺得要把決定留給夜晚做,可真正到了夜晚才發現,儘管我們思考了幾個小時,到頭來卻難以明白什麼真諦。真正讓我們改變觀念的往往不是思考,而是經歷;雖明代時有王守仁悟得「知行合一」,可那也並不是單純的思考所致,在此之前,他效仿前人「格物」卻未有所得,但這恰巧讓他懂得了「知」「行」的統一性。

  到了天明,哈維爾頂著黑眼圈出來了,他有了自己的答案,不是自己所想而成,而是自己所經歷而成的答案。

  整整一個上午,陳白都和哈維爾討論著,聽得不是很明白的林樂夕在他們旁邊玩起了手機,而阿傑好像不是特別能放下心,一直在往窗戶外面張望,大家都知道,他在找Tony。

  這一天,陳白和哈維爾都各拿著一支筆,在擺滿在桌面上的A4紙上算來算去,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但是有個細節還是能看出來的:陳白說話的時候面色越來越凝重,而哈維爾越說情緒越高昂。

  這個現象其實很反常的,因為這其實是哈維爾公司的事情,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哈維爾抑鬱地說出前景,而陳白應該高昂地給予哈維爾信心。

  裡面用英語的專業術語太多,林樂夕聽不懂在講什麼。

  但是,最後兩個人收拾稿的時候,有兩句話林樂夕還是聽懂了的。

  陳白說「你會後悔的。」

  哈維爾說「如今的情況才讓我很後悔。」

  工作上的事情,林樂夕不好多問,任由他們談吧,可狀況現在看來還是很清楚的,哈維爾有一個想法,但這個想法陳白不太同意。

  但是經過這一天,阿傑卻漸漸明白了些什麼。

  哈維爾曾經幫過陳木舟,這次是陳白回來幫助哈維爾,這是這趟旅行時間久的原因之一。

  陳白正在做著什麼事情?阿傑實在不明白了。

  在跟梁嘉明關係最緊張的時候來到這裡幫助哈維爾?

  在最危險的時候帶著林樂夕一起出來?

  在明白他自己與陳白是兩路人後仍舊什麼也沒有做?

  還有陳白當初大費周章地抓了寧西,他又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事情暴露後,陳白也逃不了責啊,這這都是顯而易見的。

  說實話,梁嘉明現在在風口浪尖,周寒能戰勝梁嘉明算一個大的勝利,但毋庸置疑的是,梁嘉明一下來,周寒下一個目標一定會是陳白。

  他到底在做些什麼事情!他做的事情會讓自己越來越糟的。

  當天的晚飯,哈維爾依舊給他們講述著這裡有關的神話故事,陳白能負責翻譯一下,看不出來氣氛有什麼異常的部分。

  此時此刻,敵對企業的那家公子透過窗戶看著他們吃飯的情形。

  他自己心裡明白得很,他的父親也跟他叮囑到了。

  即便哈維爾如今公司做的沒有當時那麼大了,先前的每一次碰撞都無異於雞蛋碰石頭,讓哈維爾愈來愈失去競爭力,但是,即便沒有競爭力,有一個障礙物擋在路上還是很麻煩的。

  現在這位公子的父親公司已經出台了許多新的活動,不做任何盈利打算甚至於虧損,但這些方面都是哈維爾公司的頂樑柱,目的很明顯,讓哈維爾這裡最後的頂樑柱也倒下,讓他宣告破產。

  公子這一家,做人也是比較絕的。

  就好比當時打上哈維爾兒子的事情。

  說來也巧,哈維爾打開錢包,看了看錢包里的照片。

  那是幾年前他拍的全家福。

  那時的他們真的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