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布拉格之戀(五)

  接下來的半天,陳白一行人到了布拉格的街頭去轉了轉。

  所有人都很開心,包括哈維爾本人。

  開心到讓陳白差點忘記哈維爾其實是一個迷茫的人。

  晚上九點,一行人都回了酒店,林樂夕先回到房間休息了,而阿傑說他想到外面去轉轉。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很容易走丟的。」哈維爾好心提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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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的,這麼大的人了,實在找不到路了我再給消息就好了。」

  說罷,阿傑就走出了酒店,消失在外面的繁星點點中。

  「你的朋友好像很有趣呢。」哈維爾打趣道。

  「他呀,他的確是個有趣的人。」陳白看著剛剛阿傑離開的方向,但是什麼也沒有看到。

  哈維爾拿起了酒店的飲品單,問:「喝點什麼?咖啡嗎?卡布其諾還是拿鐵?」

  「晚上喝咖啡睡不著,倒不如來點酒吧,威士忌怎麼樣?」

  「大晚上的喝烈性酒!算了算了,我來點,就啤酒了。」

  「哈維爾,有件事情我要跟你道歉,就是.你在車上說的那些話,我沒有翻譯到那個軟體只能一句一句地翻譯。」

  「那你可真是讓人尷尬呢,這麼說我當時浪費了感情叨叨了一大頓?」

  「真的抱歉。」

  「無所謂啦,現在好好聊聊也沒有什麼區別。」

  於此同時,阿傑來到了街頭的一家酒吧,同樣是要了幾罐啤酒。

  以前他就喜歡找一家安靜的酒吧沉思一段時間,但這家酒吧卻和他心中嚮往的那種酒吧不太一樣,這是一家很熱鬧的酒吧,所有人都在跳舞與歡唱。

  「嘿,兄弟,唱不唱一首!」一個外國人(當然,在國外就是本地人)把話筒遞給了他。

  阿傑擺擺手,以示不用了,雖然對方用的是捷克語,但是阿傑大體領會了對方的意思。

  他拿出了他的手機,打開了他的翻譯軟體,找到了他儲存的文稿。

  其實哈維爾講的時候也很用心,所有指代陳白的話都用』你『代替,指代梁嘉明的話都用』他們『代替了

  『我不知道現在是這樣的情況,我也好幾年沒有了解你的狀況了,聽說你來旅遊,我以為你是把你那裡的事情談妥了或是沒有什麼風浪了,可我沒想到,他們只是躲起來了罷了,我不覺得你現在在旅遊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他們現在前所未有的記恨你,如果你能聽我的話,我真的不建議你現在就放寬了心出來旅遊,儘管我很歡迎你的到來

  還有啊,我曾說過,不要屈服,不要服軟,因為我一直都在這條路上走著。

  我這麼說的原因,全都是因為我沒有輸過,當我輸的時候,我才明白了怎樣取捨。

  當年你父親被他們纏身的時候,他的確應該選擇反抗,因為如果他當時不選擇反抗的話,他會成為他們的傀儡的,儘管說的不太好聽,可那的的確確是實話。

  但是我當時真的不一樣,當時對方不過是一家無怨無仇沒有瓜葛的企業,我們當時好好的談談或者還能成為商業合作的一段佳話,可是我一意孤行,與他們對抗到底,在這條路上越走,越沒有邊際。

  我有些後悔,我愛我的家庭非常地愛,可是我與那家企業結仇了,想回頭太難了。

  借用米蘭昆德拉的那句話,人生只能過一次,不能再選。

  走到這,我也很想回頭。』

  阿傑讀著這段話,突然覺得他很失禮,這只不過是一個人在迷茫邊緣的闡述,阿傑卻誤會了他。

  讀到這裡,阿傑有些傷感,他突然覺得一個人所做的事情是這樣無奈。

  當年的他也是,意氣風發的覺得自己一定能拿下陳白的案子,而如今幾年過去了,事情雖有進展,但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當那個外國人又把話筒遞給他時,他這次選擇接了過來。

  台下的人看著來了這麼一個外國人(阿傑)來唱歌,不免興奮的鼓起掌來。

  阿傑站到上面,選好了音樂《苦瓜》。

  沒有其他特別含義,單純是看完哈維爾說的那段話後有感而發。

  「開始時挨一些苦栽種絕處的花幸得艱辛的引路甜蜜不至太寡」

  阿傑唱的時候,台下一片安靜,氛圍很好。

  唱罷,雖然底下人聽不懂唱的台詞,但是掌聲依舊很熱烈。

  前台的負責人也跑了過去,握住阿傑的手:「我很喜歡你的表演,留個名字吧,也當作下紀念。」

  負責人指了指舞台旁邊的一面牆,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都是在這裡唱過歌的人。

  不過這裡還真的挺有情調的呢。

  阿傑寫上了他的名字後,掃了一眼其他的部分,有一個名字卻實實在在地嚇了他一大跳。

  阿昌。

  他急忙地問負責人,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

  負責人想了想,回答道:「他啊,我對他有些印象,因為和你一樣也是國外來的,就在今天,好像是一個小時前的事情。」

  阿傑聽後,條件反射式地望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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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垠的漆黑,可在這片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死神的鐮刀。

  這他還是來到這裡了,是嗎?

  酒吧里的情形依舊很熱鬧,前台負責人依舊笑嘻嘻地讚美著阿傑,幾個年輕人開始搖起了骰子。

  可在阿傑面前的,仍是未知的未來。

  在哈維爾面前的,也是未知的未來,可這種未知卻不同於阿傑的。阿傑的未知或許只是在布拉格的這些天,而哈維爾的未知可能跟隨一輩子。

  不談哈維爾面前的一輩子,光談哈維爾現在面前的事物,那便是陳白了。

  陳白和哈維爾剛剛聊完,陳白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哈維爾便開口了。

  「這些事情還是我來決定吧。」

  言外之意很明白了,就是如果陳白要幫忙的話,哈維爾也會拒絕。

  陳白的的確確能解決他資金上的問題,可是之後呢?那能挽救他的家庭嗎?

  陳白也領會了他的意思,他的確做不了什麼。

  於是他拿起了他的酒杯,一飲而盡。

  就在此時,阿傑推開了酒店的門,一進門就看到了陳白和哈維爾。

  「回來了就早點休息吧,明天雖然不用早起也別太累了。」陳白說。

  「陳總,Tony也在這裡。」


  隨後,他想起來哈維爾剛剛跟他聊的話。

  梁嘉明現在比先前的任何時候都想殺他。

  有趣,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