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春光乍泄(七)

  十月六日,林樂夕獨身一人前去烏斯懷亞燈塔。

  阿傑沒有同意,他跟陳白保證過,一定要保護好林樂夕。

  林樂夕搖了搖頭,她拒絕了阿傑的好意。

  「陳白現在遠比我危險的多,這個時候我都沒能陪在他身邊.現在,我想一個人去看看。」

  她說的很自然,聲音雖然很平穩但聽上去很堅決。

  阿傑沒有攔她,一個人去看看,那是她心中的願望,攔不住。

  在這裡,是除了南極洲外地球的最南端,可以嗅到海風的氣息。

  現在的她,隻身一人,來到了夢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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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乍泄》中,張震飾演的小張也來到了這裡,在這裡,他打開了黎耀輝給他的錄音機,他說,可以把煩惱說出來,在燈塔那裡放出來,所有的煩惱都會消失。

  電影中,他按下播放鍵後,才發現錄音機里沒有什麼聲音,有點只是些許的嗚咽聲,好像一個人在哭。

  而這所燈塔,現在在林樂夕面前。

  燈塔由兩種顏色構成,其中紅色夾著白色,像放大版的接力棒。

  南半球的十月份,氣候是比較溫暖的,畢竟,這裡的十一月就算是夏天了。

  當年何寶榮說這裡是世界的盡頭,他想去看,可最終沒能去成。

  而現在,她本是同陳白一起到來的,可陳白也看不到這裡的畫面了。

  她拿起照相機,聚焦,在最好的角度對著燈塔照了一張照片。

  她把照片導在了手機上,然後把這張照片給陳白髮了過去,沒有配以任何的文字。

  從離開布宜諾斯艾利斯開始算起,這是林樂夕給陳白的第一條消息。

  十分鐘後,林樂夕收到了陳白回的消息。

  「我也想看。」

  看著這條消息,林樂夕的眼淚嘩啦嘩啦就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陳白現在遇見了什麼事情,她只盼望,盼望陳白在現場該多好。

  你說,他在這裡,有多好啊?

  她拿出了日記本,在日記本上留下了這麼久以來最簡單、字數最少的一篇:

  10月6日晴

  烏斯懷亞的太陽很暖,這裡的色調很美。

  我很喜歡這裡,不知道你怎麼樣?

  簡簡單單,就是如此。

  可是今天,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天空可不怎麼明亮。

  陳白在寫字樓的第十九層,看著外面淅瀝瀝的小雨。

  他,這幾天過的不是很開心。

  十年前,不,四捨五入也已經十一年了,他痛徹心扉的那件事也該是第十二年了。

  好,那就在這裡換一下說法好了,所有的事情都又過了一年。


  可如今,事情都偏離他可控的範圍內了。

  這些日子,他常做夢,夢中的他一直在給他父親道歉。

  這一切,不如他所願,但還有機會逆轉嗎?

  陳白想著這個問題,想著想著不禁大笑起來。

  絕境中的大笑。

  他笑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笑自己剛剛的想法,剛剛的他,竟然感到絕望。

  有一件事情還是他十一年前打算是意料之中的。

  他十一年前曾想,有一天,發現自己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優勢,怎麼辦?隨後他就給了自己的答案:無論什麼樣的情況,都不要失去希望。

  只要有希望,只要心裡有個盼頭,世界就是美好的,哪怕身處什麼處境。

  應該對事情充滿一些期望吧。

  陳白回到了十六樓,通常情況下,他都住在十六樓。

  剛從電梯出來,陳白就覺得不太對勁。

  雖然這裡跟之前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可陳白就覺得不太對勁。

  奇怪,這裡怎麼了呢?

  陳白開始翻起了抽屜,憑藉著記憶感覺到這裡有沒有被人翻過,可是翻來翻去,他才發現所有東西都如他印象中一般,沒有什麼變化。

  奇怪?是多慮了嗎?

  十月十四日,陳白依舊在這裡。

  他突然意識到,這種生活沒有頭啊。

  他每天都在擔憂,卻不知道對方何時到來。

  這會不會是和平鴿用的心裡戰術?讓他一天天地在這裡呆下去,然後發自內心地感受到恐懼。

  這種感覺並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自己清楚地感覺到,這裡的感覺不大對勁。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動過了,又好像說不出來。

  這一天,他偷偷地拍了幾張照片,把這裡的情況記了下來。

  要是這個時候再作對比,所有的變化就會清楚很多。

  陳白搭乘電梯到了二十一層(頂層天台),雖然這裡不是他租用的十六到二十層,但上來眺望一下遠方倒也不錯。

  空氣裡帶著一些潮濕的感覺,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頂樓上,有一些白鴿停在上面。

  陳白走了過去想看看白鴿,卻發現了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頂樓上的地上居然有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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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楚得很,這些日子電梯並沒有啟動過,所以沒有人會到這裡來放飼料。

  會是怎麼樣來的?樓梯.還是頂樓上的升降梯?

  而且這個人為什麼要來放些飼料呢.

  白鴿.和平鴿!

  難道.他現在就在這裡?

  陳白搭乘著電梯又回到了十六樓,其實,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說不上來,就算有,也是很細微的。

  他拿出手機拍的照片開始比對這個房間的角落,邊走,邊劃著名手機。

  這一對,他才發現了事情的不簡單。

  這裡有一個架子,四排,每排上面有四個杯子,一共有十六個,而其中兩個,與照片上位置不同,它們互換了位置。

  照片上的書,緊挨著旁邊的筆,而現在筆與書的距離,起碼有兩厘米。

  照片上廁所的台子上,有一串鑰匙,一共四把,其中塑料把的在最上面,而現在,金屬把的在最上面。

  照片上的牙刷杯距邊緣大概三厘米,而現在有五厘米以上。

  果然,這些細節,若不是有照片,陳白他一定不會發現。

  而且,可怕的是,這種改變持續了接近一個多周.他還沒有察覺。

  這是一件極度恐怖的事情,周圍的事情明明在悄然改變,但自己竟然渾然不知,而且默默地生活了這麼長的時間

  和平鴿其實悄無聲息地在陳白身邊呆了這麼久.而現在他發現了,此時的和平鴿是不是也知道了該動手了?

  一種恐怖感襲到陳白心頭。

  而且,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