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已經傷了

    傍晚時分,車子進入臨市的地界。

    下了高速,他設置好導航,直接去了城北公墓。

    時佑京果然在這裡。

    他坐在父親的墓碑旁,領帶扯得松松垮垮,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很凌亂。

    秦莊明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憔悴潦倒的樣子,一時愣在原地。

    回過神,他走過去,在時佑京旁邊坐下。

    「京哥,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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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佑京沉默不語。

    秦莊明嘆了口氣,語氣十分無奈,「你一聲不吭跑來這裡,手機還關機,你媽媽都急得報警了。」

    玩失蹤不是時佑京能幹出來的事,至少他以前不會這樣。

    他向來冷靜,遇事沉著,唯獨在花霧的事情上,他容易亂方寸。

    如今他已經方寸大亂,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旦回玉城,他面臨的會是對他失望透頂的花霧,以及寧家的逼婚。

    「我答應過花霧,不再和她分開。」

    秦莊明嗯了一聲,不好說別的。

    「你有什麼建議?」

    時佑京抬起頭,轉過臉看著秦莊明。

    後者淡淡一笑,「我的建議重要嗎?」

    「說來聽聽。」

    「我認為你應該專心把你父親的事情解決,女人只會影響你拔刀的速度,你對花小姐越在意,反倒是害了她。」

    「怎麼說?」

    「寧鳶這麼針對她,還不是因為你喜歡她。」

    「不全是。」

    秦莊明像是想起了什麼,詫異道「花小姐難道還在調查她父親的死因?」

    「對。」

    「既然你們的報復對象是一致的,為什麼不聯手?」

    時佑京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覺得花霧能眼睜睜看著我娶別的女人,而無動於衷嗎?」

    「有什麼不能的?」

    「她要強,嘴上不說,不代表她心裡好受。」

    「如果他知道你做這些有苦衷,說不定她能諒解。」

    「或許吧,但明遠集團水太深,寧皓城老謀深算,寧鳶的心眼也不比寧皓城少,和我聯手對花霧沒好處,而且會把她拖入更黑暗的深淵。」

    最重要的是寧鳶懷了他的孩子,這是花霧難以接受的,就連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他實在是沒臉見花霧,又談何讓花霧站在他這邊,和他一起對付那兩隻千年的狐狸?

    寧皓城比寧鳶要危險得多,稍有不慎,他都有可能無法抽身。

    花霧目前只是調查花昌銘的死,他若是把她拉下水,她的處境會比現在更加棘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

    秦莊明問。

    「不知道。」

    時佑京沒了主意,他不可能放過寧皓城和寧鳶,十八年前的那場車禍,毀了他的家,讓他失去最重要的親人,還讓他的弟弟成為殘廢,他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京哥,你之前不是說改變計劃,讓你弟弟追求寧鳶嗎?」

    「是。」

    他確實生出了這樣的念頭,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失足,喝多了酒,被寧鳶占了便宜。

    「孩子……你要嗎?」

    時佑京咬了咬牙,「要,為什麼不要?」

    有罪的是寧皓城和寧鳶,孩子是無辜的。

    「如果你想留下孩子,那麼一年之內,你動不了寧家。」

    「我知道。」

    本來他也沒有掌握到有利的線索,十八年前的車禍,當時警方立了案都沒有查出肇事逃逸者,過去這麼久的案子,沒有確切的證據,很難將兇手繩之以法。

    

    「你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對嗎?」

    秦莊明還算了解他,知道他做事乾脆利落,甚至可以說特別狠。

    「我想在這裡多待一會。」

    「跟我回去吧。」

    秦莊明起身,向時佑京伸出一隻手,「這裡風大,別著涼了。」

    「我現在不想走。」

    「京哥,別逃避了,你早晚都要面對花小姐,不如今天回去和她來個痛快的了斷。」

    時佑京擰著眉,心頭異常煩躁。

    「你這樣拖著有用嗎?結果還不是都一樣。」

    「我不想傷她。」

    「已經傷了!」

    秦莊明聲調拔高,想起在公寓見到花霧,她兩眼通紅,明顯是一夜未眠,還哭過,他一字一句對時佑京說「花小姐讓我給你帶個話。」

    「什麼話。」

    「她說不必躲她,她不會讓你為難。」

    時佑京瞳孔一縮,心也跟著狠狠揪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花霧早就做好了跟他分開的準備,就算寧鳶沒有懷孕,她還是會走的。

    寧鳶的事,只是讓她的離開提前了而已。

    秦莊明將大衣脫下來披在他身上,「走吧京哥。」

    現在出發,晚上九點前他們可以趕回去。

    時佑京遲疑片刻,不再糾結,起身跟著秦莊明走出墓園。

    來時他開了車,將大衣還給秦莊明,他坐進車裡,把車發動。

    他在前面,秦莊明的車一路緊跟在後。

    回到玉城,已經夜裡九點半。

    秦莊明去了星光會所,還邀他晚點過去,說非常願意陪他喝幾杯。

    他點了下頭,開著車回了公寓。

    門是壞的,虛掩著,裡面黑著燈。

    他伸手將門推開,青白色的月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光影投射在地面,仿佛鋪了層銀霜。

    在沙發上坐下來,他環視了一眼冷清死寂的房子,終於將手機開了機。

    信息和未接來電提醒一下子來了很多條。

    其中有花霧的,有柳玉蓮和時於顥的,還有寧鳶的……

    兩年前寧鳶對他就非常主動,獻身的把戲多到他頭皮發麻,既不矜持,還滿腦子黃色廢料,眼下,她終於心想事成了。

    不但碰了他的身子,還懷了他的孩子。

    他突然覺得噁心,大步進浴室洗澡。

    在花灑下沖了一個多小時,用沐浴露反反覆覆洗了很多遍,他才披上浴袍走出來。

    吹乾頭髮,他進衣帽間換衣服,發現花霧放在這裡為數不多的幾套換洗衣服已經拿走,連行李箱都不見了。

    走得還真是急。

    他擰著眉穿好衣服,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拿上手機和車鑰匙出門。

    開著車到了老城區,他把車停在花霧家小區外面,鼓起勇氣撥通花霧的號碼。

    嘟聲響了很久,她可算接聽了。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他不開口,花霧也保持沉默。

    「要不要見一面?」

    許久後,他淡淡地說,語氣沒有起伏,聽不出情緒好壞。

    「見吧。」

    花霧用同樣淡漠的聲音回應。

    「我在樓下。」

    「等我,我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