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她在意的,是時佑京居然已經把寧鳶看得那麼重要,重要到還沒搞清楚事情真相,就已經把錯歸咎在她頭上。
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說什麼時佑京心裡還有她,仍喜歡她的話。
從他為了護著寧鳶將她打暈,今天又不分青紅皂白把她扔水裡,她意識到,她終於可以對這個男人死心了。
胸腔里忽然悶悶的痛,她劇烈咳嗽幾聲,風吹在身上,透心涼。
她從兜里掏出錄音筆,朝著時佑京扔過去。
錄音筆落在時佑京腳邊,他彎腰撿起,發現錄音筆進了水,無法開機。
為了保存裡面的數據,他沒有強行開機,而是將錄音筆裝進兜里,大步走到花霧面前,向她伸出手。
「起來。」
花霧冷著臉,無視他伸來的手,在安然和陸長生的攙扶下勉強起身。
安然拿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把花霧裹得緊緊的,陸長生則是迅速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往安然身上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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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把設備拿上,我們走。」
安然催促了聲。
陸長生點點頭,跑到樹下將設備提上。
時佑京愣在原地,眉頭緊鎖,視線盯著漸漸走遠的三人,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剛剛對花霧好像過分了。
他邁開發僵的腿,朝著三人的方向追去。
「花霧。」
他喊了一聲。
越是靠近施工的場地,各種噪音越大,他的聲音完全淹沒在那些噪音中。
就要快追上花霧的時候,一個身影朝他撲過來,緊緊摟住他的腰,將他抱住了。
他低下頭,發現寧鳶正仰著巴掌大的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助理從車上拿了套備用的套裝,這會她已經換上乾淨的衣服,除了頭髮還有些濕以外,整個人看起來已無大礙。
「別追了,你是我的未婚夫,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你想讓我難堪嗎?」
寧鳶小聲提醒著。
「她沒有推你,對嗎?」
「那不重要。」
寧鳶揚起唇角,沖他溫婉一笑,「休息室里有熱咖啡,外面風大,太冷了,進去喝杯咖啡暖暖身子。」
……
車內暖風開到最大,花霧卻絲毫感覺不到暖,她冷得直發抖,嘴唇都泛白了。
陸長生從后座拿了毛巾,幫正在開車的安然擦著頭髮,「然姐,我們從這裡到公司,估計都過下班的點了,還回去嗎?」
「回。」
設備總得放回公司,而且花霧落水的時候相機帶在身上,不知道相機有沒有損壞。
若是進水壞了,今天拍的照片估計全泡湯。
儘管這次的採訪以攝像為主,但報導正式發布的時候還是少不了要上幾張照片。
她猛踩油門提了車速,進了市區才把車速緩下來。
回到實時新聞,部門裡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兩個人,非常冷清。
安然拉著花霧直奔休息室,從自己的柜子里找出以前放在這裡的衣服,讓花霧趕緊把濕衣服脫了換上。
花霧的身子骨不比她,自打五年前那場大病過後,花霧的身體比以前差了很多。
她三兩下把濕衣服換掉,見花霧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把相機里的膠捲取出來,壓根不敢開機,而是卸掉了電池。
她走上前詢問「壞了嗎?」
「進了水,晾乾以後看看能不能正常使用,如果不能再找人修。」
「那膠捲呢?」
「要洗出來才能知道照片能不能用。」
現在拍照很少用膠捲相機了,公司給配備了數位相機,但花霧習慣用自己的老相機,是父親生前送的,她最喜歡的。
除了比較緊急的拍攝工作,她大多會隨身帶著膠捲相機,而實時新聞也給攝影師配備了一間暗房,專門用來洗照片,只是使用率比較小。
「我現在去洗。」
花霧說干就干,她走出休息室直接去了暗房。
照片她不敢多洗,只洗出來幾張,成像非常模糊,沒辦法用。
「小事。」
安然大咧咧地說「可以從視頻里截幾張圖,這次的採訪以視頻為主,現場的圖片有幾張就夠用。」
花霧點了點頭,把暗房收拾了一下,跟著安然走出去。
部門裡已經沒人了,陸長生也跑了,視頻剪輯的工作要等他明天來了做。
安然到休息室中找了個袋子把濕衣服裝上,帶著花霧離開公司,儘管不太順路,她還是決定把花霧送回去。
這一路車上的暖風都開著,但花霧的臉色一直不太對勁。
車子開進小區,停在單元樓下,她伸手摸了一下花霧的額頭,有點燙。
「你好像在發燒。」
「沒事,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
花霧背上包下車。
安然不太放心跟了上去,也慶幸她跟著下了車,花霧走到二樓便沒有力氣再往上爬。
她坐在台階上,呼吸有些急促,還伴著幾聲咳嗽。
每咳一聲,胸腔里都撕扯著痛,喉嚨口還湧上絲絲甜腥。
一想到時佑京不信她,把她扔水裡,心裡再也沒有她,心口難以抑制的痛。
她是急火攻心了,表面佯裝得再鎮定,卻騙不過安然的眼睛。
「一會上醫院看看吧。」
安然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過不了多久肖野就會上班。
「不去,吃退燒藥就可以。」
花霧態度強硬,她抓著扶梯起身,對安然說「你快回家。」
安然站著沒動,看著花霧轉身往樓上走,她忍不住說「把時佑京忘了吧,他不值得。」
「我沒想他。」
「你騙騙別人還行,騙得了我嗎?」
她走上台階來到花霧跟前,接過花霧的包,彎腰將花霧扛在肩膀上。
「我真的沒想他。」
花霧眼眶裡凝起一汪晶瑩,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還在嘴硬。
安然嘆了口氣,沿著樓梯走到五樓,用力在門上敲了敲。
很快有人來開了門,但不是姜婉琴,而是沈涼川。
兩人均是一愣。
姜婉琴聽到敲門聲,從廚房裡小跑出來,「是花霧回來了嗎?」
她好不容易把沈涼川請來的,還親自下廚,就等花霧了。
沈涼川很自覺地側開身,給安然讓路。
姜婉琴見花霧被安然扛著,眼眸瞪大,瞬間急了,「怎麼了這是?」
「發燒。」
安然回應簡潔,她徑直走到沙發前,將花霧放下,手裡的包隨手往旁邊一扔,剛要讓姜婉琴拿體溫計,愕然發現花霧雙眼通紅,已經哭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