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到底講不講道理啊

  頒獎結束後,活動也宣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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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班同學起身散場。

  拿到名次參賽人員來到後台辦公室,教導主任一一比對她們留下來的銀行卡信息,不日將獎金悉數打到帳上。

  江惟亦是第一名,拿到了八千元獎金,心裡難掩的激動。

  信息比對結束後,她一手捧著花,另一手拿著自己的獎盃和證書。

  後台人散了不少,長廊只剩她噠噠的高跟鞋聲,她注意力全在證書上,指腹溫柔地撫摸著寫著自己名字的證書。

  忽的,一陣溫熱攥著她的手腕,毫無預兆地將她整個人扯向一邊。

  江惟亦腦子一片空白,人還沒回過神,休息室燈啪嗒一聲猝然打開,隨即而來的是一道關門聲,和隱約的薄荷淡香。

  她猝不及防地對上周讓似笑非笑的雙眼,魂還在身後飛,就聽見周讓笑著說:「恭喜啊,第一名。」

  江惟亦回神,一雙圓眼瞪得極大:「周讓,你幹什麼。」

  周讓淺淺地挑眉:「不做什麼。」

  「讓開,我要回教室了。」江惟亦推開他,試圖打開門。

  周讓看著瘦,但力氣格外大,江惟亦沒推動他,卻反被他擋住了去路。

  他肩膀挺括,就這麼卡在門那,江惟亦抬頭又瞪了他一眼。

  「讓你走了?」

  他輕飄飄一句話,江惟亦簡直要氣笑了,最後只能勸自己,算了算了不和他一般見識,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周讓,你到底講不講道理啊。」

  屋裡不算亮堂,他眸光閃爍了一下,江惟亦頂著一張粉嫩水潤的唇,語氣軟軟地叫他的名字。

  真是該死的好聽。

  周讓幾乎想探尋,為什麼她聲音這麼好聽,叫得人喉嚨生癢。

  心裡想著是一回事,嘴上又是蠻不講理,他笑了一下:「不講。」

  江惟亦咬牙:「你為什麼一直這樣?」

  「哪樣?」他語氣低緩,似乎對她的話很感興趣。

  「這樣一直纏著我。」江惟亦幾乎用光了所有的勇氣說這句話,她睫毛顫巍巍地對上他的眼睛。

  周讓的眼神帶著一種繾綣的迷離,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好像不是,他幽深的瞳孔蠻橫地闖進江惟亦雙眸中。

  沉默了片刻,他笑開來,笑聲很輕,帶著少年的朗氣。

  「江惟亦,我看你是真笨。」周讓往她那走了兩步,逼得江惟亦節節敗退。

  周讓索性不裝了:「為什麼對他笑?」

  反正也沒有再裝的必要。

  江惟亦不敢置信地看他,乾淨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

  「我對所有人都這麼笑。」

  周讓輕哂,他甚至沒提是誰,她就自動對號入座了啊...

  果然是好樣的。

  他多升起一種莫名的嫉妒和占有欲,上不下下不來,堵得慌,聽到她坦誠倔強的回答,忽然笑了。

  「是嗎?」周讓低聲說:「對我不是。」

  她從沒對她那樣笑過,或者說,她從沒對他笑過。

  聞言,江惟亦眸光閃爍,心裡生出幾分不可言說的澀感,但很快消散,快得幾乎抓不住。

  她掙扎著要走,幾番推搡中,高跟鞋自然而然掙脫了下來,整個人又硬生生矮了他一截。

  「周讓!我要回去!」

  周讓吸氣,垂眸對上她那雙赤腳,眉凝了一下。

  下一秒,江惟亦狠狠地踩上他的鞋,周讓穿的限量版球鞋,她用了勁也不過是撓痒痒的感覺。

  周讓彎唇:「赤著腳踩不疼麼?你怎麼這麼笨。」

  江惟亦被自己的舉動尷尬地紅了耳朵,她真傻,早知道直接上腳踹了。

  她猛地推開他,又迅速地打開門,像只兔子似的逃竄。

  周讓望著那個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真出息,嚇成這樣。」

  他如果不是有心讓她跑,就憑這推人的力道,江惟亦就跑不掉。

  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不見,周讓俯身,兩指勾著那雙高跟鞋,步調緩慢地往外走去。

  落荒而逃的江惟亦回到教室後,趴在桌上緩氣,重生以來,她跑幾次了?

  再這麼下去,體能都得練出來了,八百米考試劍指第一那是沒問題。

  *

  獎金很快到帳,江惟亦琢磨著給沈樹容買點禮物,多類選項糾結再三,最後約上黎月一起出門逛街。

  黎月吃飽喝足,靠在椅背上感嘆:「江江,這一頓真的太美味了!」

  江惟亦又點了兩杯奶茶,正好逛街的時候喝,黎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江江,你怎麼又請了奶茶,剛剛吃飯也是你請的。」

  「說好了拿獎金請好朋友吃東西的。」

  那句好朋友,把黎月哄的美滋滋的,「對了,你要給你媽媽買什麼禮物呀?」

  這話倒把江惟亦問住了,沈樹容有自己的工作,平時也喜歡打扮,她臨出門前看到沈樹容桌上那兩瓶幾乎見底的護膚品,便說:「我想看看護膚品。」

  「好呀!」

  櫃員見是學生,也沒有怠慢,盡職盡責地介紹功能屬性。

  本以為兩人只是看看,畢竟該品牌的護膚品並不適合年輕的學生黨,誰知江惟亦很爽快地結了帳。

  看著銀行卡的餘額,她暗暗想著,還是得努力賺錢呀。

  上輩子還完了債款,她財富自由,但守財奴的本性還是沒有變。

  好幾次和周讓一起出門逛街,她下意識比對最優惠的商品,那時周讓沒少調侃:「缺錢了?」

  她只是搖頭,周讓沒多說什麼,回到家時又給她轉了一筆錢。

  「這是您的收據,請收好。」收銀員的聲音喚醒了發呆的江惟亦,她接過:「謝謝。」

  回到家時,她把收據一齊丟掉,送人禮物總不能讓人瞧見購物單。

  晚上過了十一點,沈樹容回來了。

  江惟亦洗好了澡,坐在書桌上看書,聽見動靜她走出來,「媽,你回來了。」

  「嗯,還不睡?」

  「快了。」

  沈樹容徑直回房,看見床頭柜上的購物袋,愣了兩秒,她指著東西:「你買的?」

  「嗯。」江惟亦解釋:「那個表演,我們拿了第一名,學校發了獎金。」

  沈樹容眸光閃爍,拿出包裝盒看了又看,沒忍住說:「你自己留著錢就行了,給我買這些做什麼,我又不需要。」

  她語調冷硬,可手格外誠實,很珍惜地撫摸著護膚瓶罐。

  「你也給我買了裙子。」

  空氣忽然沉默下來。

  分別許久,兩人都不太適應這樣溫馨的時刻,沈樹容神色平淡:「還有沒有錢花?」

  「有的,我花不了什麼錢。」

  沈樹容只是點頭:「嗯,早點睡。」

  江惟亦再醒來時,沈樹容已經出門了。

  氣候乾燥,醒來後喉嚨乾澀,江惟亦揉著眼睛出門接水喝,一個不經意地轉頭,茶几上放著五張整齊的百元鈔票。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我要出差了,不夠錢就說。】

  京市早上多了幾分涼意。

  江惟亦喝了半杯水,鼻子多了一些堵塞,不知道是不是要感冒了。

  她攥著紙條,看著窗外漸黃的葉子,隨著清晨的風盪鞦韆似地晃呀晃,秋天是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