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讓捕捉到她怔神的那瞬間,他勾起唇角,語氣有點壞:「怎麼,被感動到了?」
江惟亦沉默著沒說話,自顧自地抹藥。
周讓手插在兜里,她坐著,他在江惟亦面前站著:「我理解,畢竟你的花痴本性早被老子看透了。」
江惟亦倏地抬眼看他,驚訝的眸中好像在說:誰花痴?!
周讓心情不錯,嘴角揚著,那張肅冷的臉笑起來有著難以言說的好看,他還想說什麼,只見江惟亦一字一句,很認真地說:「周讓,謝謝你。」
周讓身子微不可察地頓了幾秒,那雙飽含笑意的瞳孔在聽到江惟亦叫自己名字時忽地閃爍了一下。
江惟亦奇異地看著他愣神的樣子,有些不解,可周讓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眸中思緒不明。
「你怎麼了?」江惟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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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讓沒說話,插在兜里的手握成拳:「你叫我什麼?」
這下輪到江惟亦不明所以了,她重複道:「周讓。」
周讓喉結上下一滾,輕而啞:「嗯。」
還以為她不知道自己名字呢,江惟亦見到他就跑,兩人之間寥寥幾句,他從未聽見過她叫自己的名字。
該死的好聽。
「咚咚——」
門口的敲門聲劃破了兩人的沉默,老闆好笑地倚靠在門口:「兩位小朋友,要吃點東西嗎?」
現在的小餐館在幾年後會變成大名鼎鼎的齊晏堂,江惟亦知道齊晏堂的老闆是一位很漂亮的姐姐,沒曾想她現在就遇到了。
漂亮精緻的女人靠在門上,眼含笑意地看著他們,曾藝年輕又俏皮,雖比他們年長几歲,但站在一起,幾乎沒什麼差別。
周讓壓下了想讓江惟亦再叫自己的名字的衝動,對曾藝說:「隨意。」
江惟亦下意識要說不吃,曾藝是個人精,她接話:「魚片湯麵,我親自做,小姑娘,一塊吃吧。」
江惟亦愣了幾秒,她喜歡齊宴堂的魚片湯麵,魚片肉質肥美滑嫩,魚湯鮮甜,這道菜一直是齊宴堂的精品,在未來,每日限供十碗,均由老闆親手製作。
江惟亦挨不住那點饞意:「麻煩您了。」
曾藝大手一揮:「用不著這麼客氣,小姑娘,喊我藝姐就行了,我年紀比你們大,還有啊,我和你倆擔保,我做的魚片湯麵,全京市找不出第二個這麼好吃的。」
江惟亦很真摯又鄭重地點頭,對她的話很是肯定,曾藝看了直樂。
二十分鐘後,兩碗面端了上來,偌大的包廂里只有周讓和江惟亦兩人,服務員將面端上來時,順道說了句:「老闆她有事,先不過來了,你們有需要隨時叫我。」
周讓沒說話,江惟亦手扶著碗,抬起頭沖服務員禮貌地笑著:「謝謝你。」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
奶白色的湯冒著滾滾濃煙,數片魚肉浮在上邊,肉質鮮美。
江惟亦笑著攪了攪,煙霧加快了升空的速度,她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小口吃著。
還是那個味道!太好吃了!
周讓看她的吃相,沒忍住嗤了一聲,他左手腕骨搭在桌上,右手拿著筷子夾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江惟亦吃美了,偶爾抬頭看周讓,他吃東西的速度算不得慢,不粗魯,倒有幾分出奇的好看。
周讓抽了張紙,摺疊後擦嘴,他眼睛沒抬,「看什麼?」
被抓包的江惟亦垂眸:「沒什麼。」
「沒吃飽?」周讓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還是說,看我能飽?」
「我飽了。」
曾藝敲門後推門而入,她手上端著一盤精緻的點心,進門第一時間看著兩人桌上那碗見底的面,臉上笑意更甚:「吃飽了嗎?」
江惟亦站起身:「吃飽了,藝姐姐你做的面特別好吃。」
「小姑娘嘴還挺甜,說得我心花怒放的。」
曾藝將點心放在桌上:「棗泥酥,試試吧。」
她目光偏向周讓:「只有一點點甜味。」
江惟亦眼睛軲轆一轉,她藏著好奇看著曾藝和周讓,她怎麼給忘了,周讓和曾藝是老相識。
上一世,周讓第一次帶她來齊宴堂,那時的周讓和曾藝很是嫻熟,江惟亦從不多問,只是從兩人的隻言片語中知道,他們認識的時間很長,對彼此都有些了解。
後來周讓帶著她參加宴會,江惟亦也偶然聽到別人的打趣,許多人說周讓和曾藝的關係不一般,更有人說,曾藝是周讓的初戀白月光,但因曾藝無心感情的事情,周讓只能將這份執念放心裡。
有一年江惟亦生日,周讓給她辦了個生日派對,聚會中途他接到曾藝的電話便匆匆離開,當時大家都以一種憐愛的目光看著她。
作為生日主人公的江惟亦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周讓不在她還能輕鬆點。
江惟亦曾為兩人的感情惋惜過一陣,直到她從別人口中得知,周讓這人玩得花,江惟亦只感嘆,怪不得藝姐姐不接受他。
周讓雖是少年模樣,可身上那股子氣度和清俊的臉已初顯,現在的他稍顯青稚,再過幾年,等到他掌權後,成熟的氣息會更明顯。
江惟亦忍不住想,那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周讓不知道江惟亦腦海里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但絕對沒想什么正經事,臉上那八卦的表情藏也藏不住,還有那探究的眼神往他和曾藝身上放。
周讓忽然壓低了眉,眉宇間有些不悅。
江惟亦發呆了幾分鐘,回過神時才發現包廂里靜謐如斯。
她忙拿起一塊棗泥酥送入口中,笑著說:「藝姐姐,這個也特別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幾塊。」曾藝笑說。
「好!」
周讓冷聲來了一句:「豬吧你,也不嫌撐。」
江惟亦微微瞪了他一眼,又敗下陣來,他還真是莫名其妙,怎麼突然心情不好了?
男人心深不可測啊!
江惟亦不和他一般見識,她只拿了第二塊就沒再吃了。
走出齊宴堂,周讓叫了車,看著她上車後才打算離開。
江惟亦從窗里探出頭,她叫住他:「周讓。」
周讓身影一頓,他沒立刻轉身,只聽江惟亦說:「今晚一共花了多少錢呀?我們AA吧!」
離開前,周讓走到前台結帳,曾藝說不用那麼客氣,周讓回了句:一碼歸一碼。
江惟亦也不能白吃他的飯,她不想欠他,和周讓之前的牽絆,本不應該那麼多。
周讓轉過身,臉陰沉得可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說AA兩個字,「江惟亦,我還沒窮到那個地步。」
她在看不起誰?處處在挑釁,偏偏他又拿她無可奈何。
「我只是不想欠你。」
「呵...」周讓扯了扯嘴角:「我偏要你欠著。」
最好欠一輩子,讓她一輩子都沒辦法擺脫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