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亦將禮物盒放進包里,她走出巷子,天色已經晚了,馬路上亮著一片紅色的尾燈。
這片胡同已經完成的商業化轉型,夜晚亮起燈的時候,熱鬧中襯出幾分古色古香。
這裡樣子和幾年後無異,再從這邊拐進去有一家不顯眼的私房菜,未來在周讓他們那個圈子很受歡迎,甚至改成了每日預約制。
江惟亦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這塊地區隱秘,不張揚,再往裡走,便是私房菜館。
不知道這時候的館子是什麼樣的?
這裡人較少,江惟亦走在路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與此同時,身後傳來腳踩落葉的清脆聲響。
她敏銳的停下腳步,正打算離開時,身後的動靜愈發大起來,江惟亦不由得加快腳步。
那人衝上來,揪住她的書包肩帶,將她用力一扯,嘴裡罵著:「臭娘們,見到你老子跑什麼?!」
江惟亦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死死看著面前的江志傑,兩個月沒見,他不知哪裡來的錢,吃得圓潤了一些,江志傑臉上沒打理的鬍渣平添了幾分憔悴。
他上下掃了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看來你媽對你不錯,穿得還是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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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麼?」江惟亦冷聲問,她嗓音里透著一絲顫抖,江志傑揪住她的書包,讓她覺得無比窒息。
他為什麼會來京市?!
江志傑毫不客氣,他不要臉地嚷著:「沒錢吃飯了,給點錢。」
江惟亦聽到,如同應激一般:「我沒錢,你和別人借了這麼多錢,是不是全拿去賭了?江志傑,你還是人嗎?」
這樣的他讓江惟亦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永遠在他的魔咒下長大,江惟亦痛恨這種感覺。
江志傑被她吼得怒從心起,他抄起手用力地朝江惟亦的臉上扇去,啪地一聲,極其響亮。
江惟亦臉歪向一側,她頭髮被打亂,側臉火辣辣地疼。
江志傑搶走她的手機,暴力地扯開她的書包:「錢在哪!」
江惟亦用盡力氣護著自己書包和手機:「我沒錢。」
「沒錢?江惟亦,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你媽攀上了個有錢的,你會沒錢?怎麼,你攀上有錢人忘了老子?」
江惟亦雙眼泛紅,眼底蓄滿的淚被她倔強地壓了回去,她一個弱小的身板,被他揪住不放,雙手只能守護自己的手機和書包:「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媽的,還想騙我,老子跟了你一天,你不是挺有錢麼,和你那同學吃的館子,還買了幾百塊的禮物,江惟亦,你敢騙我。」
江志傑毫無理智,看她掙扎的模樣更是憤怒,在他再次揚起手時,驀地一聲悶哼的肉痛聲,側腰上的劇痛感隨即而來。
江志傑痛呼地倒在地上,江惟亦倉皇地看向來人,周讓穿著一身休閒的衣服,他神情懨倦地給江志傑側腰上來了一腳。
周讓瞥了眼江惟亦側臉的紅印,二話不說上前攥緊江志傑的衣領。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江志傑顫聲說。
「幹什麼?」周讓聲音很輕,沒有情緒,他揮著拳,朝江志傑臉上去,拳拳到肉。他用勁大,身體大幅度地展開。
打得江志傑滿頭懵。
「干你大爺,敢問老子幹什麼。」
江志傑痛得直呼:「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
「江惟亦!江惟亦你快說話!」江志傑雙手捂住,朝旁邊發怔的江惟亦喊道:「我可是你爸。」
聽到這句,周讓的手忽地頓了頓,江志傑抓住這個間隙,用盡全力推開周讓,正要跑的時候,周讓陰惻地吐了句:「喂,別再讓我見到你。」
聽到這句話,江志傑落荒而逃,跑得比誰都利索。
江惟亦如同劫後餘生一般,站在旁邊輕喘著氣。
周讓調整呼吸,一步一步朝她走去,看她微亂的頭髮下那抹紅印若隱若現,周讓淺咬著牙:「江惟亦。」
江惟亦怔怔地看著他。
周讓比她高出一個半頭,睨著她時眉眼向下壓,顯得清冷又漠然,和剛才出手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是不是蠢。」周讓冷聲吐出一句。
原本怔忪的江惟亦抬眼看她,長睫微微發顫,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謝謝你。」江惟亦傻傻地說。
「操。」周讓被她氣笑:「你還真是蠢。」
「能用錢解決的事你不用,非得把自己陷入困境,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周讓聲音不輕不重,江惟亦聽出幾分訓斥,她倔強地抬眼看他:「我就是不想給他錢。」
「你說什麼?」周讓沒聽清一般。
江惟亦那身反骨壓不住:「我就是不想把錢給他,我討厭這樣,我不願意!」
如果給了和上輩子為他還債有什麼區別。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她給江志傑擦了無數次屁股,給了他數不清的錢,甚至為了還債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說她執拗也好,笨也好,犟也好,她再也不想給他一毛錢。
江惟亦瞬間紅了眼眶:「我不想把錢給他。」
她呆滯地重複,眼淚划過臉頰,火辣辣地疼。
周讓沒說話,只是這麼看著她,兩人相視而立,兩秒後,在彼此僵持的視線中,周讓微垂下頭:「臉疼不疼。」
江惟亦長睫不由得顫了顫,那雙無神的眼聚焦在一塊,身後的酒館亮起燈,一抹亮落在江惟亦咖啡色的瞳孔中。
江惟亦別過臉:「不疼。」
「跟我來。」
周讓走出幾步,餘光瞥見站著不動的江惟亦:「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江惟亦僵了幾秒,跟上他的背影。
周讓將她帶進館子裡,他和老闆頷首打了個招呼,像是舊相識。
這兒的裝潢古色古香,雖比不上幾年後氣派,但處處是江南小調的范。
她跟著周讓走進一個包廂,她記得,周讓是這家餐館的高級會員,有專屬的包廂且不對外開放,沒想到周讓和館子老闆那麼早就認識了。
老闆帶來一個藥箱,離開包廂前說:「有什麼需要叫我。」
周讓接過:「謝了。」
他把藥箱攤開,「有藥物過敏嗎?」
江惟亦搖搖頭:「沒有。」
周讓挑了幾種藥膏往江惟亦面前放。
江惟亦不明所以地看他,周讓倏地嗤了一下:「看什麼?還想著我給你上藥?」
江惟亦搖頭,拿起藥膏自己抹了起來。
周讓看她笨拙又執拗的樣子,忍不住哂笑:「江惟亦,你還挺倔。」
「......」
「男女力量本就懸殊,你容易吃虧,以後想反擊,先學會自保。」
周讓聲音很淡,和包廂外的琴聲融在一起,江惟亦捏著醫用棉簽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