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津港市·「南天門」地下基地·中央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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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後·第一四七天傍晚 18:20】
「當——————————————!!!!!!!!!」
一聲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恐怖金鐵交鳴聲,在寬闊的地下廣場上轟然炸響。
暗金色的拳芒與黑紫色的血刃虛影,在半空中極其慘烈地碰撞在一起,爆發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呈現出金黑雙色的環形衝擊波。這股衝擊波如同十二級颶風般席捲全場,將廣場周圍那些重達數噸的防彈掩體和合金測試樁像紙盒一樣掀飛,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碰撞的中心。
李修遠那猶如鐵塔般的身軀,在硬接了這一記附帶了【王道煞氣】的劈斬後,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後滑行了足足十幾米,雙腳在堅硬的特種合金地板上犁出了兩道深達半尺的恐怖溝壑。
「滴答。」
一滴暗金色的神血,從他那覆蓋著龍鱗的右拳骨節處滴落。那堅不可摧的【金剛不壞】之軀上,竟然被那把看似輕薄的繡春刀,硬生生地劈開了一道長達三寸的血口!而傷口處,正附著著一層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紫色煞氣,正在極其惡毒地腐蝕著他的血肉,試圖阻止【古神心臟】的自愈。
「好霸道的邪門功夫!」
李修遠穩住身形,並沒有去管手上的傷口,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反而燃燒起了更加狂暴的戰意。他甩了甩髮麻的右臂,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在碰撞中僅僅退了半步的神秘鎮撫使。
「用死人怨氣和所謂的天子龍氣揉在一起,煉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六百年了,你們這幫皇帝的走狗,還是一如既往的噁心!」
「大膽妖人,敢辱先皇,當受千刀萬剮之刑!」
戴著無面血眼面具的鎮撫使,機械的聲音中終於透出了一絲森然的怒意。
他顯然對李修遠能夠硬抗他一刀而未死感到了一絲意外。在他的認知里,六百年前的那些所謂大妖和宗師,在他這柄融合了國運與殺戮的【斬靈刀】下,無一不是一刀兩斷的下場。眼前這個不僅肉身強橫,體內還隱隱散發著一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神威的男人,顯然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
「不管你是用了什麼妖法練就這等魔軀,在皇權法度面前,皆是虛妄。」
鎮撫使緩緩抬起手中的繡春刀,刀鋒在半空中划過一個詭異的圓弧,刀身上那粘稠的黑紫色煞氣再次暴漲,隱隱在他身後凝聚出了一尊穿著龍袍、面容模糊卻散發著無盡威嚴的虛幻帝王法相!
「【大明斬靈秘錄·第二式·皇權鎮獄】!」
嗡——!
伴隨著這一招的施展,整個地下廣場的重力和空間仿佛都在瞬間被一種極其霸道的「規則」強行接管了。
主控室內的屏幕上,各項重力探測指數瘋狂飆升。
「不好!他在利用那股王道龍氣強行修改這片區域的物理法則!他想把李老前輩用重力壓死!」公輸班看著儀器,急得滿頭大汗。
廣場上。
李修遠只覺得雙肩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看不見的無形大山憑空壓在了他的背上。他腳下的合金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雙腿的膝蓋都被壓得微微彎曲。更可怕的是,那尊帝王法相手中凝聚出了一條由純粹黑紫色煞氣構成的巨大鎖鏈,如同毒蛇般朝著他纏繞而來,一旦被鎖住,不僅肉身會被禁錮,連靈魂都會被那股王道規則直接抽離!
「想讓老子下跪?你那死鬼皇帝也配?!」
面對這等無解的鎮壓,李修遠非但沒有屈服,反而爆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他猛地挺直了脊樑,渾身的暗金龍鱗在極致的壓力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老子這輩子,只跪過天地和父母!」
「【半神之軀·古神霸體·二段解禁】!」
轟!
李修遠胸口那顆【古神心臟】的跳動聲,在這一刻竟然蓋過了全場的警報聲。每一次「咚咚」的搏動,都泵出海量的金色神性血液,順著他粗壯的血管流遍全身。
一股極其古老、蒼茫、帶著一種蠻荒紀元不屈意志的恐怖氣血狼煙,從他天靈蓋上直衝雲霄,竟然硬生生地將那壓在頭頂的「皇權鎮獄」規則,給頂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給老子——滾開!」
李修遠雙目赤紅,右拳猛地向天一擊。
【宗師技·撼天錘·破法】!
這一拳,沒有打向鎮撫使,而是直接轟在了那條纏繞而來的黑色煞氣鎖鏈上。
「砰!」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炸響,那條蘊含著國運鎮壓之力的鎖鏈,在李修遠這灌注了古神之力的極致物理破壞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氣消散!
「什麼?!」
鎮撫使面具下的紅眼猛地閃爍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自己無往不利的鎖魂秘術會被如此粗暴地用拳頭砸碎。
「你這妖軀……竟然能抗衡龍氣反噬?」
「老子不僅能抗,老子還能把你這身狗皮給扒下來!」
打碎鎖鏈的瞬間,李修遠猶如一頭掙脫了牢籠的洪荒巨獸,不退反進,雙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金色的狂風,瞬間欺近到了鎮撫使的身前。
沒有法術的對轟,沒有華麗的招式。
對於李修遠這種將肉身錘鍊到極致的金剛屍來說,最純粹的貼身短打,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砰砰砰砰砰——!」
在一秒鐘內,李修遠連續轟出了幾十拳!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猶如密集的隕石雨,瘋狂地砸向鎮撫使那看似單薄的飛魚服。
鎮撫使雖然反應極快,手中的繡春刀化作一片暗紅色的刀網進行格擋,但在李修遠那種不講道理的近戰壓迫下,依然被打得節節敗退。
「當!」
李修遠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狠狠地砸在了繡春刀的刀面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刀身壓彎,刀背重重地撞擊在鎮撫使的胸口。
「噗……」
鎮撫使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如同炮彈般向後飛出,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才用刀插在地上穩住身形。
他那張一直毫無表情的無面面具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痛快!再來!」
李修遠一擊得手,氣勢攀升到了頂點。他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再次如影隨形地撲了上去。
主控室內。
看著監控畫面中李修遠壓著那個神秘鎮撫使狂揍的場景,原本提心弔膽的八門宗師們,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李老前輩這肉身,簡直是人形凶獸啊!連那種克制玄學的王道煞氣都能硬抗,太恐怖了!」穿山甲擦著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感嘆道。
「這也多虧了那個老古董托大,非要跟李前輩拼近戰。」全真長老撫著鬍鬚分析道,「如果是遠距離用法術消耗,李前輩或許還會吃點虧。但被金剛屍近了身,就算是真正的天階高手,也得脫層皮。」
然而。
就在眾人以為勝券在握,甚至沈以默都已經準備下令天兵大隊在外圍進行合圍收網的時候。
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天機老人,那雙瞎了的眼窩卻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手中的幾枚用於占卜的古銅錢,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下,毫無徵兆地「咔嚓」一聲,齊齊碎裂成了粉末!
「不好!大凶!大凶之兆!」
天機老人驚恐地大吼出聲,「快讓李前輩退開!那個怪物……他根本不是在防禦,他是在……借力解封!」
仿佛是在印證天機老人的預言。
廣場上,正準備給予鎮撫使最後一擊的李修遠,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生死危機籠罩了心頭。
那個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鎮撫使。
在被李修遠最後一拳砸在面具上的瞬間。
不僅沒有倒下。
反而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仿佛兩塊生鏽金屬摩擦般的狂笑。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六百年了……」
「這副被封印的皮囊,終於……終於吸收夠了足夠的獻祭之力!」
「咔嚓……砰!」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張畫著血色獨眼的無面面具,突然從中間徹底炸裂開來!
面具下,露出的並不是一張人類的臉。
而是一張……完全由紫黑色深淵血肉和無數根扭曲的機械管道拼湊而成的、極其恐怖的怪物頭顱!
在那個頭顱的眉心處,赫然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極其純粹的高維波動、但卻呈現出一種詭異死灰色的……【菱形晶體】!
「那是……外神的神格碎片?!」
主控室內的沈以默看到那顆晶體,瞬間認出了它的來歷,臉色慘白。
「這怎麼可能?!六百年前的明朝,怎麼可能會有深淵的污染和神格碎片?!」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鎮撫使,或者說,這個披著鎮撫使人皮的怪物,緩緩站直了身體。
隨著面具的破碎,他身上那件破舊的飛魚服也在瞬間被體內爆發出的恐怖深淵煞氣撕成碎片。
他的身軀開始瘋狂地膨脹、拔高,原本人類的四肢變成了如同螳螂般鋒利的紫黑色骨鐮,背後更是生長出了六條燃燒著灰白色火焰的巨大觸手。
那把原本暗紅色的繡春刀,也在這股力量的浸染下,融化、重塑,變成了一把長達五米、刀刃上布滿了一張張哀嚎人臉的【深淵斬魄巨刃】。
「你們這些愚蠢的後人,真的以為當年大明朝的靈氣枯竭,是因為所謂的『絕地天通』嗎?」
怪物的聲音已經完全變成了那種讓人理智喪失的高維重疊音。
「那是因為,偉大的深淵母神,在六百年前,就已經向這顆星球投下了第一批『種子』!」
「當時的皇室為了追求長生,為了鎮壓你們這些掌握超凡力量的異端,主動與深淵簽訂了契約!他們將母神賜予的神格碎片,植入了我們這批最精銳的死士體內!」
「我們【斬靈衛】,從一開始,就是母神在這顆星球上留下的第一代……【神罰兵器】!」
怪物那隻死灰色的獨眼,冷冷地俯視著下方滿臉震驚的李修遠。
「只可惜,當時的地球環境還不成熟,我們無法完全融合神力,只能陷入沉睡。」
「但現在,天裂已開,母神的真身即將在太空中降臨。這顆星球的規則,已經徹底被改寫了!」
「你們引以為傲的這具半神肉身,在真正的神力面前,不過是稍微結實一點的玩具罷了。」
「現在,讓本座來教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斬靈』!」
「轟!」
怪物背後的六條觸手猛地在地面上一拍,龐大的身軀竟然以一種比剛才李修遠還要快上數倍的恐怖速度,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李修遠心中大駭,他甚至連舉起雙臂防禦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本能地將胸口的古神心臟催動到極致,試圖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金色的護盾。
但太遲了。
「唰!」
一把散發著灰白色火焰的五米巨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李修遠匆忙凝聚的護盾,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絕對抹除」規則,狠狠地劈在了他胸口那層最堅硬的暗金龍鱗之上!
「噗嗤!」
這一次,引以為傲的【金剛不壞】之軀沒有再創造奇蹟。
那把【深淵斬魄巨刃】,極其殘忍地、生生地切開了李修遠的胸膛,刀鋒甚至擦過了那顆跳動的【古神心臟】邊緣,帶起了一大篷金紫相間的神血!
「呃啊——!!!」
李修遠發出了極其痛苦的慘叫,他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被這一刀直接劈得倒飛出了上百米,像是一顆被擊毀的隕石,重重地砸穿了廣場後方的一堵厚重的承重牆,深深地嵌在了岩石廢墟之中,生死不知。
「李叔叔!!!」
沈以默目眥欲裂,她再也無法保持指揮官的冷靜。
「混蛋!我要殺了你!」
她猛地轉過身,就要衝向主控室的艙門,準備駕駛【守夜人】機甲出去拼命。
「別去!以默丫頭,你去了也是送死!」
雷動死死地抱住沈以默的胳膊,紅著眼睛大吼,「他融合了六百年前的神格碎片,現在的實力絕對在天階中品以上,甚至摸到了天階上品的門檻!你的機甲沒有大天尊的點睛,根本擋不住那種帶有規則抹除的攻擊!」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李叔叔死在那個怪物手裡嗎?!大天尊還在太空沒回來,我們這南天門,誰能擋他?!」沈以默掙扎著,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整個主控室陷入極度絕望,那頭怪物拖著巨刃,準備走向廢墟給李修遠最後一擊的時候。
「滴——!」
一直處於靜默狀態的、連接著外太空【方舟號】殘骸主頻道的最高級別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的提示音。
緊接著,一個雖然有些沙啞、疲憊,但卻透著一股讓所有人瞬間安定下來、並且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殺意的聲音,在主控室、甚至整個基地的廣播中,緩緩響起。
「六百年前的死狗,也敢在我李家的地盤上叫喚?」
「以默,打開穹頂。」
「我來教教他。」
「什麼叫……真正的……『天降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