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繡春刀斬機甲,六百年前的餘孽

  【地點:津港市·郊外「南天門」地下基地·一號防禦通道】

  【時間:回溯後·第一四七天傍晚 18:15】

  「嘎吱……轟隆!」

  厚達五米的超合金防爆大門,像是一塊被巨錘砸扁的易拉罐,極度扭曲地倒塌在通道內,激起漫天灰塵和金屬碎屑。刺耳的紅色警報聲伴隨著自動滅火系統的噴淋水霧,將這片區域渲染得如同災難片現場。

  「開火!不要讓他靠近核心區!」

  負責把守一號通道的天機處防衛大隊長,雙眼通紅地對著通訊器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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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噠噠——!!!」

  部署在通道兩側的十二挺六管靈能重機槍瞬間咆哮,湛藍色的靈能子彈在狹窄的通道內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這種經過茅山符文附魔的子彈,足以在瞬間將一頭玄階巔峰的變異獸打成篩子。

  與此同時,駐守在這裡的三台【刑天·壹型】基礎版機甲也同時啟動,它們沒有高階器靈,只能由駕駛員進行物理操控,沉重的金屬足跟踩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三把高頻震盪斬艦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三個不同的角度朝著煙塵中心的那個身影狠狠劈下!

  這是一次教科書般的交叉火力與重裝肉搏的完美配合。

  但在那個戴著無面血眼面具的男人面前,這看似無解的殺局,卻顯得如此可笑。

  「螻蟻之技,亦敢阻我大明官威。」

  那沙啞、機械、不帶一絲活人溫度的電子音從面具下傳出。

  那名自稱【欽天監末代鎮撫使】的神秘人,面對鋪天蓋地的靈能子彈,竟然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他只是微微抬起頭,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具正對著呼嘯而來的彈雨。

  「噹噹噹噹當!」

  密集到極點的金屬碰撞聲在通道內炸響。

  令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靈能子彈,在距離他身體不到一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且極其堅韌的「壁壘」。不是被彈開,而是直接在半空中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壓扁」,化作了一顆顆失去動能的金屬小餅,稀里嘩啦地掉落在地!

  【護體罡氣】?

  不,就算是天階高手的護體罡氣,在這種飽和式火力下也會產生劇烈的漣漪。但他周圍的空間,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就在特工們因為這詭異的一幕而出現短暫呆滯的瞬間。

  「錚——!」

  一聲仿佛能刺破靈魂的清冽刀鳴,在通道內轟然響起。

  神秘人動了。

  他沒有做出任何蓄力或者複雜的招式,只是極其隨意地、單手將那把一直倒提著的暗紅色【繡春刀】向上撩起。

  那把刀的刀身極窄,刀刃上卻流轉著一種極其濃郁、甚至是粘稠的暗紅色血煞之氣。這股煞氣中,夾雜著無數在詔獄中被折磨致死的冤魂的慘叫,以及一種斬斷了無數妖邪後沉澱下來的、極其純粹的「鎮壓」法則!

  「唰!」

  一道極其凝練的暗紅色半月形刀光,順著他揮刀的軌跡,猶如一道血色的閃電,瞬間切開了眼前的靈能火力網。

  不僅如此。

  這道刀光去勢不減,極其精準且霸道地迎上了那三台正從半空中劈落的【刑天·壹型】機甲!

  「咔嚓……哧啦——」

  那是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與內部電路融化的混合聲響。

  在防衛大隊長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三台重達數噸、由特種合金打造、甚至裝備了基礎【避魔陣】的量產機甲。在這道看似輕描淡寫的暗紅刀光面前,竟然就像是三塊豆腐,被整整齊齊地、毫無阻礙地……

  從腰部,一分為二!

  「轟!轟!轟!」

  三台機甲的上下半身頹然倒地,斷口處平滑如鏡,甚至連內部爆裂的電火花都被那股附著在刀光上的暗紅煞氣瞬間侵蝕、熄滅。

  「噗……」機甲駕駛艙內,三名天機處特工雖然因為駕駛艙位置的特殊沒有被直接腰斬,但那股透體而入的恐怖煞氣,依然瞬間摧毀了他們的防護服,三人齊齊噴出一口黑血,昏死在破損的艙室內。

  一刀。

  秒殺三台機甲,切斷十二挺重機槍的火力封鎖!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極致的快與狠。

  「這……這是什麼怪物?!」

  防衛大隊長看著那個連衣角都沒亂的神秘人,嚇得連連後退,手中的通訊器差點掉在地上,「指揮部!一號通道防線被突破!請求支援!請求天階戰力支援!常規武器對他完全無效!」

  「不用喊了。」

  神秘人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如果他有的話),似乎洞穿了層層合金牆壁,直接看向了基地的最深處。

  他手腕一翻,那把滴血未沾的繡春刀挽了個極其漂亮的刀花,隨後被他隨意地抗在肩上。

  他踏著滿地的金屬殘骸和彈殼,以一種極其傲慢的姿態,一步一步地向著主控大廳的方向走去。

  「叫你們能管事的人出來。」

  「或者,讓那個占據了此等寶地的偽主,滾出來受縛。」

  ……

  與此同時。

  「南天門」最高作戰指揮室內,氣氛已經降至了冰點。

  通過一號通道的監控探頭,剛才那極其短暫卻又極其懸殊的戰鬥畫面,已經被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了所有高層的面前。

  「一刀斬了三台【刑天】?!這可是天階中品以上的攻擊力!」

  雷動處長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眼底滿是凝重與不可思議。「而且他的防禦手段極其詭異,那不像是罡氣,更像是……某種高密度的磁場扭曲!」

  「不,那不是磁場,那是【王道龍氣】。」

  一直沉默不語的天機老人,此刻那雙瞎了的眼窩處,竟然微微顫動著,仿佛感受到了某種極其久遠且令人忌憚的氣息。這位玄學界的泰斗,此刻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盜門和索命門的兩位門主沒有看錯。那件衣服,那把刀,還有那股唯我獨尊的霸道煞氣……除了六百年前那個橫掃天下、鎮壓百工的【欽天監】,再無第二家!」

  「欽天監?那不是明朝的官辦機構嗎?專門看風水、測天象的,怎麼會變成這種殺人如麻的怪物?」沈以默雖然接管了天兵大隊,但對於這種深埋在歷史長河中的江湖隱秘,依然知之甚少。

  「沈丫頭,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修遠那如鐵塔般的身軀猛地站了起來,他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極其濃烈的怒火,甚至是……仇恨。

  「普通的欽天監確實只會看星星算命。但在明朝中後期,尤其是靈氣開始出現第一次大幅度衰退的時候,皇室為了鞏固統治,防止江湖異人作亂,秘密成立了一支凌駕於錦衣衛和東廠之上的影子部隊。」

  「他們對外依然打著欽天監的旗號,但對內,他們的名字叫——【斬靈衛】!」

  李修遠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這群瘋子,他們不修仙,不鍊氣。他們專門收集天下大妖的精血,以及那些在詔獄中被折磨致死的凶鬼怨氣,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強行灌注到死士的體內,將其煉製成非人非鬼的殺戮機器!」

  「他們的職責只有一個:凡是擁有超凡力量且不肯臣服皇權的門派、妖族、甚至散修,統統斬盡殺絕!」

  李修遠猛地一拍大腿,「當年我們扎彩一脈的祖師爺,就是因為拒絕交出《萬物皮影圖錄》,被這群畜生屠了滿門!如果不是祖師爺拼死送出了圖錄,我們李家早就絕後了!」

  聽到這段血淋淋的江湖秘辛,在場的各派掌門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六百年前的屠殺者,竟然在如今這個末日降臨的時候,從墳墓里爬了出來?而且還要強行接管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暗影天庭】?

  「難怪他一上來就讓我們交出『偽主』,他口中的『偽主』,指的應該就是大天尊!」

  公輸班長老也是氣得鬍子亂顫。

  「這老古董還以為現在是大明朝呢?!拿著把破刀就想來摘桃子?大天尊在太空中拼命的時候,他在哪?!現在跑出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雷處長,下令吧!把基地里剩下的那一百多台【刑天·貳型】全壓上去!老朽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把我們這南天門給拆了!」

  「不能用機甲!」

  全真長老立刻出言阻止,他神色極其嚴肅。

  「你們剛才沒聽到天機老人的話嗎?他身上有【王道龍氣】護體!那是匯聚了一朝國運的特殊法則!我們這些機甲雖然融合了深淵碎片和陰魂,火力強大,但最怕的就是這種代表『秩序與鎮壓』的煌煌龍氣!」

  「如果派機甲上去,不僅發揮不出威力,那些作為核心的陰魂一旦被龍氣震懾,極有可能瞬間反噬駕駛員!剛才那三台機甲被一刀兩斷就是最好的證明,那把繡春刀上,附帶著專門克制靈體和妖邪的『破法』屬性!」

  「機甲不能用,普通槍炮打不穿,那難道就讓他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主控室,坐在大天尊的椅子上發號施令?!」

  穿山甲急得直跳腳。這好不容易找了個靠山,眼看日子有盼頭了,這要是被一個幾百年前的殭屍給端了老窩,那簡直比被外星人吃了還憋屈。

  「他想坐那個位置?他得先問問老子這雙拳頭答不答應!」

  李修遠怒吼一聲,渾身的暗金龍鱗瞬間爆發出一股極其狂暴的古神威壓。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礙事的防靜電服,露出了那具充滿爆炸性力量的金剛屍半神之軀。

  「不就是個靠吸食怨氣和妖血續命的爛皮囊嗎?老子這就去捏爆他的腦袋!」

  「李叔叔,我跟您一起去!」

  沈以默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雖然【末角·守夜人】的融合讓她變得極其理智和冷酷,但此刻,面對這個企圖竊取李暮陽心血的敵人,她那隻純銀色的右眼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了一絲極其凌厲的劍芒。

  那是盲仙燕長風留給她的【無距劍意】,專斬一切不平之事!

  「以默丫頭,你留下。這老鬼的【王道龍氣】對你的神魂也有克制,你現在是天兵的主腦,不能有閃失。」

  李修遠擺了擺手,拒絕了沈以默的參戰。

  「對付這種六百年前的老古董,就得用老一輩的規矩。」

  他大步走向會議室的大門,那股一往無前的悍勇氣勢,讓在場的宗師們都為之側目。

  「這第一陣,老子去給他松松骨!」

  ……

  「轟隆!」

  主控大廳外最後一道沉重的防禦閘門,在那個戴著無面血眼面具的男人面前,依然沒能撐過一刀,被極其粗暴地切成了兩半。

  「叮、叮、叮……」

  那把暗紅色的繡春刀在金屬地板上拖拽,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斬靈衛】所到之處,寸草不生。你們這些妖人,不僅不跪迎王師,還敢建什麼『暗影天庭』,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神秘人跨過倒塌的閘門,那毫無起伏的機械音中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他抬起頭,看向寬闊的廣場中央。

  那裡,並沒有他想像中嚴陣以待的重兵把守。

  只有一個身材魁梧如同鐵塔般的中年男人,赤裸著上身,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個男人身上沒有穿戴任何高科技裝甲,也沒有拿著什麼花哨的法器。但他那暗金色的肌膚上流轉的神秘紋路,以及胸口處那極其沉悶、卻猶如遠古戰鼓般有力的心跳聲,竟然讓神秘人那一直波瀾不驚的步伐,微微停頓了一下。

  「半神之軀?」

  神秘人面具下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似乎在資料庫里搜索著匹配的信息。

  「有意思。沒想到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還能遇到將肉身錘鍊到這種地步的異類。」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繡春刀,刀鋒直指李修遠。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本鎮撫使刀下,不斬無名之輩。」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家第三十八代傳人,李修遠!」

  李修遠雙腿微微分開,擺出了一個極其古樸的拳架,那雙燃燒著金色神火的眸子死死盯著對方,聲如洪鐘。

  「你這藏頭露尾的裝逼犯,六百年前你們屠了我李家祖師,今天,這筆帳,老子連本帶利地跟你算清楚!」

  聽到「李家傳人」這四個字,神秘人那張無面面具上,那道用鮮血畫成的獨眼,竟然詭異地亮起了一抹極其刺目的紅光。

  「原來是《萬物皮影圖錄》的餘孽。」

  「六百年前讓你們跑了,今天,你這具半神的軀殼,正好可以作為本鎮撫使向『先主』復命的祭品。」

  「廢話真多!給老子死來!」

  李修遠性格火爆,根本不跟對方廢話。

  【半神之軀·古神霸體·極限開!】

  轟!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從李修遠腳下爆發,將周圍極其堅硬的合金地板踩得粉碎。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暴閃電,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將全身的力量壓縮到右拳之上,帶著一種能夠打穿山峰的恐怖動能,直奔神秘人的面門而去!

  【宗師技·碎空拳·破軍!】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

  神秘人依然沒有躲避。

  他雙手握住那把暗紅色的繡春刀,高高舉過頭頂。

  一股極其濃郁的、甚至呈現出黑紫色的【王道煞氣】,瞬間纏繞在刀身之上,形成了一把長達十米的巨大血刃虛影。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異端,當誅!」

  「唰!」

  極其霸道、完全無視了任何防禦的一刀,帶著那種屬於封建皇權最極致的「鎮壓規則」,朝著李修遠那顆包裹在金色神火中的鐵拳,狠狠地劈了下去!

  「當——————————————!!!!!!!!!」

  拳與刀,在這地下深處的廣場上,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