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地球同步軌道·【方舟號】星艦上空】
【時間:回溯後·第五十七天晚上 20:45】
「收口!!!」
伴隨著李暮陽那聲幾乎要將聲帶撕裂的怒吼,太空中爆發出了一陣令人靈魂都在戰慄的無聲震盪。
那張由四百五十台【刑天·貳型】機甲作為節點、融合了李修遠古神之血與五大皮影本源的五彩能量「超級布袋」,在套住那顆龐大肉質月球的瞬間,其開口處如同被一根無形的巨型拉繩猛地收緊。
「嗡————」
原本不可一世、帶著毀天滅地引力場極速墜落的【千面母神】神降容器,在被這層看似輕薄的五彩光膜完全包裹死寂的一剎那,竟然真的在距離地球大氣層不足一萬公里的高度……停住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它並非停止了運動,而是它那恐怖的物理動能和高維引力,被這層蘊含了【造化法則】的微縮宇宙雛形,極其粗暴地強行「隔絕」並「鎖死」在了布袋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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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他娘的也行?!」
方舟主控室內,天機處處長雷動通過屏幕看著那顆被五彩光膜兜住、就像是一顆被裝進網兜里的巨型噁心肉丸的月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裡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宗師、科研人員,甚至是通過天眼系統密切關注著近地軌道戰況的全球各國高層,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
用一個陣法變成的「袋子」,把月亮給裝起來了?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對陣法、對科學、甚至對神學的認知極限!這簡直就是在耍流氓式的修改宇宙常數!
「咳咳……噗!」
李暮陽並沒有享受這份震撼。在吼出「收口」的瞬間,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因為極限過載而暴走的傷勢。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骨頭的爛泥,軟綿綿地順著控制台滑倒在地。
他那隻剛剛展現出創世威能的灰白色【造化神瞳】,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緊緊地閉合著,眼角不斷滲出觸目驚心的血水。他體表那原本如同大理石般完美無瑕的肌膚上,再次崩裂出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網狀裂紋,甚至比在崑崙山底時還要嚴重百倍。
「暮陽!」
一直守在旁邊的蘇素殘魂發出一聲驚呼,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她那本就虛弱的靈體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閃爍不定,她試圖用雙手去堵住李暮陽身上那些不斷滲血的裂口,但作為靈體,她的手卻只能一次次無力地穿過兒子的身體。
「大天尊!」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沈以默焦急到破音的呼喊。此時的她,正駕駛著【刑天·零號】懸浮在那個巨大的五彩布袋邊緣。雖然她作為陣法的主控大腦,承受了難以想像的高維數據流衝擊,但此刻她根本顧不上自己仿佛要裂開的識海,滿心只有對李暮陽的擔憂。
「我沒事……死不了……」
李暮陽極其艱難地動了動手指,他的聲音微弱得就像是寒風中的遊絲,但語氣中卻依然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倔強。
他沒有睜眼,只是靠著控制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媽,別費勁了……這傷,是規則層面的反噬,您的靈力補不回來的。」
李暮陽虛弱地扯了扯嘴角,「能把這大火球兜住,老子就算是賺了。」
「可是這能兜多久?」
天機老人雖然瞎了,但神識極其敏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上方那個巨大的五彩布袋內部,正發生著極其恐怖的能量衝突。
「李盟主,這陣法雖然神奇,但那畢竟是一顆被高維實體同化的星球啊!它的質量和內部蘊含的深淵本源,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長期壓制的。老朽能感覺到,那陣法光膜正在被內部的深淵觸手瘋狂地腐蝕、撕扯!」
仿佛是為了印證天機老人的擔憂。
「轟隆隆隆——」
太空中,那個包裹著肉質月球的五彩布袋錶面,突然劇烈地凸起了一個個巨大的鼓包。
那是【千面母神】的意志在反應過來自己被一個低維生物「套麻袋」後,所爆發出的極其狂怒的反抗。無數條粗如山脈、長滿利齒和眼球的紫黑色深淵觸手,正從那顆肉質星球的表面瘋狂生長出來,如同無數把銳利的尖刀,瘋狂地切割、穿刺著那層五彩的能量光膜。
「愚蠢的蟲子……」
一道宏大、冰冷、充滿了無盡暴戾和毀滅欲望的高維電子音,直接穿透了真空的阻礙,在地球上每一個擁有意識的生物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以為……這種低劣的牢籠……能困住……真正的神明嗎?」
「滋滋滋——」
隨著母神的怒吼,那五彩布袋的表面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紋。那些構成陣法節點的四百五十台【刑天·貳型】機甲,即使有【神孽之魂】作為緩衝,此刻也在承受著極其恐怖的高維輻射衝擊。
機甲表面那些由天階材料打造的特種裝甲,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金屬疲勞和融化跡象。駕駛艙內,雖然天兵們都被灌注了最頂級的抗壓藥劑,但依然有不少人發出了痛苦的慘叫,他們的七竅開始滲血,精神識海正在被母神的意志瘋狂入侵。
「警告!陣法節點受損率達到 15%!【天罡雷火陣】能量循環出現阻滯!」
「警告!【貪食鬼】吞噬力場達到飽和極限,無法繼續消化深淵煞氣!」
「預測防禦崩潰時間:三分鐘!」
主控室內,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無情地宣告著這個奇蹟般的封印即將走向終結。
「三分鐘……夠了。」
面對這令人絕望的倒計時,癱倒在地的李暮陽卻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嘶啞、卻又透著一種極其殘忍算計的笑聲。
他極其費力地從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被重重符紙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一塊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表面甚至布滿了細密蜂窩狀孔洞的……不知名金屬殘片。
「暮陽,這是什麼?」蘇素看著那塊殘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作為頂尖科學家,她竟然無法解析這塊殘片的物質構成。它似乎不屬於地球上的任何已知元素,甚至連高維深淵的能量波動都不具備。
它就像是一塊絕對死寂、沒有任何屬性的「空殼」。
「這是我從長白山那個【執棋者】被斬斷的投影手臂上,刮下來的一點『皮屑』。」
李暮陽看著手中的殘片,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那個叫【理】的老怪物,雖然傲慢,但他確實是個玩弄規則的行家。這塊殘片,是他用來構建高維投影、能夠完美承載並『摺疊』三維空間的……【維度基質】!」
「這東西本身沒有任何攻擊力,但它卻擁有一個極其變態的特性——【絕對容納】。」
李暮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造化之力,注入了那塊灰白色的殘片之中。
「嗡——」
殘片在接觸到造化之力的瞬間,竟然如同海綿吸水般,瞬間將其吞沒,表面那些蜂窩狀的孔洞開始發出微弱的螢光。
「雷處長,老頭子們。」
李暮陽轉過頭,看向主控室內那些依然處于震驚中的高層們。
「我剛才說把這破球裝進去,可沒說要一直兜著它。」
「我要的,是把它……煉了!」
「煉了?!」公輸班瞪大了眼睛,「大天尊,您……您這是要煉星?!」
「不然呢?留著它過年嗎?」
李暮陽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我這人比較護食。既然這玩意兒送上門來了,雖然噁心了點,但裡面蘊含的高維能量,可是咱們【天庭】最缺的養料。」
「傳我命令!」
李暮陽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對著通訊器嘶吼道。
「沈以默!切斷所有機甲的外部防禦循環!把陣法的模式,從『封印』……給我轉換成『內爆』!」
「老爸!帶上你的人,去方舟底部的【核心動力爐】!」
「把這塊【維度基質】,給我扔進爐子裡!然後,把動力爐的『倒吸』閥門,給我開到最大!」
「大天尊,您這是要……」雷動渾身一震,他似乎猜到了李暮陽那瘋狂到了極點的意圖。
「我要把這艘方舟,變成一個巨大的『抽油煙機』。」
李暮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劇烈掙扎的五彩布袋。
「那個布袋,不僅是個牢籠,更是一個高壓鍋。」
「我要在它炸開之前,利用這塊【維度基質】作為導管,把那顆肉質星球裡面被高壓擠出來的、最精純的深淵本源和高維法則……」
「硬生生地……給老子抽乾!」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已經不是在戰鬥了,這是在用整個地球的命運,甚至是用自己的命,去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星際掠奪」!
把外神的本體當成血包來吸?這種想法,就算是深淵裡最瘋狂的怪物也想不出來!
「好小子!夠貪!老子喜歡!」
李修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不僅沒有絲毫畏懼,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反而燃燒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老子這就去生火!今天非得把這狗娘養的球給榨成葡萄乾!」
他一把抓起李暮陽手中的那塊灰白色殘片,轉身就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般,帶著幾個趕屍門的長老,轟隆隆地沖向了方舟最底層的動力核心艙。
「沈隊長!執行命令!」李暮陽再次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但他那隻灰白色的異瞳卻依然死死地盯著屏幕。
「……是!」
太空中,沈以默看著那個正在不斷撕裂防線的巨大肉球,咬緊了牙關。她沒有猶豫,雙手在操作台上飛速輸入指令。
「天兵大隊,陣法逆轉!」
「【混沌熔爐】模式……啟動!」
「嗡嗡嗡嗡嗡————!!!」
伴隨著沈以默的指令。
那張包裹著肉質星球的五彩布袋,突然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它不再試圖去壓制那些破封而出的觸手,反而主動放棄了防禦,將所有的陣法節點向內塌陷!
一股極其恐怖、仿佛能將空間本身都徹底碾碎的「向心收縮力」,在布袋內部轟然爆發!
這就好比你把一個充滿了氣的水球,放進了一個不斷縮小的鋼鐵模具里。
「啊啊啊啊啊——!!!」
布袋內部,傳來了【千面母神】那充滿痛苦和驚怒的咆哮。
它雖然強大,但它現在降臨的,畢竟只是一顆被同化的衛星軀殼。在這種極其不講理的物理壓縮和陣法碾壓下,這顆肉質星球表面那些脆弱的深淵血肉、眼球,瞬間被擠壓得紛紛爆裂!
大量的紫黑色高維能量,如同被擠壓出的膿水,在布袋內部瘋狂地亂竄,卻無法逃脫那層雖然布滿裂紋、但卻死死封閉的五彩光膜。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方舟號的底部,那個原本用來提供反重力推進的巨大【核心動力爐】,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猶如遠古巨獸吞咽般的轟鳴。
「大天尊!【維度基質】已投入熔爐!倒吸閥門開啟100%!」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李修遠那震耳欲聾的吼聲。
「呲啦————」
在方舟艦首那門巨大的【天罰之觸】主炮炮口處。
一道極其粗大的、呈現出灰白色的空間引力旋渦,瞬間成型。這股旋渦不僅無視了真空中沒有任何介質的阻礙,更無視了那顆肉質星球散發出的高維威壓。
它就像是一根極其粗暴的吸管,極其精準地……
扎進了那個正在瘋狂內爆的五彩布袋之中!
「吸!!!」
李暮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心底發出了這最致命的一道指令。
「嘩啦啦啦啦————!!!!!」
那是一幅足以載入宇宙史冊的奇觀。
在全人類震撼到失語的注視下。
那顆龐大無比、散發著滅世威壓的肉質星球,其表面那些被擠壓出來、濃郁到化不開的紫黑色高維深淵本源……
竟然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那道灰白色的空間旋渦,被源源不斷地、瘋狂地……
抽進了那艘殘破的黑色星艦之中!
「不……你這卑賤的低維生物……你怎麼敢竊取……神的本源……」
布袋內,傳來了【千面母神】那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慌和虛弱的嘶吼。
它拼命地想要切斷這種能量流失,想要引爆這顆星球同歸於盡。
但在那種被五行大陣死死壓制、又被【維度基質】這種同級別的高維材料強行構建的「抽水通道」面前。
它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一個被插上了管子的巨大血包。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用來改造地球的高維能量,被這群它眼中的蟲子,極其貪婪、極其無恥地……
一口一口地,吸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