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歐洲·梵蒂岡城舊址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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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後·第五十七天傍晚 18:45】
「咔嚓……」
那一聲極其清脆的空間碎裂音，在被聖光籠罩的歐洲大陸上空迴蕩，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刺耳。
高達數萬米、由純粹的【高維信仰之力】與【秩序規則】凝聚而成的金色十字架，在所有狂信徒和絕望平民的注視下，從正中間出現了一道極其平滑、連一絲能量外泄都沒有的黑色切線。
緊接著。
「轟隆隆隆————！！！」
那被一分為二的巨大十字架，上半截失去了規則的支撐，轟然向著兩側坍塌。原本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偽善聖光，在這一刻如同被戳破了的巨大燈泡，瞬間黯淡、熄滅，化作了漫天飄散的金色光雨。
而在那光雨的中心。
一尊並不算龐大、甚至在十字架殘骸面前顯得有些渺小的青灰色裝甲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背後那一輪散發著柔和青光的【虛空滿月】（引魂燈能量場），將周圍那些試圖重新聚攏的聖光之力，極其霸道地排斥在百米之外。她手中那把半透明的水晶無鞘長劍，甚至連一絲光華都沒有流轉，仿佛剛才那斬斷天際的一擊，根本不是出自它之手。
「這……這怎麼可能？！」
「異端！這是褻瀆神明的異端！」
下方廣場上，那些原本正在揮舞著光劍、機械地執行著「淨化」屠殺任務的高維兵種——【聖光代行者】們，此刻全都停止了動作。它們那隱藏在銀色頭盔下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類似於人類恐慌的情緒。
在它們的底層邏輯中，那座代表著【神聖裁決議會】意志的十字架，是絕對無敵的物理與精神雙重堡壘。怎麼可能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鐵皮罐頭，一劍秒殺？！
「檢測到高階規則破壞……目標威脅等級重新評估……」
距離沈以默最近的一尊體型超過十米、背生四翼的【座天使】投影，發出一陣生硬的機械合成音。它舉起手中那把燃燒著白色聖炎的巨劍，指向了半空中的青灰色機甲。
「以神之名，執行抹除！」
「嗖嗖嗖嗖——！」
隨著座天使的指令，數以千計的聖光代行者同時拍打著潔白的羽翼，如同漫天飛舞的白色蝗蟲，放棄了地面的平民，鋪天蓋地地向著沈以默所在的位置絞殺而去！
它們並沒有像深淵怪物那樣發出狂暴的嘶吼，而是整齊劃一地吟唱著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讚美詩。這種聲音在空氣中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精神共振】，即使是遠在幾公里外的倖存者，聽到這聲音後，也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強行抽離。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軍隊瞬間全軍覆沒的立體攻勢。
化身為【末角·守夜人】的沈以默，那雙一幽藍、一純銀的異色雙眸中，依然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
「吵死了。」
一個極其空靈、混合著老者滄桑與少女清冷的機械雙重音，從她那張流線型的面甲下傳出。
她沒有啟動任何推進器，也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
只是極其隨意地，將手中那把無鞘長劍，在身前輕輕挽了一個劍花。
「【守夜人·規則領域·絕對靜默】。」
「嗡————！」
伴隨著她這一句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宣告。
她背後那一輪青色的【虛空滿月】突然光芒大盛！
一圈肉眼可見的青色波紋，以她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瞬間覆蓋了方圓十公里的空域！
在這青光掃過的瞬間。
一幕讓所有通過衛星監控這一戰的各國高層，甚至包括方舟主控室內雷動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詭異畫面出現了。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正在吟唱著讚美詩的聖光代行者們，它們的聲音，在接觸到青光的剎那，直接被……強行掐斷了！
就像是被拔了電源的音響，整個天空瞬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僅是聲音。
那些代行者們揮舞的聖炎巨劍，上面燃燒的高維火焰，也在青光的照耀下，如同遭遇了極寒的液氮，瞬間熄滅，變回了普通的銀色金屬。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尊沖在最前面的四翼【座天使】，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聖光能量，竟然在這片青色領域內被完全「凍結」了！它的飛行速度陡降，甚至連維持在半空中的姿態都變得極其吃力，仿佛這片空間的重力和物理法則，已經被那尊青灰色的機甲徹底接管。
「我師傅說過。」
沈以默那毫無感情的雙重音再次響起，她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遙指那尊龐大的座天使。
「劍之所及，即為真理。」
「在我的『理』里，你們的這些光，太刺眼了。」
「【無距·斬妄】！」
「唰！」
沈以默的身影，並沒有像李暮陽那樣化作流光衝刺。
她，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這不是隱身，而是真正的【空間摺疊】！
在繼承了盲仙燕長風的【無距劍意】與【老把式】的【破妄規則】後，這套神格武裝賦予了她在這個三維世界裡近乎於「瞬移」的恐怖能力。只要她的精神力能鎖定目標，她的劍，就能無視距離，直接出現在敵人的要害之處！
「噗嗤！」
幾乎是在她消失的同一微秒。
那尊高達十米的【座天使】背後，虛空微微蕩漾。
一把半透明的水晶長劍，極其突兀地、沒有絲毫阻礙地，從它的後腦勺刺入，直接從面門穿出！
「呃……」
座天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極度痛苦和不可思議的神情。它那雙散發著金光的眼眸迅速黯淡，甚至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龐大的身軀便在半空中轟然崩解，化作了漫天飄散的銀色粉末。
秒殺！
又見秒殺！
一尊實力逼近天階的西方高維神使，在這詭異的【無距劍意】面前，就像是一隻被捏死的螞蟻，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第二座。」
沈以默的身影在座天使消散的光塵中重新浮現，她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些因為失去指揮官而陷入混亂的低階代行者，那隻純銀色的右眼微微轉動，瞬間鎖定了遙遠的北美大陸上空。
那裡，有一座更加龐大、散發著更加刺目金光的十字架投影，正在肆無忌憚地吸收著下方黃石公園火山爆發產生的恐怖能量。
「嗡！」
青灰色的機甲再次在原地憑空消失。
……
【地點：地球同步軌道·【方舟號】主控室】
【時間：回溯後·第五十七天傍晚 18:50】
「咕嚕……」
雷動處長站在全息屏幕前，艱難地咽了一大口唾沫。他那雙因為連日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瞪得比牛鈴還大。
屏幕上，被切分成七個畫面的全球監控視頻中，剛才那短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發生的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他這大半輩子建立起來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瞬移……無視防禦……直接抹除天階神使……」
雷動轉過頭，看向躺在醫療艙內、雖然依然虛弱但嘴角卻掛著一抹淡淡笑意的李暮陽，聲音都在發顫。
「李顧問……這就是你說的……『代行者』？」
「你這是造了個機甲，還是……直接造了個活的『空間殺手』？！」
「雷處長，糾正一下。」
李暮陽緩緩睜開那隻已經恢復了部分光彩的【造化神瞳】，語氣雖然疲憊，但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以默現在，不是空間殺手。她是這方天地間，唯一能夠以凡人之軀，去『執行』規則的……【裁決之神】。」
他看著屏幕上，沈以默的機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北美洲那座巨大的十字架上方，沒有任何蓄力，只是極其隨意地一劍揮下。
「咔嚓！」
伴隨著極其清脆的碎裂聲，那座吸收了海量地脈能量、防禦力比梵蒂岡那座還要強上數倍的十字架，依然毫無懸念地被從中間一分為二，轟然倒塌。
駐守在那裡的兩尊六翼天使，甚至連沈以默的影子都沒摸到，就被【無距劍意】直接梟首，化作光雨。
「第三座。」
冰冷的雙重音通過公共頻道，在全球各地的天機處監測站內同時響起。
「她……她這簡直是在割韭菜啊！」
一旁的天機老人雖然看不見畫面，但他那敏銳的神識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地球上空那原本壓抑到了極點的七股高維威壓，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極其粗暴地……一個個掐滅！
這位瞎眼老者激動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全真長老扶著，他甚至想要直接跪在地上。
「盲仙老友……你的劍意……後繼有人了！華夏有救了！」
然而，面對這勢如破竹的屠殺，李暮陽的眼神卻並沒有徹底放鬆下來。
他的手指在醫療艙的邊緣輕輕敲擊著，眉頭微微皺起。
「太順利了。」
「雖然以默融合了老把式的破妄規則和燕前輩的劍意，實力已經隱隱突破了天階巔峰的門檻。但那幫高高在上的西方偽神，既然敢在這個時候跟深淵搶食，絕對不可能只派這七個『靶子』下來送死。」
仿佛是在印證李暮陽的擔憂。
就在沈以默連續斬碎了歐洲、北美、非洲和南美洲的五座十字架，身形再次跨越空間，出現在亞洲上空，準備對位於印度恆河流域的那座十字架進行斬殺時。
異變，陡然而生！
「嗡————！！！」
當沈以默那把半透明的水晶長劍，帶著無堅不摧的【無距劍意】，即將劈在那座金色十字架上的瞬間。
那座十字架表面，突然爆發出了一種極其刺目、甚至帶著幾分深淵紫黑色澤的詭異混合光芒！
這光芒並沒有進行防禦，而是像一個巨大的漩渦，竟然主動迎向了沈以默的劍鋒！
「咔噠！」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半空中響起。
沈以默那勢在必得的一劍，在接觸到那股混合光芒的瞬間，竟然像是一頭扎進了一團濃稠的強力膠水裡，速度驟降，最後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十字架表面不足半寸的地方！
不僅如此。
從那座十字架內部，突然伸出了數以百計的、由純粹的金色聖光與黑色深淵煞氣交織而成的詭異鎖鏈。這些鎖鏈如同靈蛇出洞，瞬間纏繞住了沈以默機甲的四肢、軀幹，甚至連她背後那輪【虛空滿月】的光暈，都被這些鎖鏈死死地壓制、收縮！
「這是……【規則融合】？！」
駕駛艙內，沈以默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異瞳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波動。
她發現，自己不僅無法抽回長劍，甚至連引以為傲的【空間摺疊】能力，也在這一刻被周圍那股極其混亂、完全違背了地球物理法則的混合力場給強行「鎖死」了！
「呵呵呵呵……」
一個極其優雅、卻又透著無盡瘋狂的男聲，從那座十字架的內部緩緩傳出。
「真是令人驚嘆的劍意。如果不是提前預判了你的攻擊軌跡，並藉助了這顆星球上最污穢的深淵之力作為『緩衝劑』，就算是本座，也不敢硬接你這一劍。」
伴隨著聲音。
那座巨大的十字架開始緩緩融化、變形。
最終，在耀眼的光芒與黑氣交織中，一個身高超過十米、穿著極其華麗的古羅馬式金色鎧甲，但背後卻長著一對潔白羽翼和一對紫黑色蝙蝠肉翼的……【畸形天使】，出現在了沈以默的面前！
他手裡拿著一本散發著濃郁聖光、卻又不斷滲出黑色污血的厚重法典。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右半邊是悲憫眾生的神聖，左半邊卻是腐爛見骨的深淵扭曲！
【系統最高級別紅色警報！！！】
【偵測到多維能量融合實體！】
【身份確認：神聖裁決議會最高審判長·【烏列爾】（深度深淵感染態）！】
【危險等級：超維災變級（半步神明）！】
【警告！目標已掌握部分『規則同化』權柄！空間封鎖已啟動！】
「大天使長【烏列爾】？！」
主控室內，天機老人和各大宗師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在西方神話中，米迦勒是戰爭機器，而烏列爾，則是掌控地獄之火和終極審判的最高智者！他的實力，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要凌駕於米迦勒之上！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這位代表著極致光明的大天使長，此刻竟然……主動融合了深淵的污染？！
「神與魔的界限，不過是弱者為了尋求心理安慰而編造的謊言。」
半空中，【烏列爾】看著被鎖鏈死死困住、不斷掙扎的沈以默，那張半神半魔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在這個即將被母神格式化的宇宙里，唯有擁抱深淵，才能獲得真正的『永生』。」
「你這具用凡人靈魂拼湊起來的偽神軀殼，確實是個不錯的藝術品。」
他緩緩翻開手中那本流淌著黑血的法典。
「但現在。」
「這件藝術品，歸我了。」
「【神罰·剝奪·靈魂墮落】！」
「嗡————！」
隨著法典的翻開，一股極其恐怖的、混合了神聖洗腦與深淵腐蝕的雙重精神風暴，順著那些鎖鏈，瘋狂地沖入了沈以默的識海！
「啊啊啊啊啊——！！！」
即便沈以默在融合【老把式】後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痛覺，但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最深處、企圖將她的意志徹底抹殺並替換的高維污染，依然讓她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機甲表面那層青灰色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隱隱有被紫黑色同化的趨勢！
「以默！！！」
方舟醫療艙內，李暮陽猛地坐起身。
他目眥欲裂，那隻【造化神瞳】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瘋狂殺意。
他顧不上體內經脈的劇痛，一把拔掉身上的輸液管，跌跌撞撞地沖向了控制台。
「敢動我的女人……」
李暮陽一拳砸在主控台上，整個方舟的警報系統瞬間飆升到最高級別。
「雷動！給我把方舟所有的能量，哪怕是維持維生系統的最後一絲電，全部切到【主軸穩定器】上！」
「老子今天，要開著這艘船，直接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