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東海·歸墟海眼中心·【方舟號】殘骸甲板/主控室】
【時間:回溯後·第四十五天傍晚 18:30】
「瘋了……真的是瘋了!」
【天工造物閣】的首席工程師公輸班,站在方舟主控室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雙手死死地揪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幾根白鬍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由李暮陽剛剛口述、並由超級計算機實時生成的「改裝藍圖」。
「大天尊,您……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公輸班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您要把這半截長達五千米、重達幾千萬噸的史前星艦,進行『法器化』改造?!還要把那條剛砍下來的天階觸手,強行融合進方舟的主炮發射陣列里,作為您【神格武裝】的外接能源和攻擊模塊?!」
「這已經不是在造機甲了,這特麼是在造一尊活生生的金屬神明啊!」
一旁的全真教長老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裡的拂塵都掉在了地上。「這陣法的刻畫量,靈氣的傳導率要求,還有那深淵材料的排異反應……就算我們把全天下的道士和工匠都累死在這甲板上,短短几十天內也絕不可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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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不能按常規的方法來。」
李暮陽坐在醫療輪椅上,身上還連著幾根輸液管,但他那隻灰白色的【造化神瞳】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他沒有理會兩位大宗師的震驚,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父親李修遠。
「爸,我之前讓您和趕屍門的大長老去生化區,把那些從長白山和羅布泊帶回來的高階妖獸骨骼提煉成『生物傳動神經』,進度怎麼樣了?」
李修遠大步走上前,他那暗金色的龍鱗肌膚在冷光源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已經提煉出了大約五百根高強度的神經索,原本是打算給那批【刑天·貳型】機甲做升級用的。那些東西韌性極強,而且對靈力和怨氣的傳導幾乎是零損耗。」
李修遠看著兒子那瘋狂的眼神,隱隱猜到了什麼,眉頭微皺:「你小子,不會是想……」
「沒錯。」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伸手在全息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我要用這五百根生物傳動神經,像縫合傷口一樣,把那條被切斷的【利維坦】觸手,硬生生地……縫進方舟號的艦首裝甲里!」
隨著他的操作,全息屏幕上的藍圖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方舟號那殘破的、如同刺蝟般掛滿機甲的撞角位置,赫然出現了一條粗大無比、布滿暗紅色鱗甲和恐怖吸盤的巨大觸手。而這條觸手並不是簡單地掛在上面,而是通過無數根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生物神經索,與方舟內部的能量迴路、以及主控室內的那個【核心引擎】(動力爐)死死地連接在了一起!
「我要把方舟當成我的『刀鞘』和『軀幹』。」
李暮陽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霸道。
「而那條觸手,就是我【神格武裝·中階形態】的『外掛武器』,也是能夠直接撕裂高維空間壁壘的……『鋒刃』!」
「這……」
不僅是公輸班和全真長老,就連一直以冷靜著稱的沈以默,此刻也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將星艦法器化?將天階深淵生物的殘肢作為外接模塊?
這種天馬行空、甚至可以說是褻瀆科學與玄學的瘋狂構想,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這個敢於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的「大天尊」能想得出來。
「大天尊,理論上……這似乎可行。」
一直沒說話的蘇素殘魂,不知何時飄到了控制台上方。她看著那張藍圖,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了母性擔憂與科學家狂熱的複雜光芒。
「那條觸手雖然被切斷,但由於其高維生物的特性,細胞內的『空間粉碎』規則依然殘留著極強的活性。如果能用『生物神經』將其與方舟的動力爐相連,並輔以《萬靈圖錄》中的陣法壓制其反噬,我們確實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其改造成一門威力遠超之前那發『超·天罡雷火炮』的……生化主炮!」
「但問題是……」
蘇素的靈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想要完美駕馭這種融合了科技、玄學以及深淵污染的終極造物,作為『大腦』的你,必須承受難以想像的精神負荷!你現在的識海已經瀕臨崩潰,如果在連結過程中那條觸手殘存的意志爆發反撲,你會瞬間變成一個毫無理智的肉塊!」
「媽,不用擔心我。」
李暮陽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左手,輕輕撫摸著手腕上那五個黯淡的皮影紋身。
「我既然敢這麼做,就有壓制它的底牌。」
他抬起頭,那隻【造化神瞳】中,金色的古神規則與紫黑色的外神污染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緩緩流轉。
「我連完整的【外神神格殘片】都能分解同化,區區一條觸手裡的殘餘意志,還翻不起什麼浪花。」
「雷處長!」
李暮陽猛地轉頭,看向屏幕上的天機處最高指揮官。
「材料有了,方案有了。現在,我需要人力!極限的人力!」
「我要你把天機處所有能喘氣的陣法師、工程師、甚至是懂點電路焊接的技術工,全部給我空投到這艘破船上來!」
「告訴他們,這不是在造船,這是在造……地球的最後一道免死金牌!」
「明白!」
雷動沒有絲毫猶豫,他那張剛毅的臉上同樣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三個小時內,東海分局所有預備役人員將全部就位。大天尊,放手去干吧。如果這天真的要塌,那我們天機處,就陪你一起把這窟窿給捅回去!」
……
接下來的七十二個小時。
對於駐守在東海歸墟防線的所有人來說,簡直是一場比地獄還要折磨的噩夢,同時也是一場見證奇蹟的狂歡。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鍛打聲,晝夜不停地在方舟殘破的甲板上迴蕩。
以公輸班為首的魯班門工匠們,赤膊上陣,揮舞著數百斤重的靈能大錘,將從羅布泊和黃河收集來的稀有金屬,混合著天機處提供的特種鈦合金,一塊塊地死死鉚接在方舟的艦首裝甲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基座」。
而在基座的中心。
那條長達數百米、被【貪食鬼】吞噬了一部分血肉、只剩下最核心堅韌骨幹和角質層的【利維坦】觸手,正被幾十台【刑天·壹型】機甲用粗大的鎖鏈強行固定在半空中。
「起針!縫線!」
趕屍門大長老和蘇素的殘魂漂浮在觸手周圍,他們指揮著數百名身穿防化服的天機處科研人員,正進行著一項足以載入人類生物學史冊的「超級外科手術」。
那些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生物傳動神經】,在全真教道士們念誦的清心咒掩護下,被一根根極其殘忍地、生生地扎入觸手的神經中樞,然後另一頭順著方舟的裝甲縫隙,一路向下,連接到了主控室下方的【核心引擎】(動力爐)上!
「吼——!」
哪怕只是一截斷肢,在被強行植入異物時,觸手內殘存的高維意志依然爆發出了劇烈的反抗。暗紅色的深淵毒血如同噴泉般四處飛濺,凡是被濺到的鋼鐵甲板,瞬間被腐蝕出大坑;幾個靠得太近的工程師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防化服就被燒穿,整個人化作了一灘膿水。
「頂住!不能退!護衛隊,用高壓液氮冷卻!道長們,加強鎮邪符的輸出!」
沈以默渾身是血地站在最前線,她手中的冰藍法劍已經卷刃,但她依然死死地守在一個關鍵的神經接駁點旁,用劍氣一次次斬退那些從觸手傷口處滋生出來的小型變異寄生蟲。
這是一場用人命和意志在填補技術鴻溝的瘋狂改造。
而在主控室內。
李暮陽的情況,比外面更加兇險百倍。
他早已經脫離了醫療輪椅,盤腿坐在那個由三顆天階內丹和【貪食鬼】融合而成的【核心引擎】正上方。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人形的超級變壓器。
外面的那些【生物傳動神經】在連接到動力爐的瞬間,那股狂暴的深淵觸手意志,便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順著神經索,瘋狂地衝進了李暮陽的識海!
「呃啊啊啊——!!!」
李暮陽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嘶吼。
他的皮膚表面,那些剛剛癒合的灰白裂紋再次崩裂,甚至有絲絲縷縷暗紅色的深淵觸手虛影,想要從他的毛孔中鑽出來!
那是【利維坦】殘存的「空間粉碎」規則,正在試圖從內部將李暮陽的靈魂撕成碎片!
「想反客為主?你特麼算什麼東西!」
李暮陽緊咬牙關,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
眉心的【造化神瞳】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五行歸位!神格武裝……給我——鎮!!!」
【嗡!】
隨著李暮陽的怒吼。
他手腕上的五個皮影紋身,在吸收了方舟動力爐提供的龐大能量後,終於從沉睡中甦醒!
但這一次,它們並沒有在李暮陽體表化作鎧甲。
而是化作了五道實質化的流光,直接順著那些連接在李暮陽身上的神經索,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態,反向沖入了外面那條巨大的【利維坦】觸手之中!
「火煉!」
【鐵面判官】的熔爐怨火,瞬間點燃了觸手內部那些試圖反抗的深淵毒血,將其焚燒殆盡,化作最純淨的能量!
「金固!」
【武行者】的鋒銳之氣,化作無數金色的符文鎖鏈,死死地鎖住了觸手那隨時可能崩潰的骨骼結構,將其強行塑造成了一根堅不可摧的「炮管」!
「木生!」
【紅姑】的生機幻術,在觸手表面催生出了一層層粉紅色的能量隔膜,阻止了深淵氣息的進一步外泄污染!
「土載!」
【貪食鬼】的吞噬之力,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將觸手中那股最核心的「空間粉碎」規則,硬生生地剝離、壓縮,最終匯聚到了觸手的最頂端!
「水潤!」
【老把式】的青燈光芒,如同清泉般洗滌著整條神經索,將李暮陽的意志與這條觸手,完成了最後、也是最完美的……融合!
「轟————!!!」
伴隨著一聲震動了整個歸墟海域的恐怖嗡鳴。
那條原本狂暴掙扎的深淵觸手,突然安靜了下來。
它表面那層暗紅色的噁心角質層,在五行之力的淬鍊下,竟然蛻變成了一種呈現出暗金色、表面流轉著神秘道家陣紋的……生物裝甲!
而在觸手的最前端,那張原本布滿利齒的深淵巨口,此刻被強行改造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深邃如黑洞般的——【主炮發射口】!
「成……成功了?!」
甲板上,那些疲憊不堪的工匠和道士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尊宛如從神話中降臨的恐怖兵器,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手中的工具掉在地上都渾然未覺。
這哪裡還是一條怪物的斷肢?
這分明是一門融合了高維規則與東方玄學、甚至能夠直接吞噬空間的……【滅世神武】!
主控室內。
李暮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穿任何機甲,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面那條長達數百米的恐怖觸手,此刻就像是長在他身上的一條手臂!
只要他一個念頭。
那門由天階中品深淵生物改造成的生化主炮,就能瞬間將前方那道空間裂縫,乃至半個大洋,直接轟成虛無!
「滴——」
「【神格武裝·中階形態(母艦外掛版)】——【天罰之觸】。接駁完畢。」
「當前能量循環率:100%。」
「主控意識同步率:100%。」
方舟的電子合成音在主控室內迴蕩,宣告著這一造物奇蹟的誕生。
「呼……」
李暮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如釋重負、卻又極其狂傲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舷窗前,看著外面那尊與方舟完美融合的【天罰之觸】。
「老怪物。」
李暮陽對著那道依然在緩緩旋轉的紫黑色空間裂縫,輕聲呢喃。
「你不是給了我九十天的時間,讓我準備嗎?」
「現在,我的『刀』,已經磨好了。」
「就是不知道。」
「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神明,脖子……夠不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