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崑崙山脈·玉珠峰半山腰·【眾神樂園】白骨鳥居廢墟前】
【時間:回溯後·第四十三天清晨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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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所有人,立刻拉開距離!退出五百米防禦圈!」
沈以默雖然身處【刑天·壹型】的駕駛艙內,但當聽到李暮陽那沙啞卻透著不可抗拒威嚴的聲音時,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通過小隊戰術網絡下達了後撤指令。
十台已經傷痕累累、甚至有幾台還在冒著黑煙的量產機甲,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啟動背部的聚靈推進器,整齊劃一地向後方滑行退開。
沈以默透過機甲的光學探測儀,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風雪中、手持暗金色長刀的單薄身影。此時的李暮陽,雖然沒有【神格武裝】的附體,身上那件防寒風衣也破爛不堪,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猶如實質般的鋒銳殺意,竟然讓周圍正在肆虐的崑崙暴雪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哦?一把重新拼湊起來的破銅爛鐵,也妄想改變結局?」
【執棋者】站在原地,並沒有阻止機甲小隊的撤退。他那張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正對著李暮陽,雖然沒有表情,但電子合成音中卻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李暮陽,你對維度的力量一無所知。在這個三維世界裡,無論你的武器有多麼鋒利,哪怕是能夠切開金剛石,也絕對無法觸碰到我這具處於高維摺疊狀態的投影分毫。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垂死掙扎。」
「是嗎?」
李暮陽緩緩抬起頭,那隻半金半紫的【陰陽神眸】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妖異。
他並沒有反駁【執棋者】的高傲,因為在此之前,這確實是鐵一般的物理定律。但現在……
他感受著手中這把全新【驚蟄】傳來的脈動。
刀身修長,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刀刃邊緣沒有普通刀劍的反光,反而像是一個微型的黑洞,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在刀脊之上,那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古老符文,正隨著他的呼吸和心跳,流轉著極其隱晦、卻又讓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那就用你的身體來驗證一下,我這把『破銅爛鐵』,到底能不能砍到你這高高在上的神仙。」
話音未落。
李暮陽的身形竟然在原地詭異地模糊了一下。
沒有音爆聲,沒有真氣爆發的轟鳴。
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數十米的距離。
「好快!但他沒有動用任何真氣,這純粹是肉體爆發的速度?!」
後方觀戰的沈以默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知道李暮陽的身體經過【生機之源】的改造遠超常人,但在之前極度重傷、經脈枯竭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還能爆發出這種堪比音速的移動?
「是那把刀……」
沈以默的目光緊緊鎖定了李暮陽手中的【驚蟄】,「那把刀在帶著他走!」
「愚蠢至極的物理攻擊。」
【執棋者】看著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高高舉起暗金長刀的李暮陽,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做。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那隻帶著白色手套的右手,在身前輕輕一抹。
「空間曲率……摺疊。」
嗡!
一道比之前定住骨刀時更加厚重、更加扭曲的空間屏障,瞬間在【執棋者】面前成型。這道屏障並不反光,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屏障後方的空間已經被徹底扭曲成了一個死循環的迷宮。任何物理攻擊或者能量光束打在上面,都會被瞬間偏轉方向,或者永遠迷失在那摺疊的空間之中,根本無法觸及到後方的實體。
「你的刀,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執棋者】冷酷地宣判。
然而,李暮陽的眼中沒有絲毫退縮。
他雙手緊握【驚蟄】,腰部發力,藉助前沖的慣性,將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甚至連同自己的殺意與意志,全部灌注在這一刀之中。
沒有華麗的刀芒,也沒有震懾人心的怒吼。
只有極其純粹的、質樸無華的——劈砍。
「給我……斷!」
暗金色的刀鋒,狠狠地斬在了那道無形的、號稱絕對防禦的空間曲率屏障上。
「當」的一聲輕響?
不。
沒有任何聲音。
在【執棋者】面具下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沈以默等天兵駕駛員震撼到極致的注視下。
那把暗金色的長刀,在接觸到空間屏障的瞬間,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定住或者滑開。
刀刃邊緣那層微弱的黑色流光,仿佛是熱油遇到了薄雪。
「哧————」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讓人感覺靈魂被撕裂的裂帛聲響起。
那道被高維力量強行摺疊、扭曲,理論上免疫一切三維攻擊的空間屏障,竟然被李暮陽手中的【驚蟄】,像切開一張薄紙般,毫無阻礙地……
一分為二!
「什麼?!」
【執棋者】那永遠冰冷機械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
「怎麼可能!這是高維空間壁壘!你一個三維的低等生物,怎麼可能切開它?!」
「我不管你是什麼維度,老子今天只講一個規矩。」
李暮陽一刀斬碎空間屏障,去勢不減,身形如影隨形,瞬間欺入【執棋者】的近前。
「擋我者,死!」
「唰!」
冰冷的刀光閃過。
【執棋者】雖然極力後仰躲避,但他顯然對這種被「破防」的狀況毫無準備,反應慢了半拍。
暗金色的刀鋒極其絲滑地掠過了他那條抬起的手臂。
沒有鮮血飛濺。
因為【執棋者】這具投影根本沒有肉體。
但當刀鋒划過的瞬間,【執棋者】那條由純粹高維能量凝聚而成、被白色西裝包裹的手臂,竟然齊肩而斷!
斷裂的手臂在半空中化作點點銀色的光斑,瞬間消散在風雪之中。
「呃啊——!!!」
【執棋者】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這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這具投影所蘊含的「高維規則」,在被那把帶有【絕對斬裂】特性的詭異骨刀切斷後,所產生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崩壞!
他驚恐地連連後退,甚至連漂浮在半空中的姿態都無法維持,腳步踉蹌地踩在雪地上,那張白色的面具死死地盯著李暮陽手中的刀。
「你……你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那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物質!那是……那是……」
【執棋者】仿佛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是個殺豬的,不懂你們那些高大上的名詞。」
李暮陽手腕一轉,挽了個刀花。他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腳下猛地發力,如附骨之蛆般再次逼近。
「我只知道,這把刀,專門切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寄生蟲!」
「瘋子!你以為斬斷我一條投影的手臂,就能殺了我嗎?!」
【執棋者】徹底陷入了暴怒與恐慌。他不再維持那種高高在上的優雅姿態,剩下的那隻左手猛地向前一推,五指張開。
「超維抹殺·空間坍縮!」
轟隆隆!
以李暮陽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間突然劇烈地坍塌、向內壓縮!
這是一種極其無解的攻擊方式,它不是用能量去轟炸,而是直接讓李暮陽所在的那片空間從宇宙中「消失」。只要在這片空間裡,無論是金屬還是肉體,都會在瞬間被壓縮成一個極小的高密度奇點,然後徹底湮滅。
「大天尊!快躲開!」沈以默在通訊頻道里撕心裂肺地大喊。
「躲?在我的刀面前,沒有需要躲的東西!」
處於空間坍縮中心的李暮陽,感受著四周傳來的足以將他碾成肉泥的恐怖壓力,眼神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看破生死的極致瘋狂。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驚蟄】刀柄,將刀身豎在胸前。
眉心的【陰陽神眸】瘋狂運轉,古神的規則洞察與外神的毀滅意志,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與他手中的這把天階兇刀達成了一種玄妙的共鳴。
「既然萬物皆有隙……」
「那就連這該死的空間,一起斬斷!」
李暮陽怒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迎著那瘋狂向內擠壓的空間壁壘,狠狠地劈出了一刀!
【天階刀技·驚蟄·裂空】!
「咔嚓————!!!!!」
這一刀,沒有聲音,卻仿佛有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在沈以默和天兵駕駛員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那片正在急劇坍縮、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死亡空間,竟然被李暮陽這霸道絕倫的一刀,硬生生地……從中間劈開了一條極其寬闊的、黑漆漆的空間大裂縫!
就像是一個正在收縮的黑色氣球,被人從內部用利刃殘忍地劃破。
坍縮的過程瞬間停止,原本向內擠壓的恐怖空間亂流,失去了約束,化作一陣狂暴的能量風暴,順著那道被劈開的裂縫向著四面八方宣洩而出!
「這……這不可能……」
【執棋者】呆呆地看著那個從空間風暴中、毫髮無傷地提著刀緩緩走出的年輕人,他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具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連空間坍縮這種涉及底層維度的抹殺手段,都能被一刀斬破?
這把刀,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你的手段用完了?」
李暮陽提著【驚蟄】,一步一步走到【執棋者】面前,刀尖斜指著地面,刀刃上那抹紫金色的流光在雪地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神使」。
「剛才你不是很喜歡用空間去摺疊、去抹殺別人嗎?」
李暮陽緩緩舉起刀,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現在,輪到我了。」
「你不能殺我!我是【理】大人的影子!如果你殺了我,就是徹底撕毀了那個九十天的賭約!母神的怒火會立刻降臨,你們這顆星球連一天都撐不下去!」
【執棋者】終於放下了所有的驕傲,開始歇斯底里地用言語進行威脅。
「賭約?」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從你們在百慕達強行降臨先鋒軍的那一刻起,你們這些雜碎就已經單方面撕毀了賭約。」
「至於母神的怒火?」
他將手中的【驚蟄】高高舉起,對準了【執棋者】的頭顱。
「老子在泰山連她的投影都敢瞪回去,還在乎她發不發火?」
「告訴你的主子。」
「這地球,不是你們的牧場。」
「唰!」
手起,刀落。
沒有任何的懸念。
暗金色的刀鋒帶著【絕對斬裂】的恐怖特性,極其順滑地從【執棋者】的頭頂一直劈到了他的胯下。
「不——————」
【執棋者】那悽厲的電子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那具由高維能量凝聚而成的白色西裝投影,在這一刀之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一分為二。
緊接著。
刀刃上附著的毀滅煞氣轟然爆發,將那兩半殘軀連同他試圖逃逸的一絲高維意識,徹底攪碎、湮滅,化作了漫天飄散的銀色粉末,最終消失在了崑崙山那刺骨的寒風之中。
秒殺。
再次秒殺。
只不過這一次,李暮陽沒有動用任何機甲,沒有藉助任何外力陣法。
他僅僅憑藉著一把剛剛進化的天階骨刀,以凡人之軀,正面斬殺了一位擁有偽天階實力、精通空間法則的高維神使投影!
「噹啷……」
在斬殺【執棋者】之後,李暮陽手中的【驚蟄】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聲哀鳴,刀刃上的紫金流光迅速收斂,重新變回了那把古樸、甚至有些暗淡的骨刀。
而李暮陽本人,也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重重地半跪在雪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混合著汗水順著臉頰滴落。雖然贏了,但他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連一個普通的成年壯漢都打不過了。
「大天尊!」
沈以默駕駛著機甲第一個沖了過來,艙門打開,她不顧一切地跳下機甲,一把將李暮陽扶住。
「你怎麼樣?傷到哪裡沒有?」她緊張地檢查著李暮陽的身體。
「沒事……就是有點脫力。這刀太霸道了,抽乾了我最後一點精氣神。」
李暮陽虛弱地笑了笑,將【驚蟄】插回刀鞘。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張白骨椅子,以及椅子旁邊那個放著小半杯猩紅液體的水晶高腳杯。
「以默,扶我過去。」
李暮陽的眼中閃過一絲執拗的光芒,「那東西……是我媽最後的希望。我必須拿到它。」
沈以默咬了咬牙,沒有勸阻,而是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李暮陽,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杯【混沌源血】。
然而。
就在李暮陽顫抖著伸出手,即將觸碰到那個高腳杯的瞬間。
異變陡生!
「咔咔咔……」
一陣極其詭異的、仿佛冰層碎裂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的不遠處傳來。
李暮陽和沈以默同時回頭。
只見在那個被砸得稀爛的培養艙廢墟中。
原本已經被那些宗師殘魂反噬而死的白墨。
他那具千瘡百孔、甚至半個腦袋都被泡爛的屍體……此刻,竟然詭異地……
站了起來!
不僅如此。
白墨那隻剩下半張臉的殘骸上,那顆原本屬於【神造·零式】的、巨大的【神之腦】,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如同寄生蟲一般,死死地包裹住了他的整個頭部,無數根噁心的神經觸鬚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脊椎和胸腔之中!
而在白墨那殘破的胸口處,不知何時,竟然亮起了一團極其刺眼、散發著遠超剛才【執棋者】恐怖威壓的……紫黑色光芒!
「這是……」
李暮陽看著那個搖搖晃晃站起來的噁心怪物,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執棋者】要在這個廢墟前跟自己廢話那麼多時間了!
他根本不是為了招降自己。
他是在拖延時間!
他是在利用白墨這具剛剛死亡、充滿怨氣和宗師腦髓的新鮮軀殼,作為絕佳的「培養皿」,來強行降臨某種……比他這具投影還要恐怖百倍的東西!
「桀桀桀桀……」
一陣極其刺耳、仿佛無數塊金屬在互相摩擦的怪笑聲,從那個頂著巨大【神之腦】的怪物口中傳出。
那聲音,不再是白墨的,也不再是【執棋者】的電子音。
而是一種充滿了無盡瘋狂、混亂、以及極度飢餓的高維囈語!
「美味的……軀殼……」
「新鮮的……靈魂……」
怪物緩緩抬起那隻布滿屍斑的手臂,指尖直指李暮陽和沈以默。
「我……聞到了……反叛者的……味道……」
【系統最高級別紅色警報!!!】
【偵測到超維實體本體降臨倒計時:已完成!】
【身份確認:深淵教派幕後締造者/外神第二化身——【狂】(真身降臨態)!】
【危險等級:天階巔峰(極度致命)!】
李暮陽看著系統界面上那刺眼的紅色警告。
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在百慕達被方舟撞碎的那個老瘋子【狂】。
他,竟然捨棄了百慕達的坐標,利用這具縫合怪的屍體,將真身……強行降臨在了崑崙山!